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童禾像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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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禾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呼吸越来越吃力。
就像他之前很多次看过去一样，被拼凑起来的布娃娃静静地躺在那里，乌黑的头发杂乱无章地铺在他的身上。
没有任何生气，明明丑到任何人都不会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为什么离得他这么近！
童禾曾经坚信自己的记忆是不会出错的，不然他就不可能每次考试都考第一了。
但眼下，他却只能骗自己是他记错了。
童禾猛地吸了一口气，空气快速涌进因挤压缺氧而隐隐作痛的肺，眼底被生理泪水打湿。
他迟疑了片刻，轻扯着布娃娃的衣服的一角，快速将布娃娃拿了起来，忍着心中的怀疑和恐惧，将娃娃摆在床上，又用被子盖好。
布娃娃漆黑无光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有些泛黄还生了霉的天花板。
也许……刚刚真的只是自己记错了。
童禾不断的在心中重复着这句话，知道说服自己，彻底冷静下来，脸上又恢复了厌恶的表情，转身关门，离开了房间。
————
“哥哥吃好了吗？”
童禾刚一走出房间，迎面差点撞到林慧舒的身上。
林慧舒一直站在门口，垂在面颊两侧的头发投下重重的阴影，脸颊更加干瘪了，仿佛那脸变成了细细的一条。
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突然发出的声音，都将童禾吓得抖了抖肩头，他抿了抿浅色的唇，“哥……哥哥吃完了。”
林慧舒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了一个恬静的笑容，好似只有这个时候，她才留意到童禾也是她养在家里的孩子。
“哥哥吃好了就好，那我们也去吃饭吧。”
童禾很克制自己，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不就之前被扇得那一巴掌就是他不小心做得一场噩梦。
他难以压制心中的欢呼雀跃，很少会像眼下这样，“哥哥”不在餐桌旁，就他和妈妈一起吃晚饭。
并且晚饭还是他和妈妈一起完成的。
要是这个家里没有“哥哥”就好了。
————
吃过饭，童禾盯着林慧舒将药吃了，见人躺在床上睡过去，他起身进厨房，将锅碗洗刷干净后，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躺在床上的“哥哥”拽到地上。
虽然他很清楚“哥哥”是假的，妈妈是因为生病，才会把注意力都分给了这个“哥哥”，但也唯有在欺负假“哥哥”的时候，他才觉得解气畅快。
童禾坐在用矮柜子堆成的桌子前，随便抽出一张没有做过的试卷，不急不慢地刷起题来。
只有解题的时候，他才可以放空自己的大脑，什么都不用去想，只要写下正确答案就好。
童禾伸手垂了垂泛酸的后腰，收起做完的三张试卷，在椅子上微微转身，裤腿在摩擦下上移了一小块，露出一抹过白的脚踝。
“哥哥”还躺在地上。
童禾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他抱着换洗的衣服，到浴室里简单冲了个澡，回到房间时，“哥哥”依旧躺在那里。
可能之前就是他记错了吧，一个破布娃娃怎么可能会自己移动？
童禾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初中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最先得知他有一个疯妈妈，很快全班就都知道了。
某天课间，同桌男生拍了拍他过瘦的手臂，兴致勃勃的闻：“你以后也会长成疯子吗？你要小心一点，我听说这种病是会遗传的。”
男生眼底兴奋将那抹恶意遮盖地严严实实。
“你傻了？”
男生见他没有反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没有说错吧，你妈妈不是个疯子吗？”
人人都知道他妈妈并不爱他，反倒是抱着一个布娃娃，说布娃娃才是她的孩子。
等他回过神来，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男生的鼻梁上，下一秒他就被男生压在了身下。
老师赶来时，他眼睛肿得睁不开，嘴里满是血腥味，根本无法说身上哪里疼。
老师呵斥了男生一句，便把和男生带到了办公室，给他和男生的妈妈分别打去电话。
他很想要提醒老师不要浪费电话费，但实在是开不了口。
只有男生的妈妈赶来了。
男生的妈妈先是掰着男生的脸检查了一番，见只是鼻梁略有些红，又转头看向鼻青眼肿的他，不耐烦地抿了下唇，“还能走路，不算严重，我很忙，直接给你钱。”
他没有手机，是老师代收了这笔钱。
他始终无法忘记男生妈妈那种高高在上的口吻，明明是他受了伤，但他依旧是错的。
从那时起，他就讨厌起了有钱人。
————
他会不会也变成疯子？所以才总是记错事情。
童禾将手放了下来，余光又撇到了安静躺在地上的“哥哥”，快步走了过去，只穿着短裤的腿迈了过去，一脚踩在了布娃娃的脸上。
明明只是没有生命的布娃娃，但还还是从欺负布娃娃中获得了一丝快感。
“哥哥？”
“你算什么哥哥？你什么也不是，你什么忙都帮不上……”
童禾用力踩了两脚，一抹混杂着湿意的凉感在脚心晕开。
他只当是方才洗澡，身上的水珠还没有干，抬起脚，不再多看“哥哥”一眼，上了床。
花色不同的布料拼凑脸被踩得凹凸不平，弧度诡谲的唇角垂下一根鲜红的线头，微不可察地蠕动了两下，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童禾面颊晕染着些许不自然的红晕，肌肤下的血管越来越滚烫，他拽着被子，眉头微微皱起，睡得并不安稳。
那种类似衣柜老化而发出的断裂声再一次出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童童，童童，童童，童童，童童，童童，童童，童童，童童，童童，童童，童童……
——哥哥，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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