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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宿命之羽(二) 莉莉安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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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丁坐在神座上,睁开了眼睛,芙丽嘉站在他身边,殿前立着一个巨大的金色轮盘。
命运之轮。
“我们成功干涉命运了吗?”芙丽嘉手中的丝线绵绵不绝的流入云端。
“命运从不会被我们干涉,因为,我们本身就是命运的那一环。”
芙丽嘉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
“莉莉安诞生那天,塞勒涅没办法控制月亮的颜色,出现血月,你觉得血月为什么会消退?”
“难道不是因为它本来就持续三天吗?”
奥丁摇摇头。
“你还记得,塞勒涅把月车交给沙丽叶驱使吗?”
“她驾驶月车巡视人界的那个夜晚,血月恰好消退,天空中还出现了流星雨。”
“于是我就注意到,她们缠绕在一起的命运。”
芙丽嘉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
“芙丽嘉啊,你说死亡是永远存在的吗?”
芙丽嘉坐在他身旁,“等世界上最后一条生命死亡时,死亡就不复存在了。”
“那么它应该是永远存在的了,因为她永远都会在。”
“莉莉安诞生的那天,海拉也没有死去。”
“我对那孩子很抱歉,我可以把那支羽毛销毁,但我看到了该死的命运,所以羽毛只能留在她手心。”奥丁苦恼的说。
“芙丽嘉,你怕不怕?”
妻子温柔的握住他的手,“我不怕。如果这是我们的宿命,那我们就走上这条道路。我们老了,我们不适合这个世界了,那我们就一起沉没进海底,一起埋葬在过去。”
奥丁慢慢闭上眼睛,众神之王沉睡时,天空会慢慢进入黑夜。
两人的手平和的交叠在一起,世界陷入寂静。
彩虹桥上,太阳车金色的巨轮飞速的疾驰,最后一次巡视着人界,苏尔看着天边将落的太阳,她停下了赶路交班的脚步。
恰好这时塞勒涅的月车前来换值,苏尔看着她,没有说话。
随后她指了指天边的黄昏,金色的睫毛轻轻翕动着,“塞勒涅,你说,那天也会有这么美丽的黄昏吗?”
“会的,苏尔。日月同辉。如果我们还活着,就再升起这轮太阳和月亮,好吗?”
……
这是沙丽叶不知所踪的第三个月。
奥若拉靠在伊甸园的树上,她的手臂前段时间因为又一次天界大战受伤了。
沙丽叶不在,审判庭没有最高审判长,忙的焦头烂额。
奥若拉曾请神指示,但神却摇摇头。她知道神知晓世间一切,如果神不愿说,那便是天机不可泄露,一语不能道破。
她很担忧沙丽叶的安全。
每个天使都会有一盏天灯,当她们的生命终结时,天灯会熄灭。沙丽叶的那盏灯至今还闪耀着炽热的光,可她却不知道在哪里,谁都感应不到。
当然,炽天使大人说不用太惊慌,只要她的天灯长明,那就说明她只是暂时被困住,没有受伤,也还有很旺盛的生命力。
奥若拉又回归了守护伊甸园的无聊生活,当她翻看史书时,她又翻到了第十层地狱的记载。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
天历1038年,人界地裂,污血涌出,血月降临,第十层地狱出现,里面诞生的第一只恶魔,名为莉莉安,至今未知真容。
其实不管是谁,哪怕是像天使和恶魔这样拥有漫长生命的物种,在史书中冗长的一生都只有几行便可以草草带过。
她不禁有些感慨。
假如一万年甚至更久的以后,她们都不在了,除了史书,还会有谁能记住她们?
所以啊,一生还是要多做一点事,不要留遗憾,毕竟死后只剩几行字,是好是坏都不知道,何苦纠结于以后。
她忽而想到,死亡啊什么的,原来大家都会有,人类会有,天使会有,恶魔会有,连神也是。
只不过神的死亡叫陨落,仅此而已。
她抬头,发现树上有一条毒蛇,她挥挥手,毒蛇便化成灰了。
哈,最近伊甸园的毒蛇可真多。
*
人间下雪。那年黑死病还没爆发。我是东方来的云游者。
西方的宗教建筑,穹顶彩窗,塑像优雅,上面画着神圣的天使和各类我不认得的神明。
这里似乎在经历一个很黑暗的时代。我不知道。但从画像上,我看不到人该有的喜怒哀乐,神情十分僵硬,木讷。
我不懂彩绘,但我感受不到人的神韵。
正当我观摩完准备离开之时,我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女人,她手上拿着一支染红的白羽毛,头上戴着黑色网纱帽,蒙住她半张脸。
她正在虔诚的祈祷,神情悲悯。
我不知为何,朝她走了过去。
那是我第一次见海拉,也是最后一次。
“您好,您这是在?”
她睁开蓝色的眼睛。
“我在祈愿。”
我看着彩窗上绘制的图案,那是一位天使,她有着金色的眼睛,雪白的头发,她穿着圣洁的神袍,手持一把秤砣,另一只手抱着一本法典,右手手背上有一个金色的巨轮图腾。
“她是……?”
女人声音沙哑,“座天使,沙丽叶。”
“她能实现什么愿望呢?您在请求她什么?”
“什么都不能,或者说,我不知道。”
我有点困惑了。这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我在请求她能够见见我。”
“您想见她吗?”
她看着我,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们东方,每一位神都有自己的神像,我们对着神像跪拜,供奉,如果心诚,或许就能够得到神明的垂怜。”
“东方有句古话,叫作‘举头三尺有神明’,如果您十分诚心,请一定要时常看看天空,说不定,她就在那里看着您。”
她的神情似乎有些许动容,她慢慢的抬头,看着金碧辉煌的穹顶。
她忽然笑了笑。
“我不能见神明。”
“我有罪,我不敢请神原谅我。”
“您有罪,自有律法判决,不由神定,神庇护世人,您若有心,她不会不见您。”我安慰她道。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蓝色的眼睛幽深,仿佛深海的凝视。
半晌,她转身要离开了,轻声向我道谢:“多谢了。”
我跟在离她半步的距离,我们走出了殿宇。
她停住脚步,抬头,看着飘雪的天空。
“我叫海拉。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记住我的名字。”
我还是在她身后。
“好。海拉小姐,有缘再会。”
她回头,对我说:“你尽快离开这里吧,回到东方,起码六年不要再来这里。”
我正想问她为什么,她却已经转身,裹紧了黑袍,走向风雪深处。
那时我并不知道,她对我说这些,是想救我。
直到现在我也想不通。
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她为什么会知道……
十年后,我回到这里,从西方人口中得知了那场过去的灾难。
这里的人们不再去看神像和彩窗了。他们有了新的信仰。
不过,我看到新的画作,上面的人物眼神很明亮。
似乎是一个新时代。
好像……是叫什么文艺复兴吧?
我想起了她。
我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她抬头,看到了神明,神明提示了她什么。
啊……
我想起那天,她回头的时候,脸上有泪。
我以为那是雪融化在她脸上。
现在细细回忆起来,那好像是一种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