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豢龙人》王风雨

12、印记在长大 正如段无涯

　　正如段无涯预料的那样，开采矿石的事情戛然而止。

　　我猜肯定是因为唐耀武找到了怎么定位锁龙阵的方法，不用再漫山遍野去开采矿石寻找锁龙阵的踪迹。

　　中考完的暑假，我的生活被各种离奇的事情包围。关于南山下面两条龙的事情像是一个漩涡，把我和周围所有的人都卷了进去，并且越陷越深。

　　在我和段红尘去上高中之前，段无涯老爷专门邀请我和小兰去他家里谈过一次话。

　　段无涯坐在竹摇椅上淡淡地说：“你们安心去上学。南山的事情暂时不要管了，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大动作。至于你们阿良叔，我跟小兰都会进山照顾的。”

　　“我还是放心不下。那个老道士太邪门了，手一动就狂风四起。他不会回去施法找到锁龙阵，然后偷偷打开吧？” 我担心地问道。

　　“不会的。就算他找到阵也打不开。钥匙不在他手里！” 段无涯胸有成竹地说道。

　　“是啊，风雨。我们去高中就好好学习就行了。” 段红尘边说，边把抠的鼻屎涂在段无涯的竹摇椅腿上。

　　“小兰你也没必要为了落榜而伤心，你外公身体现在太弱了，必须要有人照看才行。你在他身边也算是替你父母尽了孝心。” 段无涯轻轻拍了拍小兰后背。

　　“没事，段爷爷。我本来学习就不好，人生又不是学习这一条路。是吧？” 小兰望向我。

　　“肯定啦，学习只是一条出路。条条大路通罗马！” 我回答道。

　　“罗马是哪里？” 小兰疑惑地问。

　　“罗马…… 哎呀，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的那个骡马。” 我笑着说。

　　“哦。” 小兰一副听懂的表情……

　　到了去县城上高中的日子，我和段红尘大包小包准备开启新的生活。

　　“风雨，去学校好好学习哈！我相信你跟段红尘都是最棒的。我们南山村出去的没有差的。” 小兰帮我把身上刚才收拾东西蹭的灰轻轻拍掉。

　　“你放心小兰，你在家好好照顾外公。我和段红尘你不用担心。我们虽然一个月放假回来一次，但是我们会用学校的公共电话及时联系你的。” 我回复道。

　　那天村子安静极了，没了开采矿石的轰隆声，我还有点不适应。我身为一个热血男儿，最讨厌的就是告别的场景。

　　“你们两个不用担心南山的事情，我跟小兰会帮忙盯着。” 段无涯捋着胡子说。

　　段无涯有意无意地好像要把我和段红尘推开，远离这个是非的地方。

　　“爷爷，我肯定会好好学习的。我争取清清白白做人，成为咱们段家第一个大学生。” 说着，段红尘嘴角有点抽搐。

　　“干什么？我们只是去县城读书，又不是去坐牢。” 我用手里的提包甩向段红尘的手臂。

　　我们上车出村的时候，我回望了一眼南山，总觉得这些事情不可思议。我看了一眼小兰，她眯着眼睛使劲向我们挥手。

　　这个傻姑娘……

　　我们坐车到了县城高中，那一栋栋崭新的教学楼确实比初中气派不少。我们按着新生流程报名，购置生活用品。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我一直强迫自己适应新的生活节奏。可是晚自习的时候，望着窗外黑色的夜，我总是会想，阿良现在怎么样了？那个道士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会时常想起小兰，想起她脸上的小雀斑，想起她眯着眼笑的样子。我是第一次感受到，思念是什么滋味。

　　高一前两周的军训，让我跟段红尘都变成了非洲难民。如果没有灯光，他说话的时候，远远看去只剩下两排牙在动……

　　高中每个星期天下午都会放半天假，学校让大家洗衣服整理内务，但是不允许出校门。

　　我和段红尘在那个下午都会用学校公共电话给家里汇报生活和学习近况。

　　那天也是我最期盼的一天，因为我可以听到小兰的声音。

　　每次我打电话给小兰的时候，心跳都会加速。拨完电话号码后，听筒传来小兰的声音：“喂，请问对面是王风雨大帅哥吗？这里是小兰心理热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呢？”

　　“小兰，你怎么跟我越来越像了。正经一点，小姑娘家的，可不能满嘴跑火车。” 我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我才不要跟你像，最近学习生活还顺利吗？” 小兰问道。

　　“还行，对了小兰，南山最近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我顿了顿问。

　　小兰回答的时候明显压低了声音：“没什么特别的。偶尔会看到道士爷爷进山看望阿良，好几次我跟段无涯爷爷去看阿良都能跟他碰上。”

　　“阿良叔，最近还好吗？” 我继续问。

　　“阿良叔病情比之前有一点好转，偶尔会恢复神志知道我们是谁。阿良叔真幸福，突然有这么多人挂念他。” 小兰阴阳怪气道。

　　“哎呀，那么请问若兰大小姐，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伤心事，我愿意做你最忠实的听众。” 我宠溺地说道。

　　“我每天就是照顾外公，洗洗衣服，去菜园摘菜做饭。有点无聊。” 小兰慢慢地说道。

　　“没事，我们放假就回去找你玩。我们一起去山里看阿良叔。” 我突然意识到，我又说了阿良叔，尴尬地笑了笑。

　　小兰在电话那边咯咯咯地笑着说：“阿良叔从小就很可怜，你的关心我不会吃醋。对了，风雨，段无涯爷爷上次去看阿良，发现他后背那个印记在慢慢长大。”

　　我握着电话的手有点颤抖说：“只要阿良叔病情有好转就行，至于那个印记变大就变大，又不能吃人。”

　　别看我是在安慰小兰，其实我也是在自我安慰。阿良后背那个印记在变大，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随后我跟小兰天南地北地聊，电话里提示余额不足时，我们才恋恋不舍挂断电话。

　　我把阿良后背印记变大的事情告诉了段红尘，他不以为然道：“一切顺其自然吧，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既然老天安排了我们成为豢龙后裔，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靠，段红尘，你什么情况？你不会基因突变了吧，什么时候这么淡然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段红尘。

　　“那你说我们在学校干着急有啥用？还不如收收心思好好学习，你没看过《新白娘子传奇》？” 段红尘扭头看着我说道。

　　“这有什么关系吗？” 我有点不耐烦。

　　“许仕林不高中状元，他能救下雷峰塔下的母亲？你信命那你一辈子就呆在南山村，南山村也有自己的命。” 段红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那一刻我感觉我眼前的段红尘好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他如果 COS 法海只需要去剃个光头就行了。

　　每到深夜，我闭上眼睛，仿佛躺在自己家里的床上。

　　阿良后背那个印记似乎镌刻在了我的脑袋里，它在冒着令人胆寒的微光。

　　梦里阿良让我救救他，说后背很痛。

　　我掀开他的衣服，那条巨龙正在啃食他的后背，血肉模糊。那个龙抬头看见我的一瞬间，突然张牙舞爪朝我飞扑过来……

　　随后我惊醒，满身冷汗。周围室友此起彼伏的鼾声提醒着我，这是梦而已。

　　但是有一个想法在我脑海里始终没有变过。那就是如果真到了滋养龙魂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割破自己的食指去换小兰后半生的健康和自由。

　　人们都说如果上辈子两个人的缘分还未尽，这辈子肯定会再遇见。会成为朋友、爱人甚至是仇人。

　　那我上辈子跟小兰又是什么关系呢？我们不会是一对苦命鸳鸯吧，可能我是一个穷书生，她是富家千金。我每次想见她都被阻拦，无奈隔墙用纸鸢互传情愫，最后她迫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被许配给了段红尘那个傻子。最后我们约定私奔，东窗事发之后双双殉情。

　　呸呸呸！怎么可能是这个剧本呢？

　　那肯定是我上辈子是个纨绔子弟，小兰是我偶然救下的一只白狐，这一世，她还恩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