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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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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陆羽在桌子上将蛋糕透明盒子打开,是很普通的六寸草莓蛋糕,
桌边放着一小盒五颜六色的彩蜡,陆羽抽出两枝插在蛋糕上。
“哥,借一下你的打火机 。”
许嘉回过神来,忙从口袋掏出个打火机,对准咔嚓一声,火苗舔上烛芯。
陆羽合上眼睛,许嘉看见他天生长而卷翘的睫毛覆在眼帘,眼尾处一枚小痣,对着蛋糕祈愿。
两根彩蜡紧紧挨着,火苗摇曳间许嘉又想起两人刚到A市时,阿羽还是个总是抿着唇不爱说话的犟小孩。
那天生日,许嘉照常送他去上学,经过甜品店时注意到小孩偏头往里瞄了一眼,然后又低头一言不发离开。
哪个小孩不想过生日?许嘉只怪自己不够本事,连买蛋糕能力都没有。
每每花一笔钱他都记在笔记本上,恨不掰开揉碎花在刀刃上。
阿羽学费,房租,电费水费吃喝拉撒哪样不用真金白银?
但生日,一年只有一次。
他绕回那间甜品店,厚着脸皮进去转了一圈,橱窗摆着一排巴掌点大的蛋糕,价格几十到几百,贵的离谱。
许嘉摸着口袋里皱巴巴的零钱又讪讪出来,站在路口想到阿羽,一咬牙一跺脚重新回到店里,买了一个便宜的素白小蛋糕。
蛋糕很轻可人民币的重量太重了。那时许嘉早上帮老板卖早餐,下午当网管。休息几个小时后,半夜继续去万凯街,左手拎着钳子右手撑开麻包袋看见路上有易拉罐,塑料瓶子纸箱通通捡进去,拖到废品站换钱。
省吃俭喝起早贪黑干活,拼命赚钱只为了能让阿羽过更好的日子,能每一年都吃上蛋糕。
许家欠阿羽的,父债子还理所应当,许嘉还的心甘情愿,
一个未成年小孩,用着不那么坚韧的脊梁撑起一个属于他俩的“家”。
像风中摇曳的火烛,一转眼,小孩长大了,日子也慢慢好起来。
许嘉问阿羽今年生日愿望是什么,陆羽再度睁开眼,目光如祭,如同信徒望向神佛那般虔诚仰望着哥哥。
“我的生日愿望是想知道哥哥喜欢的人,是谁。”
“阿羽,那只是一个游戏。”
“哥,说出口的话收不回来噢,不是说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哥有空再告诉你,先吃蛋糕,”
许嘉看着较真的阿羽,无可奈何。
蜡烛快燃尽了,许嘉赶紧代替他吹灭,将蜡烛从蛋糕上拔下来。
陆羽起身,客厅灯光将两个影子拉长投在墙上,影影绰绰。
伴着一声嗤笑,许嘉听见了这辈子最痛心的话。
——哥哥喜欢的,是男人对吗?
像把利刃捅进许嘉心窝,反复来回搅着,直至血肉模糊。
“哥喜欢男人的话,我给哥当老婆,或者哥给我当老婆。我都可以的,只要是哥。”
许嘉脸色铁青,整个人僵在原地,耳边嗡鸣声不断。绷到极限的弦,在那一刻终于断的彻底。
那些虚的实的回忆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许嘉脚步沉重,失魂落魄走回房间,砰的一声反锁上门。
他希望阿羽可以读大学,娶妻生子,事业有成,去感受更远更辽阔的世界,灌注太多希望到最后竟成绝望。
陆羽手攥着门把使劲,发现打不开后连指尖都在发颤。宁愿许嘉往死里打他,臭骂一顿,或者狠狠扇几个耳光叫滚蛋,都不要这样故意避而不见。
陆羽回到自己房间将行李箱翻倒地上,猛的拉开拉链,一整条开封过的香烟藏在衣服堆里。
囫囵拿起包烟,一脚将行李箱踢开,他要亲手来撕破这该死又糟糕的一切。
陆羽靠在许嘉的房门边,熟练的将烟含在嘴里点燃深吸。烟雾吸进肺里打着转又喷出来,仿佛许嘉躺在他脑海里被睡了一遍遍,一样的结果,都TM爽。
特别的爽。
他笑着,越来越大声。笑许嘉的狠心笑许嘉的无能,笑许嘉伪善。
笑自己像只可怜小狗被主人捡回来好不容易养到有感情,小狗狗想跟主人亲密点更进一步时,主人一脚踢开它,然后晾在一边。
陆羽将烟头丢在地上狠狠碾压,继续抽下一枝。
烟是好东西,难怪哥哥这么喜欢。
地上烟头不知不觉落了一堆,陆羽也从最开始的站姿变成一屁股坐在地上倚着门,说出口的话字字泣血。
“许嘉,你能躲一辈子吗?”
“想好一辈子不见我吗?你拒绝我,我们这辈子都将不会再有任何关系。我没兴趣陪你扮演什么哥哥弟弟的,喜欢就是喜欢,爱就爱了,我认,但你TM呢,缩头乌龟一样。”
声音隔着薄薄的门传进许嘉耳朵,全身无力的贴着门滑落在地上。
怎么就把好好一个人教成了这样呀?可以是哥哥,朋友长辈,为什么偏偏是爱人这个身份?
陆羽不知道这条歪路有多难走,许嘉知道。
许嘉在万凯街捡废品时曾亲眼看见一个男人轻飘飘的绝决坠落冰冷河水中。他死后不知道哪来的谣言四起,一传十,十传百,整条街都知道那个跳河自尽的男人是同性恋。
死了,都不得安生。
——男人爱男人,呸
——脏死了
——简直是在侮辱万凯街
比这些难听的话数不胜数,许嘉不能让阿羽将来也遭受无端非议,绝不能。
“许嘉你知道吗,我特别讨厌你伪善的样子,你太自以为是了。狼跟羊被圈在同一个窝里养,羊就能把恶狼同化成一样善良吗?我告诉你,恶狼不会变好,只对羊垂涎欲滴,整天想着法子怎么才能吃掉羊,吃的渣都不剩。”
“就比如现在,我TM就想上你。”
陆羽说完,吐出一口烟雾,漫不经心的倒数着拍子,从10,到8…7…6…
“你是要我踢门进去还是你自己乖乖出来。”
他不再叫他哥,太累了,整天装人畜无害小绵羊乖宝宝太累了,去TM的,恶狼就得呲牙咧嘴,等着小绵羊送入腹中。
许嘉将门打开,抬手一巴掌甩在陆羽脸上。陆羽也不躲,笑着直勾勾望着他那张因气愤到极点而潮红的脸,
“哥,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许嘉胸口还在起起伏伏急促喘着粗气。“你疯了,我是你哥。”
陆羽冷哼一声,站起身不屑反问:“你算哪门子哥哥?”
“我答应过余阿姨,答应过我爸,就算你不把我当哥哥,只要我把你当弟弟一天,就有义务教育你,纠正你。你现在冷静一点,我当今天晚上的事没有发生过,你好好回房间休息,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好一个教育弟弟。
“满口仁义道德,都这样了还想假装兄友弟恭多久?不腻吗?”
许嘉被这句话激得浑身发抖,高举着手,陆羽不慌不忙将脸凑过去,捉起他手腕使劲往自个脸上扇。
许嘉心理防线终是溃堤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失控,无能为力
“怎么,下不去手呀?心疼我?呵,乖乖承认吧,你喜欢的人是我。”
“我突然后悔了。”
“我觉得你不行,你当不了我男朋友,只能当躺床上那个…”
太软弱了,就这就承受不了,怎么征服恶狼呢?
话还没说完,许嘉狠狠推开他,身体晃得像风中摇曳的蝴蝶,满脸湿润。泪如雨下。
陆羽怔怔的看着他哭成泪人,兀自的说:“是在为我哭了吗?别哭好不好。”
“别哭了好不好,哥哥,我错了哥哥。”
他爬过去抱着哥哥的腿,可怜的像只狗仰望主人乞求施舍点怜悯,哪怕一点点。
许嘉蹲下与阿羽平视,也看到了地上那一堆烟头,长长叹了口气。
整个人都不清醒,头晕脑胀。
“哥当你今天第一次喝酒,是在喝醉了说糊话,去休息吧,以后别这样。听话。”
听话,听话又TM是听话。
陆羽再次被触到逆鳞,站起身,像变了个人似的幽幽开口:“我没醉。”
许嘉的手突然传来痛感,低头望见陆羽正死死抓着他的手,凶狠推到墙边,表情瘮人。
带着烟味的吻落在许嘉唇边,他身上的薄荷味夹着酒味通通吞入腹中。
越挣扎陆羽越兴奋,吻的越用力,恨不得把他掰开揉碎了融进身体里,凿一个全新的,是真正爱他的哥哥出来。
辗转几个来回,陆羽吻技过于生涩,不小心咬破了哥哥的唇。
原来血的味道,是如此美妙,怨不得恶狼整天垂涎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