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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剧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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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钝痛让童禾皱了皱眉,睫羽轻缠着睁开了眼睛。
眨着眼睛,缓慢恢复了焦距。
他抬起头,旁边是床,被子一半留在了床上,一半勾在他的身上。
地板的冰冷麻痹掉了一部分手臂和腿上的钝痛。
童禾双手撑着地板,缓缓坐起身来,心有余悸地重重呼吸了两下。
是……梦?
虽然常说自由所思夜有所梦,但梦里发生的一切未免太过真实了吧?
他缓缓抬起手,看了看。
童禾刚要收起腿,从地板上站起来,脚就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他还未彻底从方才的噩梦中脱离,如同惊弓之鸟般将脚抽了回来,膝盖在地板上重重摩擦过,激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童禾呼吸微微一顿,一股寒意窜上脊背,心中明明有一道声音告诉他不要回头,可另外有一种恐惧又催使他回头。
他闭了闭眼,猛地转过头,房间内除了他沉重的呼吸声就再也没有其他声响了。
一只破布娃娃静悄悄地躺在他的脚踝旁,没有经过打理的头发格外凌乱,但又因为是人发,没那么容易打结。
在光线昏暗的环境里,那双树脂眼睛黑得格外的空洞。
童禾重重呼出一口气。
还好……什么都没有。
他撑着尚且还没有恢复体温的四肢,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还未彻底回过神来。
周围实在是太过安静了,衬得他的呼吸声都有些吵。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
“童童,快点起床,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童禾听到林慧舒的声音,发现还有些暗淡的眼睛逐渐转亮,激动到甚至有些忘记隔着一扇门,林慧舒根本看不见他。
“好的。”
童禾心跳稍稍有些快,身体终于暖和了一点。
林慧舒叫他起床,并且全程没有提到“哥哥”,仅仅只是这样细微的变化,都让他按耐不住欣喜。
方才做的噩梦也被他抛之脑后,弯腰将地板上的“哥哥”拎了起来,都忘记要嫌弃了,直接把破布娃娃扔到了床上。
虽然妈妈没有提到“哥哥”,但是让妈妈知道他把“哥哥”扔到了地上,妈妈肯定会生他的气。
童禾把被子铺好,看上去,就像是他抱着“哥哥”睡了一晚。
他换上校服,走到门口,手搭在了们八上,轻轻用力,就将门推开了,空气对流,他额前的发丝微微摇曳了两下。
童禾身子微微一僵,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他的呼吸声……是不是有一点太粗重了。
童禾垂眸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手,忽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他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
“呼……”
“呼……”
“呼……”
“……童童,哥哥……”
“童童……”
————
“童禾?”
一只手轻轻搭在童禾僵硬的肩头,童禾猛颤了下身子,仿佛触电般,把来人也给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手。
“童禾,你没事吧?”
童禾耳畔的呼吸声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从方才的静止状态终于开始运转,各种细微的声响一下子涌入了他的耳朵,就好像跌入水中的他终于被人捞了上来。
童禾抬起惨白到没有任何血色的脸,茫然地眨了下眼睛,瞳孔渐渐恢复焦距,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晰。
“陈阿姨。”童禾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嘴巴机械地动了下,随后声音就被挤了出来。
陈书沅有些担忧地看向童禾,“你没事吧?”
童禾愣了下,立马摇了摇头,“我没事,陈阿姨,你是来带我妈妈去做检查的吗?”
他妈妈的亲朋好友并不多,但也有可能是他并不清楚,自从他有记忆以来,妈妈好像就只有陈阿姨这么一个朋友。
也可以说,愿意与生病的妈妈做朋友的只有陈阿姨了。
妈妈要经常去医院做检查,再按照医生诊断调整用药。
他有些时候要上学,陈阿姨是医生,就会陪着妈妈去医院做检查。
陈书沅也点了点头,微微地笑着,“对啊,你真的没有事吗?我看你的脸色好差,要不就请假,今天在家休息。”
她一边柔声对童禾说着话,一边眼珠就好像控制不住一般地往童禾身上敞开的房门瞟,表情一点点僵硬。
童禾:“不用了。”
陈书沅若有所思,“高三真的好忙,要分秒必争了。”
童禾不太擅长聊天,尤其是在面对着比自己年长的人,他虽然很感谢陈阿姨帮他照顾妈妈,但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遍又一遍,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只能轻轻点头。
卧室里传来林慧舒的声音,“书沅,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客厅里的老式电视机播放着早间新闻,这个点几乎没有什么娱乐节目。
“近日,XX区内接连发生多起命案,经警方串并侦查,确认案件为同一人所为,现已按连环杀人案立案侦查……”
童禾心有余悸地频频望向自己的房间。
幻听幻视的次数多了起来,渐渐地他也有点分不清楚。
林慧舒换好衣服,出来喝陈书沅交谈了两句,又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钱,塞到了童禾的手里,“我来不及做早饭了,你出去买点喜欢吃的吧,应该还来得及。”
童禾看了看手中的钱,眨了眨眼,有些发愣,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妈……只有我吗?”
不用给其他人吗……
林慧舒背上白色的斜挎包,疑惑地对上童禾懵懂的眼睛,随后像是想明白了,语气温柔:“你不用担心我和陈阿姨。”
童禾垂下了眼帘,谎称自己忘记拿东西了,又回了一趟房间。
妈妈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彻底“好”了。
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哥哥”,仿佛那个只疼爱“哥哥”的妈妈从未出现过一样。
陈阿姨叮嘱过他,神情格外的凝重,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修剪圆润的指尖刺入肩膀,一点点刺痛不断向外蔓延,“这个时候,一定不要向你妈妈提起她病了之后是什么样什么样,一定一句话都不能说,不然可能会刺激到她,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病成了什么样子,她有可能受不了这样打击。”
他微微用力点了点头,伤害妈妈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做。
但像今天这样,妈妈一直想不起来“哥哥”还是十分少见的。
童禾走到床边,厚重的窗帘将窗户遮挡得严严实实,但偶尔还是有一抹明媚的阳光从缝隙中透进来,将他的影子拖得又长又细。
他垂眸看着床上的“哥哥”,过了很久才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
童禾攥着手里的钱——一整张一百的。
他给马杨他们当家教,他们父母给他转得钱自然要比他手中这张一百多得多,他把钱攒下来给妈妈买药。
可这张钱是妈妈给他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童禾打算去买一份小时候林慧舒经常带他来吃的煎饼果子。
他不舍得花这张钱,所以只加了一根最便宜的淀粉肠。
他说完等了一会儿,老板却还是没有什么动作,狐疑地盯着他看,“只要一份?”
童禾没想太多,点了点头,还以为老板还记得他和他妈妈。
一阵小风从他的脖颈间吹过,他不受控地打了个冷颤。
是他穿得太少了吗?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冷?
老板嘴动了动,低声嘟囔着,手上的动作不停,很快就将热乎乎的煎饼果子递到了童禾的手中,“同学小心烫。”
童禾想要双手去接,但想到自己的手提袋里面还放着“哥哥”,他将手提袋压在腿边,一只手接过了煎饼果子。
老板看着逐渐走远的童禾,想起童禾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以及依靠在童禾身上的那个高挑的青年,无奈地摇了摇头。
“多可怜的孩子,两个人吃一个饼。”
“早知道就送他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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