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岁月流转,初中重逢与隔阂 后来 ...
-
后来我们上了初中,每年都会分班。可是我跟小兰都没有分在一个班里。
段红尘和唐琼莹也分开了。可能是唐琼莹发现了其他做事比段红尘更认真的男孩子吧。
初中我在校园里很多次遇到小兰,我都很想跟她搭话。我试图想让她从我的眼神,我面部的微表情读出我的愧疚与后悔。
可是她的眼神从来不落在我身上,都是从我身上跳过,那感觉就像是经常去一家饭店吃饭,突然有一天老板的饭缺斤少两,老板还在不以为然,可是你每次路过那家店都会加快脚步不想多看一眼。
每当我鼓足勇气想要跟她说句对不起的时候,她人已经从我身边走过。等我回过头,只留下那个熟悉的背影。
明明三年!我有三次机会可能跟小兰分在一个班级,可是命运就是会这样捉弄你。那个时候我有点明白他们说的,如果两个人缘分尽了,即使在一个城市如果不刻意,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有些东西或许真的是老天注定的,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初二的时候我跟段红尘分到了一个班级。那个时候我们初中的住宿条件比较差,上下铺的小铁床,大家都是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老师因为知道我和段红尘住在一个村,彼此熟悉不容易产生矛盾,就让我跟他睡一张床。一开始我们谁都不搭理谁,都背对背睡觉。但是大冬天呼呼往被窝灌冷风,实在不行我们就平躺。小小的床,两个大男生着实拥挤,最后相拥而眠……
我和段红尘的关系,逐渐缓和。毕竟每晚都要睡在一张床上,人家夫妻还床头打架,床尾和呢。
有一天晚上,我问段红尘:“你怎么和唐琼莹分手了啊,听他们说你为了博红颜一笑,还跟蚂蚁磕头来着呢”
段红尘的鞋拔子脸瞬间红了,然后叹息一声说 “那时候太傻,这个女人心思太重了,每次放假都吵着去我家里看。问我爷爷在北京干了什么,你和小兰每次去山里有发生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吗”
“一开始我还能忍受,最后问的越来越多。我就有点生气,哪个男生能够忍受女友一直追问自己前男友的情况啊。” 段红尘说到这里,重重地捶了一下我的胸口。
“对我这么好奇吗?哈哈哈,我这种奇男子,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得到的男人。” 我开玩笑道。
我话是这样说,但是我知道唐琼莹问这些话绝对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那她告诉了你她什么秘密了吗?” 我反问道。
“她就说她家里是做矿石生意的,父母重男轻女,都很爱她的弟弟。因为最近生意从市里转到各个镇上,她才随父亲来到我们这里。说我们这里对她而言是幸运小镇,来了之后父母对她额外关心诸如此类的。”
“最后她再问村里的任何事情,我都说不知道。她就莫名其妙地生气,说我们两个人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每次她来家,我爷爷都笑脸相迎,给她泡今年最新采摘的春茶,她一口都不曾喝。有一次吵架,她直接说,你家的那个破茶缸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我就是嫌脏怎么了?
之后老是因为各种小事情吵架,我爷爷看出我的心事。还语重心长地跟我说,红尘啊,你还小,以后到社会会遇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切莫轻易相信别人,也不要把真心对自己的那几个人弄丢了。” 说这句话时,段红尘很明显有点难过。
“诶,段红尘,人家都这么嫌弃你了,你还后悔和她分开啊?” 我怒吼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如果她不曾进入我们的生活,小兰跟我们或许还能快乐地一起进山,玩耍。你说是吧?” 段红尘裹了裹自己那边的被子。
“别想了,没事的。你看现在我们不是还在一个被窝睡觉,证明老天知道我们是好兄弟,不忍心拆散嘛。” 我安慰地说道。
“那小兰呢?”
我被段红尘的这句话问住了,对啊,那小兰呢……
我原本以为,我跟小兰的心结再也没有机会去解开。没想到初中升高中的那个暑假,我们的关系因为阿良的伤会得到一丝缓和。
记得那天早晨六点多,我还在睡梦中。听到轰隆隆~一声巨响,我惊醒坐起身来。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母亲已经起来在准备早饭。
“妈,这是什么声音啊?吵死人了,还让不让睡觉。” 我不耐烦地说。
“风雨啊,这是矿市场的人又在南山脚下炸石头了。本来好好进山的路,被炸得碎石挡住了一半。" 老妈一边洗菜一边说,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我没多想,回到床上睡回笼觉去了。迷迷糊糊中,我又跌入了那个怪梦。水底的巨龟这次驮着我比之前游得更快,直到带我到了那个黑色的洞穴前,便停下了。那条白色的龙早就探出头来,似乎在等我。它这次把头伏在水底的泥沙上,看到我来虚弱地睁开了眼睛,眼里没有之前那种杀气与敌意。我清晰看到它的前爪受了伤,一直在往外渗血。我正准备脱掉背心捏成一条给它包扎的时候。
轰隆隆~炸石头的声音再次把我震醒,已经早上八点多了。
这次醒来,没有之前狂跳的心脏,却多了几分忐忑与不安,那种不安很难描述,就像上课老师突然要点名回答问题时的感受。我草草吃了早饭,决定去南山脚下看看。
当我快走到南山脚下的时候,远远看到七八个壮汉围成一个圈,对着圈中间大声呵斥道:“你个傻子,快滚!别挡爷爷们的路,再不让开,另外一条腿也给你打折!。” 我心里顿感不妙,他们口中的傻子不会是阿良叔吧?
我加速跑了过去,边跑边喊:“光天化日,你们想干什么?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再不停手我就报警了!”
走到跟前,我定睛一看果然是阿良叔。他痛苦地用手捂着左边的小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快滚出山去,滚出去!”
我连忙上前扶住他,眼睛环顾四周,这些打人的渣滓们,个个袒胸露背,文龙画虎。其中一个戴着金链子的胖子先开口说道:“小娃子,这个傻子是你叔还是你爸啊?赶快带他滚!再耽误我们干活,就不是打断一条腿那么简单了。” 说着拿着棍子轻轻敲了敲我的头,随后望着周围的同伴哈哈大笑。
我一把推开他的棒子,顿时感觉身体血液沸腾,手开始发抖。接着恶狠狠地瞪着那个人,开口歇斯底里地怒吼:“我王风雨今天就站在这里!有能耐你们把我打死!好几个人欺负一个疯疯癫癫的人算什么本事!”
啪~一声,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耳朵一阵轰鸣。左边脸蛋儿发烫,嘴里有淡淡的铁锈味,鼻血从鼻孔喷涌而出。
“我他妈今天要杀了你!” 说完我像疯了一样,随手就抱起旁边的碎石头,向那个胖子扔了过去。
我被周围的渣滓们死死抓住。这个时候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把孩子放下,你们真的是无法无天!我已经报警了。如果这个孩子有个什么好歹,你们不仅生意做不成,人都要进去。我用我这条老命发誓!”
我侧脸望过去,是段红尘和他爷爷来了。小兰也跟在后面。
我挣脱开他们的手,拽起阿良就往段无涯老爷子身边靠。
“阿良,风雨,不要怕,爷爷来了。今天他们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一个人也别想离开我们村!” 段无涯斩钉截铁地说。
“你没事吧,风雨,用纸巾擦一擦鼻血。” 小兰轻轻跟我说,然后用手轻轻地揉着我那发烫的脸颊。
那一刻我没忍住,哭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抓住小兰放在我脸颊上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陆陆续续,后面的村民都赶了过来,有的手里拿着镰刀,有的拿着锄头。可能是山上放牛的吴老二看到这个事情,把村里的人都叫了过来。
我看到我父母朝我奔跑过来,老爸手里拿了擀面杖。
那个胖子看到事情发展不受控制,便对段无涯老爷子说:“老头儿,我们在南山开采石头,是你们村书记批准的。我们什么手续都齐全,这个傻子非要拦着我们,不让我们继续炸石头。也是不怕死的东西,就躺在我们埋炸药的位置。我们什么招数都用了,死活不挪窝儿。兄弟们也是气得没办法才踢了他几脚,把他拖过来。”
“村书记果然一肚子坏水,我就说他怀了城里人的孩子。哈哈哈” 阿良疯言疯语道。
“你们哪里是要开采石头,我在山上放牛,看到你们今天在这里炸一下,明天在那里炸一下。炸了的石头也不处理。难道这山下藏着金子不成?” 吴老二躲在段无涯老爷子背后,伸出半个头喊道。
“第一,我不管你们手续齐全与否,我后面会自己找村书记核对。你们开采石头肯定会有限定区域,哪会让你们到处炸。进山的路全部堵上?谁知道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段无涯说这句话时向我父亲望了望。
“第二,今天你们把阿良打伤,不要以为他是个傻子,就没有亲人。我就是他爷爷!我们全村都是他的亲人!” 说到这里,段无涯老爷子声音有点哽咽。
“第三,阿良的腿你们今天必须处理。还有王风雨孩子挨的一巴掌,你们就说怎么办吧!” 段无涯怒目圆睁道。
“哪个打了我的儿子?” 我母亲表情平静地问。
“就是那个戴金项链的胖子!” 我瞪着那个人说道。
啪~啪~说时迟那时快,母亲已经狠狠地甩了那胖子两个耳光。
胖子捂着脸准备骂人,这个时候,全村的人都朝着他们围了过来。他欲言又止。
我还以为母亲要上前理论,结果她已经打完收工。
“从小到大,我跟我当家的都没打过孩子的脸。宠得跟个珍珠蛋儿一样,今天这两巴掌是替我儿子还给你的。” 我老妈转过身,在我身上上下摸索。
“风雨,其他地方没受伤吧。你不要怕,有爸妈在这里。” 说完站起身,双手叉腰瞪着那群渣滓。
不一会有小轿车停在不远处,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到跟前,笑脸盈盈,边给村里人递烟边说:“乡亲们,都是误会,我是采石场的老板 —— 唐耀武。我老家也是咱们镇上的,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吗?”
虽然他在笑,但是能让人感觉到他也不是善茬儿。他身高一米七五,圆脸,留着八字胡。双眼皮随着年纪增长,已经成了三角眼。鼻子不算挺拔,一张厚嘴唇儿里面包着的全是抽烟留下的黑牙。
“这样,等下坐我车带着这个受伤小兄弟去镇上拍个 X 光,看下腿有没有骨折。咱们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该怎么赔偿怎么赔偿。至于这个小伙子,脸也肿了,我们的工作人员看样子也是被你们赏了耳光。我这有五百块钱,回去买点营养品补一补。” 唐耀武说这话的时候,全程都是带着笑容。
“唐老板,您也是生意人。我们也不是故意为难你们。就按你说的办法做。至于你们继续开采石头的事情,我们村民还要去趟村委会再定夺。” 段无涯扶起阿良就往车边走。
“爷,我跟你们一起去。” 段红尘喊道。
“你回家,匆忙出来家里门还没锁。” 段无涯摆摆手。
“行,没问题。您老说了算!乡亲们都散了吧。都是误会啊~误会。” 唐耀武说完拍了拍那个胖子的肩膀。小声嘀咕了几句话,掏出一沓钞票,那群渣滓嘻嘻哈哈地离开了。
“叔叔阿姨,我跟段红尘照顾王风雨就行了,你们该干活就去干活。” 小兰对着我父母说道。
“好的。风雨就拜托你们照顾下了。还有啊,遇到事情别那么冲动。人家那么多人,好汉不吃眼前亏不知道吗?再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回家喊家长。小兰和段红尘也要这样,听到没有?”
我们三个点点头。
那个车掉头去镇上的时候,透过挡风玻璃我看到唐琼莹坐在副驾,对着后视镜摆弄着自己的耳钉。
我怔住了,脑海里瞬间想到段红尘给我讲的关于唐琼莹的种种。刚才打斗沸腾的血液,顿时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