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因为太漂亮总是被盯上》小区大祭司

4、第 4 章 因为害怕让

　　因为害怕让妈妈担心，童禾小心翼翼拍打掉衣服上的灰尘，尽管他知道完全没必要这样做，因为妈妈不会将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可他还是微微抬起下巴，让苍白肌肤上被磨出来的口子更显眼一点，期待着妈妈或许能注意到，就算不询问，只是多看他一眼都好。

　　林慧舒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落过来。

　　童禾转身走进厨房，“我先去做饭了。”

　　林慧舒疼爱地看着身旁的布娃娃，“哥哥是不是不喜欢这个节目？我们换一个好不好？”

　　布娃娃漆黑无光的树脂眼睛径直对着电视，光滑的表面映出了电视屏幕上模糊的画面，仿佛真的将电视内容看了进去。

　　客厅的白织灯有些年头了，没有最开始使用的时候那样明亮，光线无法穿透那一头略有些干枯的发丝，只能在林慧舒的侧脸上留下些阴影，眼窝更加深陷，隐约透出了头骨的轮廓。

　　林慧舒微微起身去拿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

　　“咦？”

　　林慧舒将遥控器红外线指示灯对准了电视，又按了好几下，可电视始终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播放那部在无数人看来是烂剧的狗血剧。

　　————

　　童禾的手在冷水里泡的微微有些泛红，看着水珠在油锅里炸开，微微有些走神，没有任何规律的爆炸声充斥着他的耳道，等他听到林慧舒唤他的名字，下意识欣喜地应声转过，脸上炸开一抹火辣辣的刺痛。

　　“我不是让你给哥哥准备饭吗？你磨磨蹭蹭的在做什么？”

　　林慧舒怒视着童禾，见童禾还像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她用手嫌弃地推了推童禾的肩头，“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哥哥一样，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

　　童禾眨了眨眼睛，缓缓将被打歪的头给正了回来，睫羽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抹化不开的阴影，声音轻不可闻：“我这就去。”

　　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明明他不觉得生气，情绪没有大幅度起伏，但身体还是做出了一定程度的应急反应。

　　他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默不作声地从林慧舒身旁走过，走出厨房，抱起沙发上的布娃娃，回到他和……哥哥的房间里。

　　房间不算大，那张同样狭小的窗户被厚厚的窗帘挡了个严严实实，一点光影都透不进来。

　　童禾拿起放在床下的碗。

　　大概也不能称作是碗里，因为里面铺满了结块的深色香灰。

　　童禾盯着那张碗看了一会儿，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若是让妈妈知道他把哥哥的碗放到了床下，应该会将他扔到门外，勒令他不许睡在家里。

　　但妈妈不会知道的。

　　妈妈从来不会进他和哥哥的房间。

　　这也不是他的哥哥，布娃娃更不会告状。

　　一抹因做了坏事而得逞的扭曲的兴奋与满足感快速涌了上来。

　　手臂上被轻轻抚过，一抹刺骨的寒意紧紧地攀附在他的肌肤上，像是有一根手指贪恋地来回抚摸。

　　童禾身子微僵，下意识低眸看去，布娃娃依靠在他的怀中，不知道从哪个玩偶身上扣下来的黑色眼珠子突兀地缝合在细窄的脸颊上，像是蜗牛还未舒展开的触角。

　　茂密但长短不一的发丝落在了他的手臂上，那抹阴森的寒意就是来自不会生长的头发，可他分明记得自己将布娃娃的头发放了下来。

　　“哥哥”的身体是用各种东西组装起来的，缝制身体的走线很是粗糙，虽然他不喜欢碰触“哥哥”，但是每天还是不得不像是现在这样抱着“哥哥”回到房间，偶尔会不小心碰“哥哥”的肚子，那里硬硬的，异于身体其他地方的手感。

　　有段时间，妈妈忽然对他的关注忽然多了起来，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转变，并且也根本没有去想原因，完全沉浸在了心愿实现的幸福中。

　　妈妈希望他不要去剪发，他也小心翼翼地记在心理，期待着妈妈亲手给他剪头发的那一天的到来。

　　为此，就算头发逐渐长到了脖颈处，他不得不将头发扎起来，还被同班的男同学嘲笑，他都没有舍得剪掉头发。

　　倒是女生会频频侧眸看过来，偶尔还会附耳交谈着些什么，只不过在发现他依旧不肯借作业给她们抄后，她们就不在关注他的头发了。

　　这次，并不是他的奢望，妈妈先让他坐好，又拿着剪刀，一点一点的剪断他过长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

　　镜子里的他左边头发长，右边短一截，头顶还凹下去一小块，即便这样，他还是忍不住轻晃了下脚。

　　妈妈给一次给他剪头发，剪不好是情有可原的……

　　他坐着等了好一会儿，等到肚子饿了，可还是没有见到妈妈的身影。

　　他掀开身上的旧衣服，走出房间，妈妈正抱着那东拼西凑缝制而成的娃娃，一点点将他的头发比对上去，还柔声问道：“哥哥喜欢长一点的，还是短一点的。”

　　妈妈俯下身子，将耳朵凑到布娃娃那歪七扭八的嘴上，好像真的听到了娃娃在说话，轻轻点头，“长一点的吗？要把这些头发都缝上，你很喜欢童童的头发吗？”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妈妈终于和“哥哥”聊完，抬眸看了过来，有些混沌的眼眸里挤进了一抹干净的柔和，“童童，你今天做得很好，你真的妈妈的乖宝宝。”

　　妈妈很少夸他。

　　他本来应该高兴的，可实在笑不出来。

　　很想哭。

　　——滴答

　　艳红的血珠滴落在浅灰色的香灰中，快速渗透消失。

　　滴下两滴血后，童禾放下了袖子，盖住了手腕上大小不一、有新有旧的伤口，将碗重重的推到了布娃娃面前，点了四根香。

　　昨天割得伤口可能太深了一点，今天才会频繁地撕裂伤口，迟迟都愈合不了，还留了很多的血。

　　童禾把“哥哥”扔到了地板上，看着“哥哥”绵软无力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头发凌乱地盖在脸上。

　　可就算做得再多，“哥哥”始终不过是个娃娃，不会感知到他的厌恶，他和对牛弹琴没什么两样。

　　倘若，没有“哥哥”就好了。
　　妈妈是不是就能注意到他了？会看到他优秀之处，真心地想要夸奖他。

　　————

　　童禾守着香，眼皮一点点垂了下来，意识一般还在身体里，另外一半已经飘远了。

　　忽然，一点点细微的声响从童禾的身旁炸开，他下意识睁开眼睛，循着声音看了过去，老式的深色木质衣柜映入眼帘。

　　童禾身体的血液微微停滞了一瞬，但又很快流淌了起来。

　　大概只是木头老化断裂声。

　　童禾收回视线，注意到香已经烧完了，他站起身，将掉落在地板上的香灰扫到了碗里。

　　林慧舒不让他这么做。

　　“童童，哥哥会生气的。”

　　“那些香灰掉落在地上，沾染上了……”林慧舒难得地摸了摸童禾的脸，“童童有记住妈妈的话吗？掉在地上的香灰一定一定不能给哥哥吃。”

　　童禾不知道何时生出了逆反心，但凡是和“哥哥”有关的事，林慧舒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要做。

　　不就是个布娃娃吗？

　　童禾检查了一遍地板，确定掉落在的地上的香灰都回到碗里，但……就是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他伸脚就要把碗踢回床底，目光猛地被绊住。

　　童禾打了个冷颤，许久不眨眼的眼睛因为干涩而泛着酸痛。

　　“哥哥”刚刚就离他这么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