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童禾，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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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禾，童禾，喂，吓傻了？”
“不至于这么没有用吧？”
肩头被人重重地用力推了下，那种熟悉地青春期男生□□再次涌了过来，童禾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眉头紧皱，“别碰我。”
他还处于可以欺负“哥哥”的那种掌控着主宰权的快感中，一下子忘记这里自己所处什么地方，话脱口而出后，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
空气里漂浮着的灰尘有一种土壤腐败的气味，手撑着的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橘黄色的阳光渐渐变得猩红，打在马杨和高磊的脸上。
器材室陷入了诡谲的沉默，直到有人低声询问：
“我们什么时候把你又抓回来了？”
童禾看着熟悉的器材室，面前站着的两个虽然还未完全脱去稚嫩，但身形已经和成年人差不了多少的高大的男生，下意识向后缩了缩身子，呼吸急促又不平稳。
是呀，他怎么又回到器材室了？
他不是应该……
童禾想要回忆一下，可脑子确实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是来拿书包的。
马杨和高磊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闪过一抹困惑，但和童禾对这两个人的定位差不多——大脑完全就是单细胞，片刻之后，他们就不再深究，纷纷将视线又移了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童禾。
高磊抬手挠了挠头，又烦躁地拽了拽衣领，他力气大，即便他定制的校服质量再好，衣领也变了形，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
高磊正要做什么，抬眸却见马杨和地上的童禾都在看他，目光直对着他的脖子。
“艹，怎么了，你们看什么呢？”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随便摩挲了两下，便摸到了一种与肌肤完全不同的粗糙感。
那天，他不只是被女朋友……前女友打了一巴掌，要不是他躲闪及时，这张脸就要被抓花了。
高磊动了动下颚，恶狠狠地回瞪了过去，“你还好意思瞧！”
他这么有钱，多交几个女朋友怎么了？要不是童禾多管闲事，他又怎么会同时被两个女朋友分手？
艹，越想越来气！
童禾又多看了两眼，才缓缓收回视线。
要是听到高磊的话，就立马收回视线，岂不是显得他太没有骨气了吗？
虽然他本能地惧怕高磊他们。
高磊心中被点燃的烦躁，只是片刻功夫，就变成了熊熊烈火，烧遍了他全身，目光不知道何时落到了童禾纤细白腻的脖颈上。
那么细，白得又有些透明，青色血管纹路都可以瞧得一清二楚，仿佛稍稍用力，就可以折断。
嗓子有些干。
“喂，马杨，是你提议脱了他的裤子吧？”
马杨下意识看向高磊，男生高大的身影浸没在阴影中，身体轮廓与周围暗影的边界逐渐模糊。
明明应该是前不久刚刚说过的话，可他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了。
可能是他说的吧。
虽然他不像高磊那么惨，但童禾把他抽烟的这件事情告诉了他爸妈，他也结结实实挨了一顿腰带的抽打。
可细细想来，他也没在什么地方上得罪过童禾。
嘲笑过童禾营养不良，那里会发育的很小算吗？
他最多也就是说了两句童禾很穷，是个小骗子，当家教就是来骗他爸妈的钱。
看童禾可怜兮兮的，一两块钱也要省着用，他也有劝童禾，他都那么穷了，还省吃俭用给他的疯妈妈买药做什么？疯病是治不好的，还不如把钱省下来……
“像这样可以让你骗钱的机会可不多，你真的要把钱浪费在疯子……你妈妈的身上？”
他当时说完，还等了一会儿童禾的反应，可童禾垂眸做着题，完全将他的话置若罔闻。
他这次的月考成绩有点进步，这样一看，童禾也不完全是骗子，他还准备了谢礼要送给童禾。
童禾倒好，前一天收下他送的香烟，第二天就交到他爸爸那里去了。
可他又觉得童禾没有理由那么做，他们相处地还算愉快，童禾都帮他提升了成绩，难道还不能说明些什么吗？
马杨思来想去，最后只剩下一种可能了——童禾关心他。
因为担心吸烟会伤害他的身体，又之前自己在他面前人微言轻，这才用了极端的手段。
马杨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的。
一时之间，心头痒痒的。
“马杨？”
马杨被心头的痒意勾走了注意力，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应答：“嗯？”
“你之前说过的吧，他弄丢我的两个女朋友，把自己赔给我都不过分。”
高磊已经忘记马杨有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就算没有说过也不要紧，反正马杨只想欺负童禾，就会附和他。
在欺负人这方面，他和马杨有着近乎完美的默契。
“你说什么呢？”
高磊微微抬起下巴，轻勾起右唇角，睨着坐在地上的童禾：“你听到了……”
他怔了怔，忽然觉察到不对劲，下意识回眸看向站在他斜后方的马杨，眼底写满了诧异的困惑，但随即以为马杨有更损的说法。
虽然童禾是男的，还长得瘦啦吧唧的，像是根拔苗助长的小葱，但童禾那张脸的确很带劲，比女的还要漂亮。
马杨双手插兜，“你疯了吧？你丢了女朋友，就再去找一个，童禾可是男的。”
高磊方才刚刚舒展开的眉心又挤到了一起，像看陌生人一样，将马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肚子里莫名憋着一股气。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湮灭，但还是半开玩笑试探道：“怎么？你讨厌同？”
“瞧你这幅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童禾是你小媳妇，怎么了？要不要我让你先来。”
马杨忽然顿感烦躁，皱了皱眉，抬起的眼眸涌动着戾气。
高磊一开始只是想要打趣马杨，缓和一下气氛，他与马杨的关系一向不错，就算偶尔有点拌嘴，但很快就互相递个台阶。
可说着说着，他发现马杨那张脸阴沉的吓人，青里面泛着白，一双眼睛也像是在墙上砸开的两个洞，又深又幽暗，了无生气地瞪着他。
他心中忽然窜上一团火气。
他也没有说什么，马杨干嘛这么看着他？
高磊越想越不爽，用力咬着牙齿,好似咬住了谁的骨头，咯吱咯吱作响。
他低眸看向扶着墙缓缓站起身的童禾，想都没有想，下意识伸出了手。
明明只不过一个小臂的距离，童禾看上去也不像是能避开他手的样子，可一股巨大的力撞开了他的肩膀。
高磊早就提防着，反手就把拳给打了出去，听到拳头重重砸在肉身上的闷响，他唇角上扬到一种怪异扭曲的弧度，猩红的血丝像是蠕动的细虫，从边缘一点点蔓延到了瞳孔。
“马杨，你还真不要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童禾也有点意思吧。”
马杨疼得整张脸皱在一起，但很快就又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痛，嗓子里发出类似动物的低吼，呼吸逐渐加重，猛地就扑了过去。
童禾怔怔地看着一言不发就打起来的两个人，下意识抱紧被冻出鸡皮疙瘩的手臂。
器材室好像越来越冷了。
一开始他还很乐意看马杨和高磊狗咬狗，可渐渐的，他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就算是在气头上，两个高中生打架，也不过是出气和想要让对方认输，实在是打不过就认输或者逃跑。
可眼前的这两个人完全不一样。
如同狗喘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溅落在高订的校服上暗红色的血点越来越多，两张还未完全褪去稚嫩的脸被一拳接着一拳砸得血肉模糊，五官像是砸烂后又融在一起，已经分辨不出人样了。
一声咔嚓，脆得像冻硬的枯枝折断，跟着是骨缝撕裂的闷响，马杨双手握着高磊的手臂，想拧衣服一样分别向不同的方向用力，折断面参差不平的骨头刺穿皮肤。
高磊却好似完全没有感受到疼，脖子猝然身长，肌肤被肌肉拉扯到了极限，浮现出一抹即将要崩裂的殷红，青筋在肌肤上撑出一道道勒痕，仿佛下一瞬就会挣开。
他一口咬在了马杨那张被砸碎的脸，血淋淋的皮就这样被扯了下来，鹅黄色的脂肪就像是半凝固的鸡油，一点点翻了出来。
马杨就盯着那张耷拉着半张皮的脸扑到了高磊的身上。
童禾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震惊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压过了恐惧，下意识小心翼翼地往后退。
他们怎么了？
疯了？还是……中邪了？
怎么会这样？
方才童禾还在心中默念“打起来，再打得狠一点”，马杨和高磊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他才有机会逃走。
可他从未想过会变成这样。
忽然，后肩碰到了冰冷了墙壁。
——已经退到了墙边了？
——我只要沿着墙壁往左走，就可以……
童禾心猛颤了下，缓缓转眸看向斜后方落有蜘蛛网的墙，而他与墙面之间还有半米的距离。
一瞬间，童禾的心脏紧跟着失去了跳动的能力。
有什么东西从上方掉落下来，丝丝缕缕的，夹带着些许寒意。
童禾下意识想到了秋日的雨，但这“雨”极其的连绵，根本不会断绝，并且越来越多，全部都砸在了他的脸上、肩头。
童禾屏住呼吸，一点点地抬起头。
头发，
很多头发。
几乎是他看清楚那是什么的同时，一团黑色的头发冷冰冰地砸在了他的眼睛上，紧接着是鼻子和嘴巴。
湿冷的气息瞬间包裹着他的鼻子，又细又冷的发丝居然在用力地向他嘴里涌，好像要通过他身上的洞，钻入他的身体里。
童禾浑身汗毛根根竖起，牙关止不住打颤。
恶心、好脏、不要这么做……
不想死……
一时间，童禾空白的大脑被失控情绪下产生的各种杂乱的念头填满，被吓到僵硬的身体感受到生命受到了威胁，居然爆发出一股力量，让童禾恢复了行动，一把抓下脸上的头发，腿还发软，但人踉踉跄跄地挣扎着朝门的方向奔跑。
童禾不停地蹬着腿，奋力推开门，刚对上一双诧异地眼睛，身子就已经失控的扑了上去。
“又是你？”
青年已经变过声的嗓音虽然充满磁性，但还夹带了一点点稚嫩。
童禾被撞得脑子晕眼前黑，摇了摇头，正要将手从青年过于炙热的胸上移开，身后突然传来尖锐凄凉的尖叫声。
他身子一僵，却根本不敢回头。
尽管他不想要去在意，但还是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凄惨叫声中听出了恼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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