《纸短情长》歇雨潇潇

11、噩耗 暗沉沉的公

　　李健在走廊碰到了林元，刚准备上前打招呼，就听到林元先开口，“李健，早。”
　　“早，林老师。”李健有些受宠若惊，想到昨天林元对众人的冷淡，还有硬刚王制片的场面，再看看今天的她，他确定林老师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他心里不禁好奇发生了什么？
　　这天的剧本会开的十分顺利，郑易安也不知如何说服了投资方，王制片没有到场，李健悄悄的告诉林元，投资方临时换掉了制片人，新的制片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苏婷婷全程都安静的坐在一旁，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
　　林元简单讲解了昨晚修改好的剧情，很快就把剧本敲定下来。
　　一天忙完，各个小组都领到任务，分头忙活起来。
　　郑易安定了三天后演员到齐开剧本围读会，接下来就分集编剧根据剧情拆读剧本，林元的工作量一下子轻了不少。
　　除了解答导演和其他编剧的疑问外，她还有空刷刷朋友圈，看到夏天的动态，她点了赞还评论说她也想吃，想着夏天一定会回复“好”，她的心情更加愉悦了，刷到周斐斐和夏天发的一样的照片，她在心里小小的嫉妒了一下，还是点了赞，最后看到张文文的婚纱照，她留言说了一句“恭喜”。
　　少了前面的争执，大家的工作效率似乎都高了不少，其他编剧看着严谨又紧凑的剧情，对林元多了几分信服，她分析人物和剧情时，大家都听的格外认真，也都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林元虚心接受，当场就调整内容，几番交流下来，渐渐的磨出一些默契来。
　　只是剧组里开始有了风言风语，都是关于林元的，只是林元向来独来独往，也没人和她说这些，或许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意。

　　赵哲离开后，两人似乎回到了原先的相处模式，他出任务时会告诉她可能的归期，让等不到消息的她少了患得患失，她忙着开会也会告知他，他不会着急她出了什么事情，看到好看的景色她会拍下来发给他，平日里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甚至好吃的饭菜，她都一一和他分享，他会在使用手机的时候一条一条回复她的消息，如果时间碰的上就通个电话，少了见面时的生疏，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没有挑破，但似乎关系更近了一步。
　　时间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
　　全军的大比武，他们团得了第一名，全能标兵依旧是他们连里的，赵哲说申请了年休假，只是任务比较重，只申请了七天，等忙过这阵子就来看她。
　　林元得到消息就开始期盼，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只是她没等来赵哲，却等来了一个猝不及防的噩耗。
　　那天林元开完剧情会，已经很晚了，想着明天就可以见到赵哲，还特意选了件最喜欢中式的上衣，这件衣服是夏天送她的生日礼物，她格外喜欢，邮寄行李的时候，她特意嘱托夏天把这件衣服寄过来，还遭了夏天好一通调侃。
　　想到明天赵哲看到她时的表情，林元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串京市的号码，这类电话大多都是骚扰推销，她没多想直接挂断，可电话很快又打了进来，反复的铃声让她心头莫名的一紧，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听起来板板正正的男人，“这里是四元河公安局，请问你认识夏天吗？”
　　林元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是不是夏天的父母又闹事了？以前也常常闹到公安局，她心里又气又无奈，“认识，什么事？”
　　“她自杀了，”对方机械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狠狠的兜头浇下来。
　　林元瞬间怒火上涌，现在的人诈骗都没有底线吗？用这么拙劣的手段，于是她又急又冲的怼回去，“你才自杀，你全家都自杀，骗人都不知道编个理由，”骂完她用力地挂了电话，心里似乎还不解气，又重重的把手机扔在床上。
　　她气的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心里暗骂，现在的人真的是一点底线都没有，连诅咒别人自杀的理由都想得出，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抓起手机立刻拨通了夏天的电话，想着一定要和夏天一起把那个骗子狠狠再骂一顿，骂到他们再也不敢打这种咒人的电话。
　　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林元的心越来越不安，不知道打了多少遍，终于有人接起，她刚要开口吐槽，手机那头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林小姐，这里是四元河公安局，今晚八点我们在四元河发现了一具女尸，死者身上携带夏天的身份证和遗书，所以联系你，请你过来确认身份，地址......。”
　　后面的地址和叮嘱，林元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手机重重的掉在地上。
　　怎么可能？夏天怎么会自杀？
　　她总是把“活着真好”挂在嘴边，还常常嘱托她们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好好或者，不许有乱七八杂的想法，林元一直觉得，她才是她们三个中最惜命的人，也是活的最坚韧的人，她怎么会自杀？
　　“林小姐，你在听吗？”女警察的声音再次传来，拉回她涣散的神志。
　　林元摸索着颤抖的捡起手机，“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她手脚冰冷，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在原地转了两圈，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巨大的恐慌裹住她，让她喘不过气。
　　她要回京市，立刻回去！
　　林元慌乱的打开订票软件，可无论是机票还是火车票，全部售空，最早的班次也要两天以后，她等不了。
　　她该怎么办？
　　赵哲！
　　她慌乱地在床上胡乱翻找着手机，却怎么找都找不到，挫败的滑坐在地上才发现手机就在手里，她一遍又一遍拨着赵哲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单调冰冷的无人接听的提示音。一次、两次、三次……。
　　绝望淹没了她，颓然把手机扔在床上，把头埋进膝盖蜷缩在一旁。
　　过了许久，她倏然抬头，抓过手机租了一辆车，来不及收拾行李，给郑易安打电话匆匆交代完手头的工作，就冲出酒店。

　　她根本不算会开车，就只在赵哲的指导下摸过一次方向盘，可她顾不上那么多，唯一的念头就是她要回京市，要快一些，再快一些。
　　她不知道开了多久，也不记得导航里多少次重新规划路线，她机械的往前开，磕磕绊绊地开出市区，公路空空荡荡的没有一盏路灯，夜色浓稠的像墨，吞噬了所有了一切，四周静寂的可怕。
　　忽然，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林元沉身猛地抖了一下，本能的踩住刹车，车子骤然停下。
　　漆黑的旷野里，四下寂静诡异，风声呜呜作响，像有人在低声呜咽，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她不敢下车，心底的恐惧疯狂滋长。
　　她死死攥着方向盘，反复深呼吸几次才鼓起勇气下车查看，路面什么都没有，她稍稍松了口气，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她快速拉开车门坐回去，心跳狂跳不止，整个人都在发抖，这一刻她的恐惧抵达了顶点，绝望彻底将她包围。
　　突然，手机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突兀，她吓得浑身一颤，惊魂未定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动着赵哲的名字。
　　像无边黑暗里骤然亮起的一束光，所有强撑的坚强，压抑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颤抖着接起电话，喉咙哽咽发紧，“赵哲。”喊出他的名字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元元，别慌，怎么了？你在哪里？”赵哲的声音绷着，却说的小心翼翼，好像怕惊扰了她。
　　“我，我......。”林元泣不成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电话里听到了赵哲刹车的声音，他紧张的问，“元元，别挂电话，你在那里？把定位发给我。”他听到手里传出那一声声有节奏的声音，“把车窗和车门都锁好。”
　　“好......。”

　　赵哲踩死油门，越野车在空旷的在公路上急速奔驰，他攥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车速也越来越快，林元不会开车，她这个时间怎么会在车上？手机那头林元还在哭泣，一声声敲在他的心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哭成这样？记忆中她从未这样的哭过，即便是伤心的事情最多也就的不说话，他哄两句也就好了，“元元，别怕，我马上就到。”他看了一眼定位，六十公里，脚下又紧了几分。
　　“我要回京市......，”林元语带哭腔的喃喃着，“夏天......夏天出事了。”
　　“好，回京市，”赵哲顺着她的话轻声安抚着，从她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大概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本来是想给她个惊喜，才会连夜出发，刚才只是顺路送点东西，手机落在车上，等他办完事情回到车上，才发现她打了那么多电话，她性子向来克制，从来不会这样，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他得再快些。
　　暗沉沉的公路一望无际，车灯劈开浓稠的黑暗，赵哲一路超速狂奔，心里慌得发紧。
　　终于，远处路面上一辆私家车孤零零停在路边，车灯微弱，在空旷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单薄。
　　是林元。
　　赵哲立刻减速靠边，车子刚停稳，就推开车门大步冲了过去，他一眼就看见车里的林元，她僵直的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攥着方向盘，整个人被绝望裹住，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他轻轻敲了敲车窗。
　　林元慢慢的转过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底满是慌乱和茫然。
　　赵哲的心口被狠狠的攥住，疼的发紧，他放轻了声音，温柔的开口，“元元，把门打开。”
　　林元轻轻点点头，摸索着打开车门，赵哲半抱半扶的把她带下车，安置到自己车的副驾驶，细心的帮她系好安全带，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别怕，我带你回京市。”
　　林元抬头望着他，视线被泪水模糊，积压在心里的悲痛和慌乱，在见到他的一瞬似乎有了归宿，眼泪却再也绷不住，簌簌往下掉。
　　赵哲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笨拙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一下下的拍着她的后背，“杨柯的爱人是在甘城机场工作，我请她帮忙定了最早一班飞京市的机票，我们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好不好？”
　　听说可以回京市，林元渐渐收了眼泪，低低的应了一声。
　　赵哲不敢耽搁迅速的上了车，给大奎打去电话，请他帮忙把林元租来的车开市区，然后一路疾驰往甘城赶，一路上他攥着林元的手，不敢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