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十七岁的秘密》湫灯映宵

1、第 1 章

　　七月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操场上晒过的塑胶味，吹得课桌上的卷子哗哗响。

　　林芝岁把笔帽按回去，抬头看黑板上的座位表。新学期换座位，她还在老位置，靠窗，第三排。她往斜后方瞟了一眼。

　　简聿桁坐在那里。

　　他正低头翻书，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手腕。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落进来，在他侧脸上勾了一条淡淡的边。他翻页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看，又像是在发呆。

　　她收回视线，假装在看黑板。

　　高一那年某节数学课，他转笔，转了三圈，“啪”地掉在桌上。她回头看了一眼。他没抬头，捡起来继续转。从那天起她发现，他转笔永远是三圈必掉。

　　后来她又发现别的事。他发卷子先把同桌的理好再递过去，自己的那份随便一折。他英语课从来不抬头，课本翻到哪一页他好像从来不知道。他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十，英语却总是拖后腿的那一科。

　　她数过他每一次考试的排名。第一到第十，她比他自己还清楚。

　　但她也没做什么。就是数数。

　　“芝岁，你发什么呆呢？”同桌推了推她的胳膊。

　　她低头翻开课本。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是笔掉在桌上的声音。她没有回头。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收拾书包站起来，余光又扫到斜后方。简聿桁还在低头写什么，笔在手里转着。她跟着同桌往教室外走，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一声轻响。

　　笔掉在桌上。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又转了三圈。

　　——

　　简聿桁盯着前面那个马尾看了两秒，低头把笔捡起来。

　　高一换座位那天他就知道她坐第三排靠窗。她头发扎得很低，有几缕碎发总掉下来，她习惯用小指把它们别到耳后。她发卷子的时候有个习惯，先把同桌的理好再递过去，自己的那份随便一折。

　　这些事大概没人会注意。

　　但他注意到了。

　　后来他发现自己上英语课总是走神。课本翻到哪一页他不知道，老师讲到哪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视线总是往前偏，偏到一个固定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低头写字的侧脸。

　　他英语本来就不好。后来更不好了。

　　有一次英语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他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坐下的时候他听见前面有人轻轻笑了一声，很轻，但他听出来了，是她。

　　他低下头，笔在手里转了三圈。

　　掉了。

　　放学的时候他从后门出去。经过第三排靠窗那个位置，她的桌上还摊着一本忘了收的练习册。封面边角卷起来了，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三个字。

　　林芝岁。

　　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走了。

　　林芝岁回到家，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去厨房倒了杯水。

　　赵慧玲在客厅喊她：“岁岁，今天换座位了吗？”

　　“换了。”

　　“坐哪儿？”

　　“还靠窗。”

　　“那挺好，光线好。”

　　她应了一声，端着水回房间。书桌上摊着今天的作业，她坐下，翻开数学练习册，做了两道题，笔停了。

　　她拉开抽屉最里面，拿出一个旧本子。翻开，里面记着一串数字。

　　年级排名。每次考试，简聿桁的名字在第几位，她用很小的字写在横线上。

　　第一到第十。

　　她看了两秒，合上本子，塞回抽屉最里面，压在一摞旧卷子下面。

　　门外传来赵慧玲的声音：“岁岁，吃饭了。”

　　“来了。”

　　她站起来，顺手把抽屉推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