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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开幕——壹——踪迹    ...

  •   开幕——壹——踪迹
      缈离了家,抄近道上山,五里不到便达了后城门。入城后径直向城尾去。一路:
      行人快,商贸凉,低语细细碎碎念。
      狗凶叫,客人嚣。腔调惊惊恐恐吓。
      主人批,应工受。谩骂诟诟责责备。
      债手逼,欠人蜷。拳脚哐哐狠狠辣。
      缈左右听、四下观。似在游街赏景。有商旅见她笑道:“顾白小主,要个香囊?心天城偷藏转来的好货。”停步思量:阿渊会欢喜我的味道。遂掏衣寻钱,抛扔三子。有债手瞥见她,走过来停了凶戾笑道:“雇主儿,有琐事吗?要人护吗?”阿渊是最好最强的债手,不需。略略摇头拒了。途觉肚饥,便从怀裳中掏出火折、纸包,看封上:妙儿小主专食·火。用火折下一点,包中噗噗声响热油沸,打开一看,调和的、切好的小块肉浸在熟油中。边吃边赏。光了零食,随手扔下纸包,缈慨叹消耗太大。揩却嘴上油,挤至药店门口。
      老旧木房,上挂“炼药精坊”“绝代高医”进门,已有很多害病排队。不顾他们,娴熟若家转几门,进那“生人勿入”的房。
      “大徒弟,哦,错了。”一位老婆子大小缩着眼,古怪地说话。“顾家大小姐啊,您怎么有空来访我个老孤寡?”婆子停下手中的摆弄,又阴阳怪气起来。缈看她,是那:
      横须纹络山石裂,稳平下巴歪扭嘴。
      年久风化脸褶皱,晦色黑肤糙湿泥。
      又看这房室:
      低底压头气闷,昏暗瞎眼人麻。
      瓶剂挤柜占桌,应人坐卧磕睡。
      “你哥好了没?还是又病了?哈哈。现在估计成傻子了吧。”婆子似乎十分开心,用那老脸笑个不停。“你真以为没人能识破你的那破计,用活人试药?”婆子猛停笑,脸面变冷,平声道:“差了啊,也对,哄了些病患、迷信。却骗不了你,把药给倒了?”缈不答,只是一味笑,掏出了那张白符揉搓……婆子脸色拧巴起来,沉默不语。“你早就想灭口了,还骗是察阿渊情况。我当初是只要‘惑剂’!幸好把你的烂药稀了稀,不然真成傻子了!”婆又忽转戏谑发声:“哼,本来我还想在院墙外面贴些符,你的那个‘阿渊’却回来了。只得作罢。想着深夜叫起幽尸抓挖了你们。确是两个不睡觉,察觉了。呵,一男一女那样晚——不知在干什么哩。“你个死婆娘!在说什么?”缈将符咒捏的更紧,几乎要穿个洞。“你不怕我报官?别人告不倒,我顾家可不一定。到时就和那上头的人一起上牢吧。”“你想要什么?”缈平复了劲眉怒眼,道:“召幽尸及其他鬼怪的法,你定有书记吧。”婆冷哼一声道:我给书,你给符。“叫起磕睡应人,带缈下了地室。
      “我给你找,等着。”婆给应一个眼神,应人便从隐处摸了小刀藏了,堵坐上去的石阶假瞌睡。婆子寻书,却从书中取了短刀。
      缈左右上下审柜,像在找什么东西。终看见本《天朝天上亲点禁幽术》伸手抓了,应人一惊,执刀冲来。婆子也转头刺来。缈下矮一闪,拿出火折及一包的粉状物,点了包纸望二人抛撒而出。倾刻间白烟炸开,粉尘漫散。“啊呀!我眼睛。”应人丢刀卧地,眼睛淌泪。“遭瘟的顾缈,咳咳,幸我还有后手。来人!”两个执刀债手下来,烟却又熏又遮,难以下阶。“你俩,咳咳,啊哟,等着,她就在——就在这下面。”婆倚着柜,捂着胸腔,掏纸包,随手抓了几片就塞进了口。过会便不再咳嗽。
      烟消白散。债手们下来,应人爬起。目瞪口呆——缈竟凭空消失?
      “雇主,这怎么回事?”“主子,这,这人怎么凭空没了?”婆子走到书柜前,叫两个债手挪开——只是条暗暗的通路。“几年了?想不到她还记得这个路,我低估了这个顾缈。不过……呵呵,她还是嫩了点。真以为就那样随便能从我手上拿走书吗?”婆子自顾自的傻笑起来。“为什么?”“去干你的活!没用的窝囊废,外面的病人还多着呢!你们两个也一样!”应人不敢回话,低头退去。
      缈离店后喜笑颜开,捧着书边看边走慢悠悠回家去。途中察觉有人跟踪,加快步子绕行几里甩了身后才走上归家路。
      到家时,渊一上午似乎无所事事。仍坐在自己离开前的位置,他衣裳的灰土血渍依旧,桌上摆着吃残的水果,院中多了大片灰土,只是腰间的刀被擦个干净。缈无甚感觉,只是做了这些她认为自己与阿渊在一起应做的事——下人活计。尽管自己是大家独女继业人,仍不觉不妥。少时,家中又恢复洁净,饭也上桌。
      “阿渊,这些钱你去用吧。”缈掏出十立放在桌。“不用,你拿着,我又不干什么用钱的事。”“”我当初年龄小,在主宅也不干什么用钱的事,阿渊仍将大把作债手幸苦赚钱的立给我……“渊不再推辞,一把抓了立。“嗯,妹妹,我想应该告诉你一件事,我忽然记起的一件事。”“是什么呢?”“呃,咱们的娘不是病发身亡。”缈十分诧异,问:“那是为什么”“哎呀,这个。”渊支支吾吾起来。“忘了吗?那就算了吧。毕竟你病刚好。”渊心头一紧,甩出了话:“爹亲手杀了她,我亲眼所见。”“什么!”缈瞳孔放大,停筷愣神,雕塑一般坐着,说不出话。“对不起,我本不该说,但那样我过意不去。”“他竟然能做出这种事,不配做一个丈夫,也无权当我们的爹。说
      是政务,估计是哄我们!”“缈,我迟早寻他算账。”缈的柔和消失,眼冒火,行带电,成了母亲的嘶吼与泄洪的水。“对,我们迟早找他算账。”
      饭毕,渊又在院落练刀发泄。缈停留桌前,神色疲乏,冷却了火焰,闭眼失神,睁开叹气,回屋休息。转眼之时,已至黄昏。
      日光昏沉沉,黑影散乱乱。
      兄长候敌手,小妹待捕追。
      天时显晦暗,阳日欲倒睡。
      窗外听飒声,院围现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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