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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雾见黑龙 我叫王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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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风雨,长得浓眉大眼,面部轮廓硬朗均匀,自带几分英气。
每次路过村头的时候,大娘们都交头接耳地说:“你看这个就是老王家的崽儿,长得真帅,以后不愁娶媳妇呢!”
听到这种议论,我都会谦虚地回应道:“这个我知道。我长得帅这件事,试问方圆十里谁人不知?”
我生在南山,长在南山。我觉得我以后一定也会死在南山,埋在南山。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不是我选择了南山村,而是它选择了我。
我们小镇位置特殊,地处我国秦岭‑淮河南北分界线上。小镇北边是淮河,南边是绵延的山脉。学校组织去北大河沙滩上放风筝比赛,要求至少两个人共用一个风筝。我决定和小兰一起用一个,我负责风筝线,她负责风筝。
放风筝的地方有一大片的沙滩,沙滩上有的地方有很多的青草,让人有躺一躺的欲望。那天我记得也是大雾天,我看到小兰拿着风筝站在村口等我,我的视野范围里只有穿着红色碎花裙子的她,除了她以外的地方都是雾霭茫茫,朦朦胧胧的一片。
等到放风筝的时候,我和小兰就像两个傻子一样。我一边扯着风筝一边大声喊叫,段红尘和班里的同学们似乎接到了某种信号,也开始疯狂叫喊,可谓是两岸猿声啼不住,何其壮观!
小兰也跟着我跑,大声地喊:“王风雨!你看那个风筝飞的多高,你再放高点它就能碰到落山的太阳了!”
我十分好笑地看着小兰,她的眼神真的很清澈,清澈到我只想这样看着她,什么都不想做。
小兰吵着说她要放,我就把风筝的线头递给她。还没等她抓紧,风筝早已挣脱了她的手,带着那卷我暑假钓鱼的线一起飞走了。
我和她就在沙滩上追,那个风筝拖着长长的线飞到了河中,然后陪太阳一起落下了山。
我看着小兰,小兰看着飞走的风筝,我看得出她很伤心。我们都跑累了就瘫坐在草地上,她抓起了一把沙子握在手里,让它们从指缝里全部漏出去,然后又抓一把,循环往复。
我说:“小兰,没事的!风筝没了,我回去再让我妈做一个。”
“我才不要呢!” 她说这句话明显带着自责的哭腔。
我接着说:“我让我妈做风筝的时候就用我小时候的裙子布做。”
她此时用手抹了抹眼睛说:“你还有裙子?”
我掷地有声地说:“有!小时候我妈给我姐姐她们做裙子的时候,我就哭着让我妈给我做了一条。要不我用我夏天穿的裤衩做也行。”
她这时把手里的那把沙子轻轻的撒在我面前,一副嫌弃的表情说:“咦~,我才不要放你的裤衩儿呢,脏死了。”
说完,这个傻姑娘用刚抓完沙的手去揉眼睛,搞得我又得去帮她吹吹眼睛。
那天我们从河边回学校的路上,经过学校后面的田埂的时候,突然电闪雷鸣,整个天随后都暗下来了。我发现好多蜻蜓都立在那些青草上面,一动不动,就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断了线的风筝挂在了这里。
耳边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就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我把蜻蜓放在手里,它们慵懒的动了几下翅膀,再也没动了。
我问小兰,你说这些蜻蜓是飞累了还是变傻了。
小兰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兰捉住一只红色的蜻蜓,告诉我:“我以后就要像它一样,长了翅膀多自由啊,想飞哪里,飞哪里。”
我说:“那你岂不是要变成一只燕子了。”
她说:“变什么都不重要,只要能飞就行。”
小兰突然问:“王风雨你想变成啥?”
我说:“我王风雨要变成夏天树林里面穿梭的知了,看谁不爽就在谁头上撒尿。”
小兰嘟着嘴说:“哎呀,王风雨,你就不会变点好的东西?”
我说:“小兰我替你想了个你要变成什么东西了。”
小兰歪着头,皱着眉毛问我:“变成啥?”
我说:“那你变成厕所里的绿头苍蝇吧,它们也有翅膀。”
小兰用手掐了我一下说:“那你就是坨狗屎,被人踩来踩去。”
我抓了一下她的马尾辫就疯狂的往前跑,小兰在后面追赶着我,嘴巴里还大声的骂我 “王风雨,你就是一坨狗屎”。
嬉笑打骂的时间,雨已经落下来。北边的山上雾雨蒙蒙,我无意瞥见那雾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来回翻滚。
我们距离当时的南山至少有三里路,可见那东西不是一般的大。
那个东西通身漆黑,在白色的云雾间来回缠绕,就像白色冰淇淋外面淋了一层黑色的巧克力酱一样。
我能很明显感受到它是类似于蛇类的生物。
我原地怔住了。
小兰看出我的不对,顺着我的目光望去。
“啊!”
随后小兰瞪大眼睛,用手捂着嘴巴,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过了许久,小兰用手小心地扯了一下我的衣角对我说:“王风雨,那是不是老人们说的镇守南大山的大蛇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可能是吧,但是我总感觉在梦里似乎见过它。”
段红尘此时从后面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你们看什么呢?两个傻了吧,跑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们偷了人家河边地里的桃子呢!”
我用手指着那雾里的东西对段红尘说:“你看!”
段红尘看了一眼就大声地说:“出现幻觉了,肯定是幻觉!这个东西为什么跟我爸抽我用的皮带那么像!”
我用力地给了段红尘一拳,怒吼道:“你怎么不说那是海带成精了呢?”
红尘挠了挠头,低声说:“哎呀,肯定是风太大,哪个大婶儿种的大棚菜的黑色薄膜飘到天上了。”
再望过去,山雾里那个东西消失了。但是我心里还是发毛,云层里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们。
那感觉太真实了,就像突然出现在教室后面窗户的班主任如炬的目光。
绝对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