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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缺一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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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憋了,脸朝一边笑,“没见过你这样。”
“那你今天见到了,”宁熠抬了抬后面的帽檐,“说的好像咱俩认识很久了一样。”
裴朝风装着认真思考了一下,“都说一见如故了。”
“那如故大哥,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它吗?”宁熠拎出自己衣服里的护身符。
这倒是正中裴朝凤一直想问的,他知道世人都喜欢找一些东西来寻求保佑,有些不懂的随便请,运气好可能只是请了个物件回去,不好的可能带了不干净的东西回去。
真正能请到的需要缘分和功德,显然宁熠是请对了也请到了。
“那树是我一个朋友家的,我定期会去看一看,有一年发现上面绑了根红绳,还有刀削过的痕迹,”裴朝风接着又问,“你是因为什么要跑野山上去找它?”
“那为什么你要定期跑去野山上看它?”宁熠眉头轻皱。
裴朝风眨眨眼,声音小了些,“我朋友葬在那里。”
空气凝滞了两秒,宁熠看他嘴角抿成一条线,要问的话又横在喉咙,看来那人对他挺重要。
虽然裴朝风有问必答,有时候乱答,但老盯着别人伤心事问也不太好。
只是裴朝风第一眼看他的那个眼神,还有护身符,那棵树,那个朋友,似乎能串联起来了。
宁熠看着后面已经跟上来的几个人,转身往上走,步速加快,呼吸乱飞,导致声线也不稳,“你都会魔法,肯定知道人真的有魂魄的吧?”
“嗯。”裴朝风应着。
“因为我小时候总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你懂吧?”宁熠转头看了他一眼。
“嗯。”裴朝风说。
宁熠看着前面的路接着说:“还总生病,一个爷爷替我去你朋友葬的地方,旁边那棵灵桑那儿求的。”
裴朝风跟在后面没有说话,要不是有脚步声,他都要怀疑后面没人了。
怎么?一个会魔法的人被吓着了?他脚步不停,转头往后看一眼。
谁知道就在转头着一瞬,踩的第一个台阶就是登顶的最后一个台阶再跨一步就跨了个空,踩在微微斜上向的泥坡上,往前一个趔趄,还以为要摔,反射性的去抓裴朝风。
对方反应迅速,立马抓着他的手臂,拉进怀里,另一手箍住他的腰侧,帐篷袋砸在腿侧,这么近的距离让他闻到丝丝缕缕的草木气息。
他被侧身拥在怀里,去看裴朝风脸时,手电微弱的光照在裴朝风眉目沉沉的脸上,再顺着视线看过去,一棵巨大的树干耸立在那,树冠直入云天和黑夜融为一体。
此刻能看清树下围着一圈木围栏,在宁熠看来围了跟没围一样,红布条都系到树干上去了。
后面有人很刻意的咳嗽了一下,腰上的手松开了,裴朝风问他,“脚没事吧?”
宁熠往后退了退,低头活动活动脚腕,“没事。”
楼秋他们几个也跟了上来,异口同声的“哇”一声。
“这树好壮啊。”楼秋打算走近了看,被裴朝风叫住。
“找个离树远的地方搭起来,”裴朝风把袋子丢给楼秋,又跟他们几个人说,“最好不要过去,那上面有几只树枝风干了随时会掉下来。”
“上面黑压压的你怎么看见的?”周河抬着头试图看见那风干的枝丫问。
“我哥懂的很多哦,你们最好听他的。”楼秋语重心长地说。
“啊……我还想着捡一片叶子回去呢,叶子也不能捡吗?”肖筱问。
“嗯,危险。”裴朝风一直看着那棵树。
树干笔直,枝丫像各个方向延伸隐入无边黑暗,躯干皲裂斑驳,上面的红布条像蜕皮一样沾在上面,看久了会有种诡异感。
“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宁熠好奇地问。
“你晚上跟我睡。”裴朝风左右看看说。
他没想到对方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想到可能是刚刚说了自己小时候的事的原因。
“我现在听不到那些声音了。”宁熠说。
“嗯,等会儿找你有点事。”裴朝风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他话里有话,说完就走了。
“哦。”宁熠看着裴朝风往树底下去了,这种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去添乱了。
他们几个找着一个还不错的地方,离树和别人的帐篷都远,地上有点草还没什么石头,视野开阔看日出的好地方,就是危险系数有点高,能过路的地方不宽,晚上黑灯瞎火要是不小心看路直接就滚下山了。
“你们晚上睡觉不打滚吧?”宁熠过去帮周河穿另一个帐杆。
“晚上不打算睡了,”刘巧玉指着天上说,“你看,射手座。”
宁熠仰起头看见无数星星点缀在黑幕上,仔细看发现星星真的是一闪一闪的,就是不知道刘巧玉说的那个射手座在哪。
“你还懂星座啊。”楼秋在搭帐篷,头埋在帐篷里,声音闷闷的。
宁熠看着毫无安装经验的楼秋笑了笑,起身去那边帮忙,转头看了看裴朝风的方向,人已经不见踪迹。
“巧了,她啊,就认识射手座。”周河在旁边笑着接支架说。
“这么快拆穿我,我还想神秘一下呢。”刘巧玉放下手机,走到一边的包里拿出相机,看到包里的防蚊贴,“哎,忘记给你们这个了。”
肖筱接过小袋子,给每人分了一张,问楼秋,“你哥呢?”
“不知道呢,搞研究去了吧。”楼秋手上不停地说。
“搞什么研究?”周河在旁边问。
“对啊,搞什么研究?你刚说你哥懂的多,也懂古树吗?”肖筱也蹲了下来。
“没错,就去研究树了,我爷爷说他学什么都三分钟热度,所以什么都懂点儿。”楼秋说。
宁熠挺佩服楼秋说什么都脸不红心不跳的,什么事在他这都能圆回来的感觉,也能明白当初周河被骗后还能处成朋友的原因了。
不过,听楼秋说起裴朝风的事儿也还挺有意思的,至少比裴朝风说的接地气一点。
他现在对裴朝风说自己是外星来的还有点怀疑,怀疑可能这世界上真有异能者,或者真有天选之子。
啧,也可能是打着歪主意的邪门歪道。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去树底下,他自己去了?”肖筱又问。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树那边,裴朝风不知道又从哪里转回来了,正站在围栏里面盯着树看。
“担心他?”楼秋有点不怀好意地笑着。
“你哥,你不担心?”肖筱说。
可能是心灵感应,宁熠看了一眼正在搭第二个帐篷的周河,对方脸上是一副暧昧不清的表情。
接着又听见肖筱说,“你少来啊,我可没那意思。”
“没事儿,我哥单着呢。”楼秋继续说。
肖筱不想争辩,越描越黑,转头跟刘巧玉说,“玉姐,你懂我的对吧。”
刘巧玉各种换角度,举着手里的相机咔嚓咔嚓按个不停,转头对他们说,“来,看镜头。”
周河可能习以为常,迅速跑到他旁边比了个大拇指,宁熠感觉闪光灯亮的时候眼睛都要瞎了,这张照片上估计他眼都没睁开。
“刚认识就这么大误会啊,久了你就知道她这人就是单纯怕别人觉得自己不合群。”刘巧玉低头摆弄着相机。
“明白,抱歉。”楼秋笑着对肖筱说。
“没事儿,”肖筱摆手,把一张驱蚊贴放进帐篷里面,“这个记得给你哥。”
“谢了。”楼秋说。
他还以为“裴朝风为什么能去树底下”的事被楼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谁知道肖筱又问了一嘴,“那为什么他能去,不怕被砸吗?”
“他可能在观察具体位置吧,到时候好跟山区管理说。”楼秋说。
“你哥真酷。”肖筱说完和刘巧玉换地方拍照去了。
周河还站在旁边,用脚踢了一下楼秋的鞋,有些犹豫地说,“问你个事儿,你哥……你哥。”
宁熠往树那边看一眼,人又不见了。
他可能猜到周河想问什么了,手上慢条斯理的弄着,耳朵注意着俩人的对话。
“想问什么?”楼秋勾起嘴角,把手上的东西一丢,“帮我弄好,知无不言。”
周河指着正在帮忙的他说,“这不弄着的吗?”又左右看看,抬手勾着楼秋的脖子像要密谋什么,声音是一点也没变小,宁熠在旁边听的实在。
“你哥……跟你一样吗?”周河问。
楼秋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欠欠地问,“位置吗?”
周河脸上空白了一秒,接着用那只勾在脖子上的手使劲锤楼秋,“靠,你大爷的,要不要脸。”
“哈哈……痛……哈哈哈。”楼秋一边挡着挥来的拳头一边像恶作剧得逞一样笑得直往一旁躲。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哥跟你一样?”周河终于在恼羞成怒中唤回了理智。
楼秋也被这句话拉了回来,立马解释说:“哎,你别乱说啊,我不知道,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楼秋说着说着眼睛转向宁熠,“不过,据我所知,他既没谈过男的也没谈过女的。”
“你看他几个意思?”周河又锤了他一下。
“玉姐,你对象欺负人!”楼秋朝着左边喊了一声。
他们虽然驻扎地偏远,但是这上面还是有几个露营的,楼秋这一嗓子估计也是吓着别人了,声音不知道从哪传来的。
“神经病吧!”
“他妈的也不看看几点了,你不睡也不让别人睡了!”
宁熠看周河的神情像是准备喊回去,忙上前捂住他的嘴,“稍安勿躁。”
刘巧玉俩人结伴回来了,问他们又怎么了。
刚刚的话题不再适合讨论,俩人就胡乱搪塞了过去。
“晚上我跟裴朝风一个帐篷。”宁熠看着三顶已经搭好的帐篷说。
几个人都齐齐看着他,宁熠感觉周河和楼秋的视线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他语气松弛地补充道,“有点事儿跟他聊。”
“行呀,你们男生自己随便安排。”刘巧玉笑着说。
宁熠坐在帐篷门口看着远处的天际,一弯瘦月挂在起伏的山峦上方,旁边悬着的星星里有一颗格外亮眼,拿过旁边的手机对着远处拍了几张。
他挠了挠胳膊上被蚊子叮出来的几个包,自己包里有药但懒得抹,左右看看依旧没有人影,看时间已经三点二十了,那几个说不睡的,躺进帐篷没多久就听不见他们的声响了。
微弱的月光根本照不到林间的路,周围漆黑一片,也不知道裴朝风的手电还有没有电,他取下挂在帐篷里的灯起身往古树那里走。
一座山上就这么一棵绑得红彤彤的的树用灯照上去还挺渗人,他没走近,只在离树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转了一圈,没看到裴朝风。
小斜坡上零星的枯枝烂叶被踩出咯吱的声响,之前问楼秋要个裴朝风的电话就好了,就不用这么摸黑找了。
在他思绪飘散时,忽然他抬脚踩下去的同时,好像有另一个人的脚也踩了下去,重叠的咯吱声在这片死寂里格外刺耳。
他试着又往前走了一步,发现声音来源于身后,似乎有人跟着他的步伐走动。
裴朝风应该不会跟他玩这样无聊的游戏吧。
他抬手贴在胸口的护身符上,准备抬脚往露营地走,脖颈后面忽地像是被凝成一块的冷空气摸了一下,激的他浑声汗毛起立,就在下一秒,护身符上的红绳陡然收紧,像铁丝一样箍住他的喉咙。
他慌乱地反手往后面抓,想抓到致命的源头,却无数下抓了个空,想发出呼救的声音,却只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没有任何可呼吸的空间,勒的头有些晕沉沉的。
恍惚间,面前的空气似乎被撕裂,一阵风将裴朝风从虚无中变了出来,出现在他眼前,宁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依稀能感觉到裴朝风伸在他耳边的手臂在用力,一字一顿带着戾气的声音说,“找死!”
随后像是有树干裂开的声响,下一秒宁熠憋闷的肺腑终于涌入新鲜空气,他大口呼吸,腿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扑在裴朝凤的身上,对方飞快的抱住他,缓缓跪了下来,让他伏在自己肩头,手顺着后背。
过了许久,感觉腿跪的有点麻了,裴朝风才轻轻问他,“还好吗?”
宁熠也不知道好没好,感觉又累又困不太想动,他感觉凌晨的空气裹着这人身上草木香让人特舒服,这个念头一起,又觉得自己跟变态似的,只好应答,出声时感觉喉咙有点发胀,“嗯。”
他缓缓离开裴朝风的肩头,在搀扶下慢慢站起来,喉咙在说话时一阵刺痛感,他有点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是什么样,“刚刚那是什么?”
“算是人魂吧。”裴朝风弯腰给他拍了拍膝盖的泥草,捡起地上的手电带着他往回走。
宁熠叹口气,忍着痛感说:“您能说得通透……”
话还没说话,裴朝风打断他后面的话,“人魂的分身,是一个完整的魂分裂后的其中一个,它借着树灵吸取人气,滋养自己。”
“我刚找了很久是因为它知道以气掩气,很难追踪到它,并且还会声东击西,把我引开对你下手。”
宁熠停下脚步,他知道自己从小就是容易招这些的体质,但还从没碰到能一下要他命的。
想问他是不是因为自己离的太近,为什么自己的护身符不管用了。
裴朝风轻推着他的背继续往前走,轻声解释着,“这正是我要找你的事,本来想问你的话在刚刚我得到了答案,你……知道自己先天缺一魂吗?”
“缺一魂?”宁熠眉毛紧拧着,顾不上喉咙痛不痛了,“我……”
脖子被裴朝风泛凉的指尖触碰时差点激灵了一下,被勒的那块皮肤也是疼的,想想觉得大爷爷给他弄得红绳也太结实了点。
裴朝风大拇指轻抚了一下那出惊人的勒痕,沉默了一会儿,紧绷着下颌,语气低沉,“别说话了,”
视线转到他露在外面的护身符,“它能碰你是因为它借了树的灵气,你也同样,借了树灵。”
宁熠眨眨眼,大爷爷以前没跟他说过这么细,因为体质弱,从小到大他被勒令在一切关于卜卦和法事之外。
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生来健康有生来疾病残缠着身的,他觉得自己就像这其中一样是人群中的自然现象。
现在重新将一个从没听过的类型放在他身上,有点不知道该从哪去理解它。
“它为什么要杀我?”宁熠清了清嗓子,感觉嗓子里面可能肿了,说话跟瓮声瓮气的。
“不是,是想占据你的身体。”裴朝风说。
“凡是能借木灵的都能占据我的身体?”宁熠问。
“灵力积累到能与我抗衡的,才能动得了你,”裴朝风过了一会儿又问,“害怕吗?”
宁熠沉默着,说害怕也不害怕,有些东西超出肉体凡胎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尽量惜好自己这条小命。
裴朝风扶着他坐进帐篷里,要帮他脱鞋。
仿佛脱鞋比失去□□更可怕,他笑了笑说,“自己来。”
裴朝风停下手,看着他。
四目相对之下,宁熠慢慢把自己鞋脱了,半明半暗的灯光下裴朝风表情一脸严肃,眼神里却盛着点别的什么。
“你……想说什么?”宁熠嗡声问。
“睡吧。”裴朝风眼皮低垂,淡淡地说。
宁熠慢慢躺了下去,看见裴朝风在外面将门帘拉了起来,接着就没动静了。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拉开一个角,外面已经空无一人,一阵微风吹过将小小的的一颗苇花吹了进来,昏暗下看着像飞虫,宁熠抬手拍开它。
刚刚裴朝风问的时候是不害怕的,现在外面静的都能听见旁边帐篷里起伏的呼吸声,实在是没有一点睡意。
他大爷的,不打个招呼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