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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顽童傻事 我生在 ...


  •   我生在南山长在南山。村子后面有一座很高的山,人们都叫它南大山。老人们都说它的下面有两条巨大的蛇,一黑一白,一到晚上就轮流去附近河里喝水。
      一旦两条蛇全部出动,那么南山就少了支撑,整个山脉都会瓦解,到时我们村也将覆灭。

      兴许是这些传说听得多了,每逢下大雨、电闪雷鸣的夜晚,我总会反复坠入同一个梦境。梦里我潜游在河底,大量的鱼群从我身边来回穿梭,脚下还有一只慢悠悠的巨龟。那只巨龟身上有好多种我从未见过的图腾。

      那时我只当这些是少年奇幻的梦境,至于南山下面的大蛇,也只是老一辈人茶余饭后哄骗小孩的谈资。直到后来我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九十年代我们那一片的村子相当落后,大部分的孩子都是留守儿童。父母要么去发达的北上广深打工,要么就是靠种地、上山采摘一些中草药维持生计。

      我们村的文化水平普遍不高,我父亲是高中生,也是我们村学历最高的人。村支书统计的我们村平均文化水平在小学五年级。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会精确到几年级。

      按照村支书的说法是 “俺们那会没有六年级,五年级证明俺们村都是准初中生的文化,比隔壁村可是高出一大截呢!”

      这该死的胜负欲啊……

      在村子里,如果说什么最能彰显父辈们文化程度,那就只能是我们的名字。父辈们一直都相信名字里面的玄学,觉得起的越是接地气就越好养活。
      于是我们村便有了,粪堆,铁勺儿,赖狗儿,牛蛋儿……

      父亲根据生我那天的天气便给我起了王风雨这么个名字。村里好多人都觉得好听,便也学着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于是我这辈儿的又多了好多,雷,雨,晴,雪,多云…… 还好那几年没有下冰雹,不然取这个名字肯定会被学校的老师笑死。

      不过那些老师总是不理解我名字的意思,因为他们常说我父亲希望我成为人中之龙,呼风唤雨,你成绩这么差你对得起你父亲给你起的名字吗?

      “王风雨,你应该做个有价值的人!”

      我这个人有没有价值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的粪便是有价值的。

      我在距离我们村大概几十里路的镇上住宿读小学的时候,我在学校无恶不作,呼风唤雨。我觉得我做的最离谱的事情便是,半夜跑到操场边的朱老师菜园子里把他家种的大南瓜切开一个口,就像夏天卖西瓜为了让你看西瓜的好坏切开的三角口子一样,然后掏空往里面塞粪便。

      为了完成这件事,我算是尽心尽力,我前几天一直没吃过青菜,生怕拉出的粪便和南瓜瓤的颜色对不上。

      我对朱老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有点好感。因为我们课外活动翻墙去学校后面田里捉小龙虾的时候,他看到多半就装作没看到。
      但是我们为了走近路,就从他的菜园子过,他上午刚辛辛苦苦松完的土,被我们一下踩了个瓷实。于是他坐不住了,蹲在菜地把准备翻墙出去的我们逮了个正着。试想他胖胖矮矮的身躯,蹲在菜地活像一个矮冬瓜。

      任凭是谁都不会发现吧!

      因为这些还不足以让我对他咬牙切齿,痛恨入骨。毕竟他是老师,抓翻墙的学生也是本职所在。
      但是前几天课堂上他讲了类似于天生我材必有用这样的故事,然后走到小兰的座位旁边向小兰开口嘲讽道 “但是有些人天生脑袋就是少了根儿筋。”

      虽然他没点名道姓,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在说谁。

      小兰的全名叫凌若兰。我和小兰住在一个村,她搬进来的那年我八岁,她比我大一岁。说来也奇怪,大家都说小兰患了一种很罕见的病,隔一段时间就会在晚上睡觉时突然说胡话,并且全身发烫。后来有个道士路过她家,就让她举家搬迁至我们村里。

      小兰总是很沉默,呆呆的。我们都觉得傻是会传染的,所以都不想和小兰一起玩。
      说实话小兰的容貌也算不上出众,圆圆的脸蛋,两片柳叶一样的眉毛,小小的眼睛,鼻子也算不上高挺,眼睛下面总挂着淡淡的黑眼圈。但是这些组合在一起,却长在了我的心巴上。

      她很白。为什么我不用白净来形容她,只是因为她的脸上有一些麻点。大家都说是小雀斑,是因为若兰母亲怀她的时候贪嘴吃了麻雀就长了这么多雀斑。但是我从来没觉得这些小麻点有什么不好看,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倒是她自己整天抠着手指头对我说:“王风雨,我长大了就去用激光把这些麻点点全部去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跟我说这些,可能一个疯子,一个傻子吧!

      我每次都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 “那有什么,我屁股上还有一块胎记呢,小时候幼儿园的老师不知道,还以为那是没擦干净粘在屁股上的屎,都用纸把我屁股擦脱皮了呢。”

      我说完这些话,她用手捂住嘴巴咯咯地笑,然后眉头一皱,用手狠狠地掐我的手臂说:“你的脸才是屁股哩!王风雨我看你是又想死哩吧。”

      她总是慢慢的,连反应也是慢半拍。不知道是小兰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还是女孩子天生都对数学厌恶,她的数学很差,所以教数学的我们班主任朱老师经常拿她开涮。

      那次朱老师在课堂上嘲讽完小兰后,我终于忍不住了。我站起来直接对矮冬瓜老师说:“老师你看我呢?看我是不是也少了一根儿筋?”

      那个老师先是生气地瞪着我,然后吼道 “有些人天生就喜欢吃鸡下巴!喜欢接话!就像你王风雨!给我站着听课!!”

      接着那群同学哈哈大笑。其实那一刻我早就没皮没脸了,反而觉得我成了班里关注的焦点,还有点沾沾自喜。
      小兰却在一旁止不住地偷偷抹眼泪,就在那一刻我决定要用粪便把这个老师的嘴巴堵上。

      矮冬瓜老师就住在学校安排的家属楼,那个楼总共有二层,后面便是学校食堂。我亲眼看到矮冬瓜抱着南瓜屁颠屁颠地爬上了二楼回到了家,我就蹲在楼后面听动静。

      不一会,先是听到一声 “卧槽!”
      然后看到从他家后窗户丢出的菜刀,砧板,和那个切开了的南瓜。

      我便很高兴满足地离开了。我走得没几步又听到矮冬瓜的声音 “到底谁干的!你妈生你这没屁股的东西!”

      显然身为老师他自己都觉得这么说不符合逻辑。若是我老妈生我下来我没有屁股这个东西,那这些粪便从哪里出来的。
      果然老师还是老师,马上就发现了自己的问题补充说道 “让我知道是谁,我用瓶塞把你的屁股堵上!”

      我心想,对嘛!这样逻辑才对!哈哈!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认为是对的事情,即使天王老子来对我说这是错的,我还是会坚持自己是对的。我认为错误的事情,用不着其他人说,我自己就会认错悔过。
      上面那件事我觉得自己没有一点瑕疵,要是有瑕疵就是没有在屎里下毒。

      但是接下来的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因为事情有点久,大概的时间我也忘记了,反正记得是身体开始发育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们男生上厕所从不循规蹈矩,也不会上前一小步,都是看谁能尿得最高。为了一展雄风,有人竟然猛喝水,一上午不去厕所,就是为了能在厕所的墙上留下自己引以为傲的痕迹。

      男生真的是一群又奇怪又可爱的物种。在这竞争激烈的情况下,最受益的还属厕所墙外的花花草草,长得异常茂盛。但是风一吹就是味道差点意思。

      我和另外一个喜欢小兰、名叫段红尘的男生以一场叫做小梗拔河的游戏,进行了一场男人之间的决斗。

      段红尘长得很傻,撑死了也只能用差强人意来形容。肉眼泡,单眼皮,鞋拔子一样的脸型,眉毛也不浓密,鼻子还算挺拔。这样的五官凑在一起,但凡嘴角流点哈喇子,你都想问我要捐款渠道。

      他从小跟着父母在北京上学生活。据说他爷爷是什么 749 局的保安。后来听说爷爷身体出现状况,才选择回到老家,就是我们这个小镇继续生活。我总觉得他爷爷是 857 迪厅的保安,他自己为了吹牛偷偷改了数字而已。

      在讲这件事情以前先让我讲讲什么叫做小梗拔河。

      因为我在镇上小学时是住读生,大家晚上不能出校园,只能待在学校站着围着一台电视和 DVD 看雷欧奥特曼的碟片。学校老是循环着放,就像每年夏天电视台必放还珠格格一样无聊。那盘雷欧奥特曼的碟子都看花了,总是都已经传出奥特曼变身和怪兽打斗的声音了,画面还停留在雷欧人间体刚双手交叉准备用戒指变身的地方。我都快看吐了,学校还是不换。我认为可能是赛文奥特曼在用奥特意念帮助雷欧奥特曼的同时,也控制了这台 DVD 吧。

      我和小兰对这些实在不感兴趣,她便兴致勃勃地拉着让我陪她玩翻花绳。第一,我总是面对她手上来回交错的绳子毫无办法;第二,我一个男孩子总不能老和女孩子一起玩吧。
      所以有时候我便和其他的男同学一起去操场用茅草逗虫子玩。那些虫总是躲在洞里,你需要去用茅草插在它们的洞口,静静等着就行。然后看到茅草动了几下,证明它们咬了上去,你只需把茅草连带虫子轻轻拔出来就行。

      最后这个玩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我们一群男孩子就寻思着找点什么乐子。人啊,果然是根有思想的芦苇!
      于是,一项伟大的娱乐运动便诞生了。这个运动充斥着雄性动物争强好斗的气息,同时也残酷异常。胜者犹如套马杆的汉子威武雄壮,败者悲惨兮兮独自哀怜。

      这个运动便是小!梗!拔!河!这个运动取材很方便,场地只要没有女孩子就行,并且可玩性极高。就是双方用一根绳子绑着小梗,像拔河比赛一样中间划一条线,然后双方开始用小梗拔河。

      我有幸参加过一次,就是和那个和我抢小兰的段红尘相互较量。但是最后段红尘实在忍受不了那个疼痛,龇牙咧嘴地捂着裆部败下阵来。
      我脸通红,顾不得下面的疼痛,胜利俨然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我对着他,嘴角带着轻蔑地微笑说:“哼!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算不得男人!还想跟我抢小兰。”

      但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就在游戏结束的时候,段红尘绑在下面的绳子因为比赛过程中拉扯得太狠,怎么都解不开。大家一碰他他就痛苦得龇牙咧嘴,撕心裂肺地喊叫。宿舍楼的声控灯随着他的喊叫,忽明忽暗。我想他爷爷肯定是迪厅的保安,遗传地连受伤都这么有氛围。

      看着段红尘实在是痛苦得不行,我们没办法就找到了当时值班的老师,把他送到了卫生院。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段红尘都没来上课,把我吓得够呛。我总在想,难道段红尘去了卫生院也没解开绳子,不会活活被尿憋死了吧。

      看来我还是多虑了。段红尘不仅没死,反而生龙活虎。他回到学校那天,我和他放学都被老师留到了最后。老师严厉批评了我,让我对他道歉,并且明天来班里做检讨。我也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了,这些结果我都接受。

      于是对鼻涕都快流到嘴巴里的段红尘道了歉。然后老师又开始说 “来来来,大家笑着握个手,都是一个班的同学。”
      于是我很无奈地和段红尘握了手。突然我觉得哪里不对劲,手里黏糊糊的,段红尘和我握的那只手是他故意刚擦了鼻涕的。

      我气不打一处来,抬起头看到了段红尘天真烂漫、挂着鼻涕泡的笑容。
      我小声说,段红尘看我的嘴型。
      段红尘:“王风雨你骂谁呢?你不要以为你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骂我,我妈到底怎么你了?”

      自从回到学校,段红尘见着谁都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说:“我可是挨过刀子的男人!” 后来才知道他去卫生院的时候,医生看到了段红尘存在□□方面的问题,随后他父母就带着他去县医院割了□□。

      我不知道这件事自己做得对还是错,原因就在这里。段红尘这样一个 “挨过刀子” 的充满江湖气息的男生,自然而然地也就没再把普通的小兰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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