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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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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周过得很快。
林芝岁每天早上六点四十出门，坐两站公交，七点十分到教室。她习惯早到，教室里没几个人，她可以安安静静的把前一天没做完的题补上。
周三早上，她照例推开教室门，愣了一下。
简聿桁坐在她斜后方，低头写着什么。教室里只有三四个人，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她走到自己座位，拉开椅子，坐下。书包放好，课本拿出来，笔袋拉链拉开。动作都是平时的动作，但今天做得格外慢。
她没回头。
快上早读的时候，同桌来了，把书包一扔，趴桌上补觉。林芝岁翻开语文书，余光里，斜后方那个人始终安安静静的，连翻页声都没有。
她忽然有点想知道他在写什么。
但她没问。
——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是英语。
林芝岁英语一般，不算好也不算差，属于老师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她翻到课本第38页，低头抄笔记。
英语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姓周，说话有点慢，但很认真。讲到一半，她停下来：“简聿桁，你来读一下这段。”
林芝岁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身后椅子响了一声。简聿桁站起来。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发音不准，有几个词吞掉了尾音，但读得慢，没慌。
林芝岁听着，头没抬，笔也没动。
读到“I still remember”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像是卡住了，然后接着往下读。那两秒的停顿很短，短到大概只有她听出来了。
读完，周老师说：“发音再练练，坐下吧。”
椅子又响了一声。他坐下了。
林芝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课本。第38页，她写了三行笔记，现在看不太懂写的是什么。
她拿笔划掉，重新写。写了两行，又划掉。最后她把那一页翻过去，不写了。
——
周五放学，林芝岁留下来做值日。
她负责擦黑板。同桌扫地。教室里只剩几个人，她拿着板擦从左上角开始擦。
擦到一半，她听见身后有人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的声音。
她没回头，继续擦。
那人从她身后走过去，走到讲台旁边，停了一下，把一盒粉笔从地上捡起来，放回讲台上。
然后走了。
林芝岁把手里的板擦放下，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人已经出去了。
她低头看讲台。那盒粉笔摆得整整齐齐，盒口朝外，跟原来放的位置一模一样。
她认得那盒粉笔。早上她拿的时候没放稳，掉地上了。她本来想捡，后来忘了。
她没说话，拿起板擦，继续擦黑板。擦到右下角的时候，她手里的板擦停了一下。
同桌在讲台另一边拖地，头也不抬：“你发什么呆？”
“没。”
她接着擦，把右下角那一片擦得格外干净。
——
周末，林芝岁在家写作业。
弟弟林芝安在客厅打游戏，声音有点大。妈妈从厨房喊：“安安，小点声！”弟弟应了一声，音量降了一格，过两分钟又回去了。
林芝岁把房门关上，坐到书桌前。
写到一半，她拿起手机，点开班级群。群里刷了一屏，有问作业的，有发表情包的，有聊周末去哪玩的。她往下划了两下，准备退出。
划到一半，她停住了。
群里有人发了张照片，是周五值日时拍的，配字是“某人擦黑板真认真”。
照片里是她，站在黑板前，拿着板擦，侧脸拍得有点糊。
她盯着照片看了两秒。
然后她划回去，点开照片，放大了背景。
照片右下角，教室门口那边，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校服袖子挽到手肘。
她看了一眼，退出来，锁了手机，扔到桌角。
翻开练习册，继续写。
写到第三题的时候，她把手机又拿了起来。点开照片，看了两秒，长按，保存。
然后退出，锁屏，放回桌角。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喊，风把窗帘吹起来一角。她低头看题，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又划掉了。
——
周一早上，林芝岁到教室比平时早了几分钟。
她推门进去，斜后方的位置空着。她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把书包放好，课本拿出来。
过了一会儿，后门有脚步声，椅子响了一声。
她没回头，但翻书的手停了半秒。
早读铃响，全班站起来读书。她跟着读，声音不大。身后那个人的声音她听不见，但她知道他也在读。
读到最后一段，她念错了一个字，自己没发觉。同桌戳了她一下：“念错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课本，重新念了一遍。
哪读错了？
下课铃响，她合上课本，准备去接水。
站起来的时候，她的余光扫到斜后方的桌面。
她看到他的桌上摊着一本练习册，翻开着，页脚微微翘起来。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但她看见了。
那本练习册，跟她的是一样的。同样的封面，同样的卷边，同样的位置，折了一道痕。
她端着水杯走出教室，走到走廊尽头，停下，靠着栏杆站了一会儿。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水杯，水面上晃着一圈一圈的波纹。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本练习册，她上周三才买的，学校门口那家小书店，最后一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