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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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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第二节课间，林芝岁去了一趟小卖部。
回来的时候她绕了一下，从后门进教室，经过斜后方那个位置。简聿桁不在，桌上那本练习册还摊着，翻到第17页，页脚卷边，封面右下角有一道很浅的折痕。
她只看了一眼，走回自己座位。
坐下之后，她把书包侧袋里的练习册抽出来。封面干干净净，右下角没有折痕。她翻开，第17页，是上周末在家写的，字迹有点潦草。
两本，同一版，同一家书店买的，她的在书包里，他的在桌上。
她合上练习册，塞回书包。
上课铃响了。
——
第二节是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大题，讲完让全班在草稿纸上做一遍。林芝岁低头写，写到最后一步，卡住了，盯着卷子看了半天。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笔掉在桌上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但她忽然想知道那道题他做出来没有。
下课铃响，数学老师收了卷子。课间十分钟，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跑去走廊透气。
林芝岁站起来，准备去上厕所。经过斜后方的时候，她余光扫到他还在低头写，草稿纸铺了半张桌子。
她走过去，出了门。
回来的时候，她桌上多了一张草稿纸。
折成四折，压在她铅笔盒下面。她愣了一下，坐下，把草稿纸抽出来展开。上面写着一行算式，是她刚才卡住的那一步的解题过程，字迹很干净。
没署名，没多余的字。
她盯着那行算式看了两秒，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写。
她把草稿纸对折，再对折，塞进笔袋夹层里。
——
中午吃饭，林芝岁跟同桌在食堂找了个角落坐下。
同桌叫沈嘉，跟她从高一坐到现在，话多，什么都说。沈嘉一边扒饭一边讲周末看的一部剧，讲得起劲，林芝岁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讲到一半，沈嘉忽然压低了声音：“诶，我问你个事。”
“嗯？”
“你觉得简聿桁这人怎么样？”
林芝岁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随便问问。”沈嘉扒了一口饭，“他今天上午不是坐我后面那一桌嘛，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在写东西，写得特别认真。我还以为他在做题，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在画东西。”
林芝岁没接话。
“画在草稿纸上，好像是个窗户，窗外有树。画得还挺好。”沈嘉又扒了一口饭，“你说他这种人，看着冷冷的，怎么还画画啊。”
林芝岁低头把碗里的菜拨了拨。
“不知道。”
“你跟他坐前后桌，你没注意过？”
“没。”
沈嘉撇撇嘴，没再问。
林芝岁把最后两口饭吃完，端起餐盘站起来。走到回收处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食堂另一边。
简聿桁坐在靠墙的位置，一个人，面前一份饭没怎么动，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她收回视线，把餐盘放好，走了。
——
下午自习课，班主任进来发了一张通知。
下个月学校要办秋季运动会，每个班报项目，自愿报名。通知传下来，教室里嗡嗡了一阵，有人兴奋，有人无所谓。林芝岁接过通知看了一眼，传给了后面。
她对运动会没什么兴趣。每年都是坐在看台上，看别人跑，看别人喊。
传完通知，班主任又说了几句，然后走了。教室里安静下来，该做题的做题，该发呆的发呆。
林芝岁翻开英语课本，准备背单词。翻到第38页，她停了一下。
周四英语课他读到的那段。
她看着那一页，想起他读到“I still remember”的时候停顿的那两秒。很短，但她听到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卡在那里。
她低头开始背单词。背到第三个，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划出一道很浅的痕。
——
放学的时候，林芝岁收拾书包，站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斜后方。简聿桁还在座位上，低头写着什么。她收回目光，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桌子。
练习册还在书包里。
她走出教室，走廊里人很多，吵吵嚷嚷的。她跟着人流往楼梯口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
“林芝岁。”
她站住了。
回头。走廊那头站着一个人，校服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简聿桁。
他看着她，走过来两步，把手里的本子递过来。
“你的？”
她低头看。一本练习册，封面右下角有一道很浅的折痕。
她愣了一下。
“不是。”
“哦。”他把手收回去，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林芝岁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回教室，消失在门口。
她转过身，继续下楼。走到一楼的时候，她忽然停住，站在楼梯口没动。
那本练习册，右下角有折痕。她的那本，没有。
他那本，跟她的一样，同样的版本，同样的卷边，同样的位置。
如果那本不是她的，那为什么他会有那本有折痕的？
如果那本是她的，那她书包里那本，又是谁的？
她站在楼梯口，人来人往从她身边挤过去。有人撞了她一下，说了句“不好意思”，她没反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包侧袋。那本练习册还在里面。
她把手伸进去，摸到封面。右下角，光滑的，没有折痕。
她把手抽出来，往楼上走。走到二楼，拐进走廊，往教室方向走。
走到一半，她停住了。
教室门口，简聿桁正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本有折痕的练习册。
她站在走廊这头，没动。
他翻开了那本练习册，翻到某一页，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合上，转身，往教室里面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去，背影渐渐消失在后门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