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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身手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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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猕猴吗?”宁熠问他,又放下酒杯,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嘴里。
裴朝风没有反驳的意思,淡淡的“嗯”了一声。
周围的人醉酒喊闹着,周河他们已经玩上了划拳,只有俩人这块角落静的像另一个世界,宁熠感觉肚子没那么空了,拿起一旁的一杯茶喝掉,转个头便和靠在椅子里的裴朝凤视线对上。
他往后靠,手随意搭回扶手上问:“你在哪儿见过我?”
过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他好奇的看向旁边,招牌白炽灯映亮了裴朝风的面容,不同于烈阳披身,现在薄唇上只浮着一丝血色,脸颊也不似寻常的白。
“你没事儿吧?”宁熠问。
裴朝风也转过头,“嗯?没事儿。”
一双眼形纤长,眼尾浅浅向上舒展,瞳孔里像茫茫沙漠般的色彩,宁熠连忙把脸正过来,去看那几只划拳划得张牙舞爪的手。
“在松城。”裴朝风回答。
松城?
不等他回忆起来,周河妈妈身上系着围裙就过来了,笑着在看俩傻子划拳的刘巧玉起身打招呼,“阿姨。”
一起身她朋友肖筱也跟着站起来,一带二,二带三,宁熠也跟着站起来了,“阿姨。”
就周河还坐在那跟山大王似的。
“哎哟,这阵仗,快坐快坐,你们跟大河一样就行,”周阿姨走到刘巧玉旁边让她坐下,脸上是一贯的和蔼笑容,转而语气里略严厉带对宁熠说:“小熠你也跟着瞎客气,下次来就站着吃了啊。”
宁熠小时候没少在周河家混,还来店里打过工,也闯过祸,但他们可能觉得一个无父无母,跟爷爷相依为命的小孩挺可怜,对他总是包容的,“您可舍不得。”
“是啊,小时候就在这儿明明是他弄碎的盘子非得说是我。”周河说。
“啪”地响亮的一掌拍在他后背,阿姨没好气的说:“人家那么小都知道帮忙,是谁拿个水枪在旁边滋人家。”
楼秋在旁边笑的左摇右晃,“该打。”
大伙都调侃起周河。
只有裴朝风没什么表情的靠在椅子里,看着宁熠的后脑勺。
楼秋在电话里跟他说了宁熠的背景,大致都有,但并没有精细到这种小事的内容,周河短短几句话便有一个具象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出现。
裴朝风不知道现在坐在这里是不是对的,见到这个人鲜活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就只有一个念头,待在他身边,看见他弯起的眉眼,听他心脉的搏动。
“周姐,那边有人找你!”门口站着个服务员冲这边叫。
周阿姨看了一眼门口又对这桌的小孩们说:“得亏有你们这帮朋友他才没长歪,以后多来阿姨这儿,免费啊。”
“好嘞,谢谢阿姨!”楼秋喊着,剩下几个人掐着话音尾巴同声道谢。
周阿姨笑的开怀,温柔地在刘巧玉肩上抚了两下,低头看着她说:“巧玉,等会儿周河要是喝多了你别管他,扔那儿我去捡回来就行。”
“好。”刘巧玉看了眼周河笑出声。
“亲妈,您快忙去吧。”周河撑着头看着她妈。
周阿姨走了后,他们也没继续划拳了,开始认真品尝起一桌杂食,烧烤,火锅,炸鸡,炒菜,桌上能放下这么多吃的也是多亏周河有从小餐饮经验的功劳。
一个火锅鱼和炒豆角是宁熠夹的最频繁的菜,桌上此刻唯独他面前的碗还保持着刚出炉的洁净,一堆吃着看着并没什么食欲,为了不显得特殊,拿起筷子夹了根豆角,又夹了鱼吃。
坐在他旁边这个叫肖筱的女孩突然靠了过来,小声问,“你减肥吗?”
“没有。”裴朝风笑了笑,往后靠了回去。
肖筱没再问他什么,重新投入到桌上周河和刘巧玉怎么认识的话题当中去。
宁熠拿了俩跟串,递了一根给他,“松城我只去过一次。”
他抬手接过肉串,只听宁熠又说:“那次是跟爷爷去走个亲戚,那家人里没看到有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儿,你在哪儿见过我?”
裴朝风勾了勾嘴角,他也知道自己从开始就漏洞百出,何况旁边还是个爱钻研的人。
“一见如故,就不能交个朋友?”裴朝风笑了笑说。
“你是真心想交个朋友还是有什么目的?”宁熠看着他。
裴朝风举在半空的手僵住,又缓缓放了下来,看着宁熠说:“真心。”
见宁熠转过头不再说话,他想自己是不是回答的太过认真,毕竟上辈子的事只有上辈子的人记得,他准备换一套说辞,周河在这时叫了宁熠一声。
“看日出去吗?”周河眼里闪烁着微光。
“行。”宁熠应着。
对于日常只有读书和游戏的楼秋来说通宵看日出这事十分新鲜,裴朝风看他很兴奋的替自己报了名。
“我也去,还有我哥。”楼秋举起一只手。
俩女孩看着红透的楼秋直笑,刘巧玉打趣说:“楼秋,你还能走吗?”
“当然可以!”楼秋语气高昂。
“上山?”宁熠问。
“嗯,七叶山。”肖筱双手交叠撑在桌边,对着旁边几张问号脸回答。
七叶山是前几年开发出来的景点,上面有一棵古老的七叶树,传说它是那座山的山神,会聆听大家的愿望,站在下面诚心祈求,再捡起一片它的落叶带回家挂起来,愿望可实现性很高。
这个可能对不上网的裴朝风来说就有点孤陋寡闻了,他除了箓山,其他去过的山都没了解过它的名字。
“平时很多人去吗?”裴朝风问了一嘴。
“多呀,那里有一棵灵树,风景也好,很多人去打卡。”肖筱对他说。
很多人去的山一般不会有什么东西出现,人来人往的地方阳气足,应该没有那些东西……
火锅咕嘟冒泡,看着要烧黏锅了,宁熠歪着头找调火的按钮,裴朝风伸出左手在诸多碗的缝隙里找到了按钮,转了一下,火灭了。
他不太会使这东西,劲好像大了点,“是不是要调成小火?”
“不用,这样正好,冷点不烫嘴。”宁熠扯了扯衣服散热,他们这桌靠外边,那个大头风扇摇来摇去吹来的也只是一阵暖风。
既然都打算去看日出了,这几个人也就不喝酒了,秉承不浪费粮食的精神,全都撑的肚圆胃撑。
楼秋站了起来,脸还是红着,单手撑在椅背上,“周河,你早说你生日得这么吃,我就等你们吃完了再来得好。”
“附议,我今晚得胖三斤,”肖筱也站起来消食,鼻尖冒着一层细细的汗珠,眼神瞟了一眼裴朝风,对楼秋说:“你哥真自律啊。”
“等会儿爬山就消耗掉了。”刘巧玉已经把长发挽起来,也站了起来,看着自己身上淡蓝色长裙,“我得回家换个运动服。”
“行,我打车送你,”周河一听女朋友有需求立马应声,转头跟他们几个说,“等我们啊。”
“去吧去吧,”楼秋手背朝外,手指往外推,示意他们快走,“正好,我先沿着这条路走走,消化一下。”
肖筱也跟了过去。
看着那俩走远的身影,裴朝风余光里宁熠穿着简单的短袖,一条到膝盖的裤子,下面看不到,但记得是一双拖鞋,“要回去换鞋吗?”
“暂时还不想动。”宁熠伸了个大懒腰,腿收回来的时候靠在了他的腿上。
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蔓延在皮肤上,此刻周围乃至世界都已经模糊,他的视线里只有旁边这个人的身影。
以前觉得时间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是,此刻时间倒是快速流动了起来,他有再大的本事也停不住。
也不知道给他一个活这么久的机会,是为了让他活的悔恨里,还是一直活在期待里。
宁熠还是那个慵懒的姿势,找了些话题出来聊,“楼秋是你表弟?”
血缘关系可能八竿子打不着,只是跟楼家先辈关系确实深,“嗯。”
忽然前面一堆酒瓶噼里啪啦倒地的声音,瓶子朝四处滚去,楼秋身体前倾一只手被肖筱拉住,僵了一秒后稳住身形,立马抬脚踩住就近边滚边往外流酒水的酒瓶,那一桌赤膊喝酒的几个男的都盯着他俩看。
“什么意思啊?”一个胸口着纹着咆哮熊头的男人,看了眼地上的狼藉,叼着烟问。
“不好意思啊,酒钱我付。”楼秋脸上挂着歉意,松开脚,准备去结这个倒霉账。
奈何几个喝的不知素质和道德为何物的醉汉,又一个坐的四仰八叉的光头男眯眼讪笑,很欠地问,“这么屌,女朋友也是付钱来的吗?”
一句话让旁边几个男的哄然大笑,惹得周围的人注目。
宁熠看见楼秋脸上的神情已经冷了下来,旁边的肖筱也一脸不爽,但可能见对方人多还神志不清就拉着楼秋要走。
楼秋虽然瘦但毕竟是男人,肖筱拉了一下没拉动,就听见他似笑非笑的说:“我不介意多花点钱给你们脑子做个切除手术。”
宁熠眼看战火要燃烧起来,起身往那走,他还以为后面会有人跟上来,实际却没有。
是表弟没有亲弟重要吗。
他直径往前,没往后面看。
那几个人被惹怒,光头男站起来用力推在楼秋的肩上,酒气带着口水飞溅出来,“臭小子,毛长齐了吗?”
后者趔趄了一下,皱着眉把肖筱往后推远,怒声骂道:“够他妈给你当爹了。”
光头男爆了一句粗话,挥起拳头对着楼秋的脸要砸过去时,一只白皙指节匀称的手握住了光头的手腕,飞快按在腕手连接凹槽处,光头男被突然的袭击猛地攻的弯下腰,迅速做出反击,左手挥出拳头对准宁熠的腰。
忽然,感觉手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钳制住,打不到对方也收不回来,就这么停在半空中,光头男脸上由愤怒变成空白,现在只剩下一脸惊愕,“操,这他妈怎么回事儿?”
宁熠也发现不对劲,手里这人的身体没有再用力反抗,只是僵在他手里,他试着松了点力,发现对方确实没动,他慢慢放开手,冷脸打量着。
站这之前他还想能聊最好,没想到对方只是个四肢发达的人,他只好有招接招了,心里一边后悔没跟周河多学点,一边保持着敌不动我不动。
光头男继续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两手一高一低像个跑步把四肢跑的乱七八糟的人。
熊头男见不对劲,立马到他身边查看,“怎么了?”
光头男怒气的声音里带着点抖,“我他妈怎么知道?”
“你他妈干什么了?”熊头男转而怒斥宁熠。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光着膀子,在他面前凹造型的哥们怎么了。
宁熠眉毛轻扬,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说:“正当防卫。”
“你……”熊头男想要抬起来的手不受控制的贴在自己的腿边,身体像被空气挤压一样,把自己调整的站得板板正正,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操,操,操。”
熊头男看着面前这个眉眼柔和,眼神却像看什么杂技表演一样的男人,心生恐惧。而他的同伴更是看见了另一个人的神情。
楼秋背光站宁熠身后,稍有点距离的人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细小的变化,只有光头和坐在后面的那几个男人,能看见他眸光里透着冷冷的寒意,嘴角缓慢地上升,达到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要不是此刻不能动,光头男的腿一定在止不住的抖动。
里面的周阿姨闻讯,脚步急促的赶了过来,边拉着宁熠往旁边退,连忙问:“怎么了这是?”
这时光头男动了,宁熠以为他想反击,全身紧绷起来,然而发现对方只是站直了……
宁熠满心疑惑,温声跟周阿姨说:“没事,阿姨,这几个大哥喝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有种怪异感,无意识地看向裴朝风的方向,看见对方低头在看手机……
“阿姨,等会儿这桌酒钱我来结,刚不小心把人家放在地上的酒绊倒了。”楼秋这会笑的倒是一副孩子样。
“这样啊,不好意思啊几位帅哥,家里小孩毛手毛脚的,”周阿姨弯腰把脚边几瓶子捡起来,肖筱在后面见状跟着把远一点的瓶子捡起堆在一边,阿姨笑着又说:“我让人再给你们送两箱过来,今天真是抱歉,酒不收您钱了,再给您六折,您看可以吗?”
坐着的几个人始终没动过,只跟同伴之间眼睛眨来眨去,站着的两个没动,光头男的头皮冒出一层汗水,慢慢聚成一滴顺着脸颊滑下来,嘴角抽筋一样,发出了颤音:“没……没事儿。”
宁熠他们几个看着他拿出手机解锁,先是用大拇指按了一下,没打开,又用食指,还是没打开,最后用中指打开了。
“付钱。”光头男手倒是不抖。
“哎,行。”周阿姨应声,疾步去里面拿了账单和码回来,“除去酒水,六百三十六,折后三百八十一,您给三百六十六就好,吉利。”
光头男的大拇指在数字三上空停了一下,转而直接在八上面点了三下,直接付了过去。
阿姨见状连忙道谢,“哎呀,谢谢帅哥,”扬声说:“你看人家长得帅心还这么好,不跟小孩儿计较,你们下次来一定给你们打折。”
“小事儿。”光头男扯了扯嘴角,又看了眼后面的楼秋,对方已经没再看着他们,他拉着和同样一头汗的熊头男悻悻坐了下去。
周阿姨带着他们往回走,轻声问肖筱:“没伤着你们吧?”
肖筱摇头,“还好宁熠及时挡住了。”
宁熠走在后面,感觉脖子上有点痒,抬手抓了抓,指腹摸到有点硬又毛茸茸的东西,还以为是蚊子,拿在手里一看,两颗条状的种子上面长着一层银白色毛绒。
是苇花。
小时候跟周河去湖边野玩,经常看见,还折来打闹过,只是这附近应该没有芦苇,也不知道从哪飘来的,他随手一甩,苇花被大头风扇吹起来消失在黑暗之中。
“有些人喝了酒就是这样,以后再碰见这样的人离远一点,”周阿姨说着发现就只有肖筱在听,后面俩人一个欣赏自己的手一个欣赏着水泥地。
由于身高限制拍头费劲,等后面俩人跟上来了,在俩人手臂上各拍了一下,楼秋低着头吓了一跳,忙捂着手臂,视线直接越过周阿姨,看向裴朝风,对上目光又立马移开,在空中寻找什么一样,最后落在周阿姨脸上。
“你是被那伙人吓着了还是被我吓着了?”周阿姨抚摸着刚刚拍过的地方,柔声问。
“没事儿阿姨,刚刚想别的事情去了,被你吓了一跳。”楼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着。
宁熠察觉到楼秋飘忽不定的眼神,似乎是在惧怕裴朝风。
是因为表弟不省心?
这时,脑海忽然闪过周河的一句话。
“那个姓裴的绝对不简单,肯定会些邪门歪道的东西。”
宁熠看过去,视线猝然交汇,裴朝风这个人眼窝深邃,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挺冷漠,但脸上稍浮出一点笑锐气便少了大半。
“身手不错。”裴朝风像是看热闹看得挺欢乐。
宁熠静静的看着对方不做回答,等大家都坐下了,他才拉开椅子,说一半停一下,“可能,运气好。”
“你们平时没事儿多去大河的拳馆玩,”周阿姨掩嘴说,“他一个人挑刚刚那一桌没问题的。”
几个都笑了起来,肖筱说,“周河这么厉害啊?”
“你问小熠。”周阿姨冲宁熠那边歪了歪头。
宁熠配合地点了下头,让周河平时吊儿郎当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
那一桌光膀子的已经没光膀子了,离开的时候还时不时回头往这边看。
等人影消失在转角,肖筱长叹一口了,“刚我真怕你们打起来。”
“没事儿,大河他爸在里头呢,打起来他会来帮忙的,”周阿姨拍了拍肖筱手背嘱咐着:“我先忙去了,有事叫我啊。”
“好,您忙去吧阿姨,”肖筱目送一下,又转头问他们,“你们说……刚刚他们怎么了?中邪了?”
楼秋往旁边瞟了一眼,清了清嗓子,“我猜应该是年龄大了,筋骨不好。”
“不至于吧,他们当中最大的看起来应该也就四十吧。”肖筱睁大了眼睛说。
“你高看了。”楼秋说。
肖筱眼睛空洞洞的不说话了。
宁熠看了这个一眼又看那个一眼,最后看着裴朝风的时候没忍住笑了出来,撑着桌边低头笑着。
人就是很莫名其妙,因为一句话或者别人的笑而觉得好笑,肖筱笑得捂着嘴,也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别人,“有病啊。”
连裴朝风都脸朝一边轻轻笑着,宁熠抬起头看他,俩人脸上的笑缓和了下来,眸光里都盛着暖意。
“什么事啊?这么开心,”俩位远归而来的人从车里钻出来,冲他们招手,“快,来搬东西。”
肖筱的笑脸还没完全收好,走到刘巧玉旁边帮她提袋子,“还说呢,差点儿看不成日出了。”
周河瞪着宁熠他们几个,“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