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客》冬二雪

3、第 3 章 轰隆隆

　　轰隆隆，风萧忽然醒来，头疼，黑乎乎的，身上好像趴着个人，他顿时不敢动了。
　　好一会儿，他晃晃身上之人，含糊问道，“敢问”。
　　“是我”清冷的声音传来。
　　“嘿，你早醒了，为何不提醒我，我还以为是哪个姑娘呢！”
　　棘木没管他，低声说道“我们都被酒菜迷晕了，正被这木箱运到其他地方，先不要妄动”。
　　“明白，放心，还有谁能困得住我呀，且会会他们。”一会儿，箱子便开了。
　　俩人被拉出来，取下眼纱，白晃晃的，耀得他们眼睛生疼。外面，莺莺燕燕的歌混着粗犷的男人声音，再看眼前，却是一四十来岁女人，浓妆艳抹，穿红着绿，俩人悄悄对视一眼，“咱们这是被卖到青楼了啊”风萧内心极度崩溃。
　　“难道我的一世清明便要毁于这了吗？”他止不住的幻想，“不对啊，咱们是男人，男人怎么会有人要啊”。
　　老鸨看不出俩人心中所想，先来软的。
　　“我见两位公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两位若是愿意，在我这留春园住上两日，要是被哪位腰缠万贯的员外看上了，那以后日子，便不用愁咯。两位意下如何？”“我”风萧声音还没出来，棘木便说道“好，谢谢妈妈。”
　　“啊？”这老鸨也难得遇见这么好说话的人，顿时喜上眉梢，欢天喜地的招呼姑娘们，来看看这新来的“姐妹”了。
　　“赤，橙，黄，绿，蓝，靛，紫。这七位都是我们院里的头牌，努努力，你们也可以。”说着妈妈向着这两位眨巴眨巴眼。俩人顿时哽了一口，哑言无声。
　　“紫儿，带他们两位去梳洗梳洗，不然以为我留春园都是些什么粗制滥造的货色。”紫儿一边帮俩人上妆，一边告诉他们说“这两天院子里面，人心惶惶的，你们一来，妈妈宝贝得紧，给你们安排的双人寝呢” 。
　　“等等，姑娘说，人心惶惶，不知院内发生了什么事”棘木问道。
　　“这，说来话长，你们还是早日歇息吧，明日便是你们接客了。”
　　紫儿一走，风萧便开始阴阳怪气“不知棘木公子，你这又是打什么主意呢？”
　　棘木正欲开口，“等等，让我来猜猜看，莫非是这位公子，有龙阳之好，情欲难解，只好以身入局吧~”棘木直接被一口水呛到，咳起来。
　　风萧赶忙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不闹你，你自然是发现这里表面是青楼，而大门外，暗藏刺客，有人要管着这里，我们自然是出不去的是吧~”棘木这才缓过来。谁也没想到，这种事，竟然会轮到两个男的。
　　烛光美酒，小曲佳人，又是一不眠之夜。
　　都听闻留春园来了新人，这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来人都想窥看这美人，听说生得比女人都好看。至于风萧，那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男人也不敢靠近。棘木依旧是一袭白衣，却是略施粉黛，那唇上朱砂，被一层面纱所遮，倒是显得飘渺朦胧，自是讨这些个凡夫俗子的欢喜。说着楼里便开始了竞价，棘木却不慌，俩人早就做好准备，谁进屋，谁就有好受的，到时候传出点恶疾什么的，俩人便被打发出去了。
　　眼看着价越叫越高，楼上忽然传来叫骂声，“你这该死的贱人，不干不净的就想趴我的床！”老鸨一惊，赶紧上楼去看，紫儿跪在地上，两人对视，心知杜明。
　　老鸨赶紧配上笑脸，“李员外莫气，我留春园这么些个漂亮姑娘，您再挑一个，今夜算我们的。”这人也蹬鼻子上脸，指着外面便说，“就要他吧”。老鸨抬眼望去，竟然是棘木。
　　老鸨咽下一口气，她这名声可不能毁了，只得答应，一会儿棘木便领着这为老爷进入房中。
　　后来如何，自然是酒中给他灌上些肾虚药，一夜醒来，他还以为自己欢愉过头了。只是这药不可天天用，倘若被发现，姑娘们是要丢性命的，“多亏紫儿了”。
　　老鸨呵斥紫儿“你这丫头，天天尽做些烂梦，我留春园的名声便是被你们毁的，哎呀！”
　　“不知妈妈为何事烦恼”风萧上前，默默扶起紫儿，“妈妈放心说来，我也懂点解梦之事，说不定能够解妈妈心头之忧”“算了，你说吧。”老鸨白了紫儿一眼。
　　“公子有所不知，近来时常有姑娘，额，做些个春梦，但醒来时，身上却留下了梦中欢愉的痕迹，一碰还真疼呢，倒像是真的。”
　　“额，那梦中可一直是同一个人”。
　　“不同姑娘梦到的人不同” 。
　　“那你们可认识梦中之人”。
　　“自然是不认识”紫儿低下头。
　　“野男人你们都敢，真是的”老鸨直接气走了，心疼她的银子去了。
　　半夜，棘木小心翻窗进来，俩人对视点头，一气呵成，无半分拖拉，迅速交代了各方之事。
　　“紫儿姑娘可大方说来，我们是帮助你们的，没有恶意”。
　　“其实，是书哥儿，他与我年少便定情，后来战乱，他死在了疆场，我也被发卖到了这青楼，苟延残喘，只得一梦寄相思。但近来这春梦倒是夜夜一样，也不知为何。”
　　“其她姑娘呢？”
　　“我们姐妹私语，也都谈起，不过怀抱旧物，相思旧亡人，只是夜夜如此，也不敢多说。”
　　“明白，姑娘放心，此事老鸨定然不会知道”风萧道。“你说，你们都有旧物，那可否请姑娘把姑娘们的旧物都收集而来?”
　　“好”。
　　一堆物件平铺在木桌上，“这么多，何时是个头啊！”“或许试试一起”风萧顿时抬起头来看着棘木，“你的意思‘寻找共同记忆’！”
　　风萧怀抱一堆物件，慢慢闭上了眼——–潇州与海临近，这里既有国内木制瓷质器物，也有西洋来的玻璃象牙，渐渐就成了交易市集。一人通身黑衣，左右购买，收集了一筐女子爱用的饰品，又扮成卖货郎，走街串巷，到处售卖，大多是卖给刚新婚的小夫妻。
　　很快风萧便睁眼，棘木听他细说后，也是了无头绪，“你说这人到底死没死，不知能否唤魂。” “只能一试”说着，棘木微微闭上双眼，两手伸出并拢的食指和中指，从这堆物件中唤出一缕黑灵，注入自己脑中。
　　“哟，这位是谁呀，竟有能耐把我招来。”
　　“你压了这些男子的魂，又夜夜扰乱女子们的梦，是何居心？”
　　“欲望啊，情欲这东西是好，收集起来不是更妙么”
　　“对了，第一次见面，公子便开始追责，真是令人不快呢，只是你这眉眼倒有几分熟悉，令我心生怜悯，不忍心就这么把你杀-了-”
　　他直接一闪到棘木面前，半张脸都埋在黑纱内，而那双眼睛，一睁开，便有无尽的黑灵涌出来，往棘木脑中钻，疼痛，脑子似乎要破开。
　　忽然，眉间一松，一阵凌冽的风袭来，迷迷糊糊看见眼前有个熟悉的背影，一剑便刺向了那人的左心，黑灵一瞬便散开，化作尘埃，归于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