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因为太漂亮总是被盯上》小区大祭司

3、第 3 章 直到童禾的

　　直到童禾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巴掌落下的声音好像才消失，马杨他们这才回过神来，不受控地打了个激灵，仿佛灵魂回到了身体里。

　　马杨壮着胆子，缓步上前，小心翼翼打量着宋昪的神情，但宋昪逆着光，脸没入阴影中，什么都瞧不到。

　　“宋少，您没事吧？我现在就把那小子抓回来。”

　　他原本想表现出恨极了童禾，奈何身下还疼着，他忍不住地倒吸一口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顿时没了气势。

　　宋昪听到马杨像是苍蝇振翅一般的声音，眼眸微微动了动，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微微有些发烫的脸颊。

　　青年手拍在他脸上的声音虽然不小，但青年似乎没什么力气，惊慌失措下也没有打得很疼。

　　叽叽喳喳的男生中，不知道谁用低沉到发哑的声音说了一句：

　　“他不是还收了你父亲的钱？”

　　其他骂骂咧咧声戛然而止，几个男生忽然面面相觑，但始终没有找出方才说话的那个人。

　　宋昪轻啧了一声，所有人的视线小心翼翼落到了他的身上。

　　“滚，都滚,还嫌不够丢人吗？”

　　马杨他们本来就不说话了，听了宋昪的话后，将唇抿得更加用力了。

　　在这个学校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宋昪。

　　在宋家这里，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这套说法根本不成立。

　　马杨他们家中虽然有点钱，但和能把生意做到国外的宋昪根本没有可比性。

　　宋昪才是当之无愧的太子爷。

　　童禾就是因为深知这一点，在看清自己打得人是宋昪后，才会惊慌失措地把人推开跑走。

　　别人开罪不起宋昪，他就更加得罪不起了。

　　他一口气跑出了校门，穿过人行道，拐到一条小巷里，这才缓缓放慢了脚步，大口喘着气，长时间得不到足够氧气的肺随着呼吸隐隐作痛。

　　童禾肠胃皱缩，他低下头干呕了几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天边就快要见不到影子的落日，不敢有任何耽搁，急忙往家的方向走去。

　　要是迟了，妈妈又会担心了……

　　不过，妈妈真的会在意他吗？

　　童禾轻咬了下下唇，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因为看不到自己的脸，他用袖子来来回回擦了好几遍脸，直到被磨得生疼，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垂下眼眸，机械般地加快脚步。

　　小区内的菜市场这个时间大部分都收了摊，童禾站在摊前，心中算了好几遍，买了一颗卷心菜，又挑了两根黄瓜。

　　“钱……唉，你的钱。”
　　老板见童禾站在自己的摊前，傻愣愣地发呆，一张又瘦又白的脸被暖黄的灯光照亮了一半，额前的发丝落下一片淡淡的青影，将青年的眼睛遮了个七七八八。

　　在老板逐渐不耐烦的声音中，童禾肩膀轻颤了下，仿佛如梦惊醒一般，接过钱，又看了一眼被扔到地上的茄子。

　　老板读懂了童禾的目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些都是要扔掉的，你愿意捡，就拿回家。”

　　“谢谢。”

　　童禾蹲下身来，手指绕过被磕碰而逐渐有了腐败迹象的口子，借着微弱昏黄光线，紧绷着下颚线，认真挑选着茄子。

　　忽然一只覆着薄茧但十分有力地手攥住了他的手腕，童禾像是受到惊吓的鸡，下意识抬起手臂就抖，等看清楚时老板后，他挣扎地幅度才慢慢表现，逐渐归于平静。

　　老板也被童禾有些过激的反应下了一跳，他眉头紧拧，目光从方才就一直落在了某个地方，欲言又止：“你……需不需要我帮你报警？”

　　童禾愣了下，那种熟悉的恶心感不断撞击着他的胃，被抓住的手臂好似闻到了老板身上分泌着的疲惫发酸的气味，不受控地生出了鸡皮疙瘩。

　　童禾知道老板人很好，所以默默忍下了身体的不适，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就算是老板看出了他在学校里被欺负，但也不至于到报警的那种程度……就算是报了，也无济于事，妈妈并不会在意，更不会为了他，去学校和任何人对峙。

　　“不……”

　　童禾动了动没有血色的唇，刚要拒绝，眼睛下意识地顺着老板的视线看了过去。

　　白色的袖口上出现了几道血污，像是轮廓崎岖的手环，牢牢地拴在他的手腕上，深色有深有浅，那抹上位氧化的嫣红格外的刺目。

　　童禾怔怔地看着，手臂上的口子应该是在挣脱马杨他们的时候扯开了，他神经一直紧绷着，对外界的警戒程度要远远大于对自身的观察，以至于离开学校许久，他都没有觉察到身上的异样。

　　老板看着童禾沉默地垂下了眼睛，以为自己猜对了，“你不用害怕，我给你报警，到时候你就和警察叔叔实话实说，说你妈妈是怎么打你……”

　　那女人疯疯癫癫，天天抱着一个娃娃，养出来的孩子也冒着一股阴森的鬼气，皮肤白得像是用消毒水泡过，正常人哪里会长成这幅模样。

　　好在和女人比起来，童禾能够正常交流，学习又好，看起来像是一个聪明又可怜的正常孩子。

　　他话还没有说完，蹲在地上的清瘦青年像是被气弹开的木塞，猛地一下子拔地而起，惊得他后退了半步。

　　童禾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他知道自己应该冷静一点，这没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别人也只是在关心自己，他每天身上带伤就是很可疑……

　　可还是有一种被戳穿的难堪和恼羞成怒。

　　他用力抿了下唇，语气比平日里快上了许多，“我妈妈对我很好，这是我自己弄的。”

　　童禾扭头就走，手里的塑料袋被他捏得作响。

　　老板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抬手摸了摸头，小声嘟囔着：

　　“唉，这叫什么事啊，我是看你可怜才多管闲事的，挺好的孩子，要被他妈给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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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道里的照明灯几乎都坏掉了，就算没有风吹过，童禾还是能感受到自己呼吸着空气里灰尘。

　　他站在与其他实木防盗门格格不入的老式金属防盗门前，小心翼翼抬手按了按衣领，没让另外一只手里拎着的袋子发出一丁点声响。

　　童禾低眸将自己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掏出钥匙，打开了防盗门。

　　从方才门还紧闭着的时候，童禾就已经隐约听到了电视剧的声音，门被打开的瞬间，他脚还没有踩进玄关，那些声音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妈妈，我回来了。”童禾望向客厅，略沙哑的声音里有些按待不住的期许。

　　电视声音几乎盖过了童禾发出的声响。

　　小声交谈声从客厅传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还面对着那个人，妈妈语气还算轻柔，但也难掩责怪，

　　“怎么才回来？”

　　“你哥哥都饿了，你就这样当弟弟，照顾哥哥的吗？”

　　童禾从置物架后面绕了出来，电视剧争吵的声音让原本空荡的客厅热闹起来，也多了一份自欺欺人的人气。

　　他望向坐在沙发上的母亲林慧舒。

　　散着头发的女人时不时地侧眸看向沙发的另外一侧，目光格外温柔慈爱，甚至还带着些许讨好。

　　童禾也顺着妈妈的目光看了过去，和预想中的一样，他看到了自己的“哥哥”——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丑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