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客》冬二雪

4、第 4 章 俩人倒

　　俩人倒在地上，睁眼，冷汗直冒。
　　“你，你，怎么进来的！”
　　风萧大喘两口气，说道“师傅教我的，倘若你有所不测，我与你额头相抵，便可入你之梦。我见你眉心皱得紧，定然是有事发生，就进来了”棘木又低头看他那手。
　　“那剑也不知怎的，我手一捏紧就出来了。”
　　“你如何得知心是他的弱点？”
　　“只是觉得熟悉”。“熟悉，又是熟悉，到底是怎样……”棘木心想着突然被打断。
　　“我入你梦，你定然不好受，你暂时歇息吧。” “姑娘们还等着送她们的相思人。”棘木再如梦，唤起那些个亡魂，领着他们归于无尽。再睁眼时，已经精疲力竭，卧床三日才醒。
　　辞别姑娘们时，她们将老鸨的道谢传达到，棘木也向各位姑娘说道“这辈子，你我有恩，下辈子，我还认得你。”
　　俩人便再次踏上前路。

　　“你说，这女子行于世间，怎么就那么难，从父，从夫，从子，倘若父死，夫亡，无子的年轻姑娘，便要被卖到青楼，苟且偷生。”
　　“这世道，人能活着，实属不易，女子更难，倘若有什么能够救她们，或许一死了之，或许立身立道，走出自己的路，谁都一样。”
　　“那我们，现在东西南北走哪条道啊”
　　“临近的是姚城。”
　　“行，走吧！”

　　俩人出城，行了不过五十里，便遇上一村落，本想向村民讨碗饭，结果直接被这荒草丛生的破败样惊了。
　　越过一口井，也可见古朴痕迹，只是人走楼空，令人唏嘘不已。
　　俩人正欲离开，却是听到一孩童哭声，俩人一对视，便向村子深处走去，便见到一孩童，十岁样子，粗衣麻布，迭坐在地上。风萧急忙上前，抱起他，又捏捏他肉嘟嘟的小脸，问答“你爹娘呢？”
　　“没有爹娘，只有阿姐。”
　　风萧略微低头，又问道“那阿姐呢？”
　　“我不知道”小孩急起来，棘木上前，拍拍他的背，从口袋里掏出还剩的一块米饼，孩子拿起饼就急着往嘴里塞“慢点儿”棘木笑着看他。
　　“谢谢你们，我不走的，我等阿姐回来，他们都要带我走，可是阿姐回来看我不在了，会着急的”,风萧又抬手，摸摸他的头发。“我想帮他，找他阿-姐”。
　　棘木没说话，风箫又说“我知道，可以直接把他交到官府，可我也想帮他寻到阿-姐”
　　棘木抬头，注视这他的眼睛，说：“是阿姐，好！”小朋友有没有什么阿姐留下来的旧物呀”
　　“有，我有荷包，阿姐的荷包”风萧取过荷包，棘木接过孩子，去荒地里寻些蔬菜。双手捧着荷包，风萧慢慢闭上了眼。
　　这村落也算是片沃土，庄家长势好，年年大丰收。孩子们你追我赶，好不自在。只是阿姐的母亲，在生弟弟时难产了，弟弟生下来了，母亲也入土为安。
　　后来，征兵之人入村，父亲被拉去，街坊邻居也都只剩下老弱妇孺，阿姐有智慧，有干劲，带着这群人把村子依旧住得很好。
　　那日，暴雨倾盆，阿姐浣衣归来，却瞧见河边倒着一黑衣人，虽是惊了一声，她还是大着胆子，去一探究竟。那人黑纱蒙面，确是剑目星眉，女子心中微微一颤。她费力把这人拖回屋子里，替他疗伤，却从未取下他的面纱。
　　男子醒来时，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面纱，终于踏实了。却才注意身边有个女子，面露羞怯。他赶紧做起来，想要下榻，却翻到地上。
　　砰的一声，他却不吭声，连忙向女子行礼“多谢姑娘相助。”
　　“你先起来，不用怕，我未取下你的面纱，救你，机缘巧合罢了”说着便招呼他吃饭，自己匆匆出了屋子，靠着墙壁，久久不能平息。
　　屋内之人，黑纱之下，脸颊亦是泛红。
　　后来，他辞别离开，说是有要事在身，本以为一别两宽。但他却不时来看阿姐，大多时候，只是遥遥相望，有时夜里，他也舞剑相伴。
　　不知多久过去，官兵过村，要强村民们一年的收成，阿姐带人抵抗，可力量悬殊，阿姐依旧不肯让步。
　　只一个人，跨过那口井，关上大门，提刀不让，最终却倒在血泊之中。
　　那夜滂沱大雨，黑衣人姗姗来迟，血中泥点子溅起，他抱着阿姐，寒意穿心透骨，“啊！”苦痛的声音响彻云霄，他爱-他怒-他恨！雨声不绝，他眼中的戾气再没灭过。荷包在他怀里，好多年，原来他就是那铸成青楼女子噩梦的人，那被剜心的黑灵。
　　风萧长叹一口气，睁开眼，棘木已和小孩喝着菜粥等他。
　　“木已成舟，因果有定，非善非恶，才为人间。”
　　“他如何丧的命，成的魂?”
　　“不知。”
　　“他的力量可小?”
　　“不小” “有人助他。”
　　“是谁?”
　　“不知。”
　　俩人叹一口气，望向孩子，“你这荷包哪来的？”“前面晚上醒来，荷包就在我怀里，我知道是阿姐回来了，就悄悄跑回来了，厉害吧”
　　“怕是你刺中他心那夜，它就回来的。”
　　俩人好说歹说，连哄带骗，终于把他送去了官府，替他找个好人家，临行前，风萧拉着小孩的手，“阿姐让我告诉你：阿姐在另一边过得很好，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慢慢长大，好不好？”他哽咽起来，却是自己都没察觉，直到失了声。
　　“黑衣人出入那般戒备，怕不是寻常刺客”。
　　“莫非”
　　“你的意思是---皇家”？
　　“看来我们也是要上京逛逛了。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