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豢龙人》王风雨

11、印记 老道士跟着

　　老道士跟着唐琼莹去了南山脚下，段无涯老爷子表现出来的淡定让我更心生怀疑。

　　按道理这老道士跟他在北京一起共事过，他也承认这个道士有点本事。但对于锁龙阵他似乎有足够的自信。

　　段无涯从大柳树下起身回家的时候对我们说：“你们还是去看一眼吧，阿良伤估计还没完全好。协商是协商了，但是阿良他不知道。即使知道，估计他也不明白。如果真的发生冲突，你们记得第一时间回来喊大人。切记！”

　　“好！” 我们三个异口同声道。

　　我们三个就像往常一样进山，等走到南山脚下，看见开采矿石的人都坐在大块碎石上面休息。

　　“老伯们，你们老板女儿领了个老人往这边来了，他们人呢？” 段红尘先开口道。

　　“哦，你说唐姑娘和老道士啊。刚才还在这里，慰问了我们几句就离开了。”

　　“最近咱们这里也是热闹，上次是一个傻子来闹事，唐老板也每天都来亲自看一遍，今天又来了个老道士。”

　　“谁说不是呢？刚才我距离那个老道士最近，只见他俯身摸了摸刚炸出来的石头，口中嘀咕道‘不对，不是这里’。说来也是奇怪，自从上次那个傻子过来闹事以后，我们这边工人接连受伤，今天不是这个被石头砸伤脚，就是那个头疼发热无法上工。” 一个头戴草帽，六十岁左右的工人老伯开口附和道。

　　“老伯，那就证明这南山的山神不愿意你们继续开采石头。自己工友都出事了，你们也是胆子大，还敢在这里炸石头啊。” 我略带一点埋怨的语气说道。

　　“小伙子，人各有命。我们这几个老梆子，都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什么山神不山神 ，只要有钱，你就是天王老子来，我该炸还是炸。你们说对吗？”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挨个给其他工人甩烟。

　　他们随即点了烟猛抽一口，笑着回复道：“对！天王老子来，也不能耽误我们赚钱。哈哈哈。”

　　“伯伯们，那傻子最近有没有阻拦你们啊。” 小兰说。

　　“来是来了，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怀里还抱着一个破布裹的椭圆形东西，就蹲在不远处看。哪个男人能抵挡火药的爆炸声，再正常不过了，傻子也不例外。今天还没到时间，估计过一会就该来了。” 老伯边说边脱掉自己鞋子，抖了抖里面的石渣儿。

　　“那老道士就摸了摸石头，就跟着唐姑娘回去了？” 小兰追问道。

　　“没有，那个老道士跟唐姑娘说‘这里位置太低，看不到全貌，没法下定论。你跟我去前面山顶高处再看一看’，说完就进山里面去了。” 老伯拧开随身的大水壶，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哦，我们知道了。谢谢老伯。” 小兰说完，给我们两个使眼色，示意我们赶快进山。

　　我们从幽水潭侧边一路攀爬，直奔阿良的住处。

　　果然，在阿良住的茅草棚前，唐琼莹和老道士就站在那里。

　　我们三个径直走进草棚里，生怕她们两个刁难阿良。

　　“你们怎么来了？” 唐琼莹一脸疑惑问道。

　　“你们能来，我们不能来？再说了，这个人是我们村的阿良叔。我们晚辈来看看不是很正常。” 我回呛道。

　　唐琼对我翻了个白眼。

　　“哦，他就是前几天闹事的痴傻儿，阿良啊。对上了，都对上了。” 老道士说罢，嘴角竟泛起一丝笑意。

　　“道士爷爷，阿良叔一开始不傻，就是遇到点刺激才变成这样的。” 小兰温柔地看着阿良开口道。

　　老道士走上前，眼睛直勾勾盯着阿良。阿良吓得抱紧怀里的东西就往草棚一角蜷缩。

　　随后见老道士口中默念几句，手在袖筒里面来回比划了几下。瞬间狂风四起，茅草沫四处横飞，我们几个都用手遮住眼睛。

　　“是他！没错，就是他！这孩子生的可怜，吃你们村百家饭长大。他的命不该如此，但却被有心之人动了手脚，被栓在了这南山里。” 老道士激动地说道。

　　“您的意思是阿良叔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早早被人安排好的？” 小兰惊讶地问道。

　　“姑娘，你如果不信就看看他的后背。” 老道士接着说。

　　趁着小兰安抚阿良的时候，我颤抖地用手掀开了他的上衣。看到后背上印记的那一刻，我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风雨，你别吓我，这不就是无意中烫伤留下的疤痕吗？” 段红尘凑过来看了以后说道。

　　我愣住了，仿佛自己置身在一张偌大的蜘蛛网中间。我手脚都无法动弹，不知道蜘蛛会从哪个方向来，并把我啃食掉。

　　那压根不是什么疤痕！！那是梦里巨龟身上的图腾！！！

　　它长于阿良后背肩胛之间。在皮下颜色为淡青色，状如蜷缩的巨龙，呈 C 字。身躯光滑，没有利爪，颈部微微向上翘起，头部有角，两边有飘起的龙须，周围缠绕着类似龟壳的网格纹路。

　　对，没错！和梦里巨龟身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王风雨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从尾部开始向上长出了鳞！” 老道士近前观察了一下说道。

　　我站起身来，踉跄着又倒下。最后勉强支撑着身体，仔细打量起来这个图腾。

　　确实，这个图腾尾部竟然冒出点点寒光，生出淡红色的鳞片。不仔细看，完全没法察觉。这个东西竟然在用阿良身体的血，滋生出自己的鳞片！

　　唐琼莹始终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当她目光落在阿良身上的印记时，眼里竟然生出了跟小兰一样的关怀与怜悯。她走上前，轻轻帮阿良整理一下面前凌乱的头发。

　　她好像知道这一切！

　　阿良突然被这么多目光盯着，感觉到不安和慌张。瞬间抱紧怀里的东西就往深山跑去。那力气大极了，我跟段红尘根本没法拉住他。

　　“让他去吧。我们这么多人看着他，他肯定害怕了。” 我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唐琼莹嘴巴里说出来。

　　“道士爷爷，这个疤痕代表了什么啊？” 小兰一脸懵。

　　“姑娘，这个疤痕我认识，是很早之前，古龙的象征。这不是一生下来就有的，而是后天被人烙上去的。一旦被烙下这个印记，他的意识里就只有保护自己怀里的那个东西，直到这个东西回到它原来该呆的位置。” 说完老道士盯着我。

　　“王风雨，从你的反应看，这个疤痕你见过，对吧？”

　　我望向这个道士，他的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而我就像是坐在他面前待审的犯人。

　　“我…… 我没有见过。” 我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你们今天都在这里，想必关于你们血脉的事情段无涯也告诉你们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如果想要保证南山不崩塌，你们最好照顾好阿良。没有他，我们谁都别想看到那个所谓的锁龙阵。” 老道士掷地有声地说道。

　　“这跟阿良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一个打小就没了父母，后来没了老婆，没了孩子的傻子啊。” 小兰有点哽咽地说道。

　　“他就是钥匙！他被打伤烙印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就已注定，他没得选。他变傻是因这个疤痕，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恢复神志，知道自己是谁，该做什么。但是当他恢复神志的那一天，我希望你们都在这里。就目前来看，少了你们哪一个都不行。” 道士慢慢说道。

　　“我体内又没有残魂，到时候你们来就是了。我帮你们看着点。” 段红尘小心翼翼地说道。

　　“哼，段无涯真是好手段啊！还挺会保护你。段红尘我告诉你，如果阿良是钥匙，你就是推开那扇门的人。其他人都不行！” 道士说完，带着唐琼莹就要下山。

　　老道士突然转头对小兰莫名其妙地说道：“哦，对了。小兰姑娘，有时候做决定不要太瞻前顾后，你的未来也不在这里。”
　　唐琼莹望了望阿良跑向深山的方向，随后像是叹了口气，又像是深吸了一口气。

　　“熊爷爷，我们不去前面山顶上看了？” 唐琼莹疑惑地问道。

　　“不去了，去了也看不出来什么。我们后辈怎敢去质疑老祖宗的智慧，好在已经有答案了，我们走吧。” 老道士微笑着就往山下走。

　　“王风雨，那个老道士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就是推门的那个人？到时候不会把我献祭了吧？” 段红尘推搡我问道。

　　“你别像个傻子一样行吗？你爷爷段无涯就是自己不要命也要给你们段家留个种儿，虽然你这种儿长得有点歪瓜裂枣。” 我拍了拍段红尘的猪头说道。

　　“你才歪瓜裂枣！这个臭道士只会卖关子！” 段无涯朝着老道士下山的方向啐了一口痰。

　　“说你是推门的人不挺好的嘛？你爷爷不说在北京当保安嘛，你这也算是子承爷业。” 我笑着说。

　　“你们两个不要贫嘴了，我们要不要进深山去找阿良啊？” 小兰从草棚里走了出去。

　　“不去了吧，今天阿良叔被我们这么多人吓得够呛！再说了，他住进深山这么多年，如果真要躲我们，我们找不到他的。” 段红尘起身也要下山。

　　“走吧，小兰，我们也回去吧。” 我摸了摸小兰的头。

　　我们三个便下山回到村里。

　　远远看到段无涯老爷子早就在大柳树下等着了，他在大柳树下来回踱步，跟个扫地机器人一样。

　　见我们回来，他迎上前来问道：“风雨，那个老东西没对阿良做什么吧？”‘

　　我试探地问道：“老头子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去找阿良啊？也没做什么，就是让我们看了看阿良后背上的印记。”

　　“这样啊……” 段无涯眼神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一样。

　　“段爷爷，阿良叔没跟我们一起回来。我们那么多人围着他，他害怕就往深山里面跑了 。” 小兰似乎看出来段无涯很担心阿良。

　　“那你阿良叔怀里的东西还在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段无涯一点底气都没有。

　　“在呢！阿良叔抱得很紧，谁都不让碰。” 段红尘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啊！” 段无涯松了一口气。

　　我看着段无涯的眼睛问道：“老头儿，你告诉我阿良身上的那个图腾到底是怎么来的？”

　　“风雨，你见过的。到时间我自然会告诉你。既然那个老东西见了阿良，那开采矿石的事情也要停下了。” 段无涯捋了捋胡子。

　　“为什么？” 我们三个异口同声地问道。

　　段无涯淡淡地看了我们一眼，说道：“小孩子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从段无涯的回答中，我一时也无法分辨不出，他跟那个老道士到底谁才是真心为我们好。想起道士莫名其妙对小兰说的话，万千思绪涌入我的脑海里。

　　我就像《还珠格格》里面吸毒后地尔康一样，我！的！头！快！要！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