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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查内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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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辗转，苏茉玉毫无睡意。
掌心那封匿名信的字迹与冷香，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柳三娘已寻阴招断你香材，苏家内部藏有内鬼，慎之。】
短短一句话，精准戳穿柳三娘的算计，甚至提前点破了她尚未察觉的府中隐患。
可这最让她费解的是
——写信之人到底是谁。
既知晓柳三娘私下垄断香料，又知道暗中抬价的人不多，能精准摸清苏家内部动静、还愿意匿名提点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绝非普通街坊闲人。
对方要么是暗中观望、有意帮她的人，要么就是藏得更深、想借她的手搅乱局面的有心人。
不管是哪一种，这人绝对潜伏在近处，一直盯着苏家的一举一动。
天光微亮，府里下人陆续起身忙活，庭院里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苏茉玉将那封秘信折好，贴身收在衣襟内侧，走出了房间。
她没有声张，也没有对苏鸿明和沈知仪提及半句。
父母心性太善，得知府里藏了内鬼只会忧心忡忡，慌乱之下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如今局势不明，她只能自己悄悄排查。
苏府下人不多，常年留守院内、能接触到香铺货源、账目、进货时间的人，屈指可数。
厨房张婶、洒扫小厮阿木、贴身丫鬟青禾，还有偶尔帮着搬运香料、传话跑腿的府仆。
前世这些人看着个个安分守己，从未出过纰漏。
可这一世轨迹全变了，风波迭起，内鬼就藏在其中。
苏茉玉刻意装作如常无事的模样，慢悠悠穿过回廊，去往前面厅堂。
刚走到拐角，她脚步微顿。
廊下，负责跑腿传信的小厮阿木正背对着她，低声和人说话。
声音压得极低，听不真切，只能捕捉到零星碎片。
“…香料货期延后…柳掌柜那边……放心，没人察觉。”
苏茉玉眸光瞬间一沉。
是柳三娘！
阿木果然和对方有牵扯！
她脚步放得更轻，静静立在阴影处，不动声色听着后续。
片刻后，阿木挂断低语，转过身准备离开，抬眼骤然看见立在廊下的苏茉玉，脸色瞬间白了大半。
慌乱转瞬即逝，他很快压下失态，躬身行礼。
“小姐。”
苏茉玉神色平静，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听见。
“一大早鬼鬼祟祟，是在和谁说话？”
阿木手心微紧，垂首恭顺回话：“没、没有，方才是隔壁巷的熟识小厮，随口闲聊几句杂事。”
“闲聊？”苏茉玉淡淡挑眉，“我竟不知，闲聊会聊到香料货期，会聊到柳掌柜？”
阿木身子猛地一僵，头垂得更低，语气开始慌乱：“小姐听错了，小人只是随口胡说，并非提及那些……”
他越是急于辩解，越显得心虚有鬼。
苏茉玉心中已然有了数。
阿木就是那个泄露消息的内鬼。
可她没有当场戳穿，也没有问责。
现在抓出一个阿木没用。他只是跑腿传话的小棋子，背后必然还有牵线之人，甚至可能连匿名送信人，都盯着这盘棋。
她若是现在发难，只会惊动真正的幕后之人，断了所有线索。
苏茉玉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下次少在外巷胡乱攀谈，府里规矩，安分做事。”
“是，小人记住了！”阿木连忙应声，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匆匆躬身退离。
看着他仓促逃离的背影，苏茉玉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
阿木胆小贪利，被柳三娘收买并不稀奇。
可匿名信精准点破内鬼一事，绝不可能出自阿木之手。
送信人清楚全部内情，提前预警，到底是敌是友？
思绪纷乱间，青禾端着温水走来，神色如常。
“小姐，晨起天凉，您怎么站在这里吹风？”
苏茉玉侧眸看她。
青禾自小陪在她身边，贴身伺候，性子最是温顺老实，前世始终忠心耿耿。
可经历重生变故，她再也不敢仅凭前世印象判定人心。
前世无风波，是因为她从未反抗命运、从未改变苏家分毫。
这一世她逆天改局，所有人的本心、立场，都有可能随之改变。
谁都有可能变。
包括朝夕相伴的身边人。
苏茉玉接过水杯，轻声道：“无事，随便走走。对了，昨日傍晚，可有外人靠近我院落，或是给府中递信？”
青禾认真回想，摇头回道：“昨日傍晚门房值守严密，没有外人入府，也无人送信。昨日全天都很安静。”
回答滴水不漏，神情坦然无诈。
苏茉玉看不出半点破绽。
送信人不是从正门递信。
那对方是何时、以何种方式把信送进苏府的？
难道送信人，本就藏在苏府之中？
这个念头一出，苏茉玉心头骤然一凉。
难道，这内鬼可能不止阿木一人？
亦或是，有人身在府中，一边暗中帮她、给她报信，一边冷眼旁观所有争斗？
谜团层层叠叠，越查越深。
这时，前厅传来苏鸿明的声音，他正要动身去对接香料商，再试着协商货期。
苏茉玉压下满心疑虑，快步上前拦住他。
“爹，今日别去。”
苏鸿明微怔：“不去？香料迟迟不到，新香无法量产，铺子生意撑不住。”
“正因为撑不住，才不能去。”苏茉玉眼神沉静，“柳三娘故意拖延货期，就是等着您主动上门。您一旦低头议价，她便会借机抬价、拿捏咱们，咱们只会更被动。”
苏鸿明看着女儿异常笃定的模样，忽然察觉，自家女儿早已褪去稚气，心思缜密通透，远超常人。
“那如今该如何？”
苏茉玉抬手抚过衣襟里藏着的秘信，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求人不如求己。城中香料被垄断，我便去城外寻。”
“城郊山谷有替代香材，可解当下燃眉之急。”
“至于府里的小动作、暗处的人——”
她话音微顿，目光扫过庭院暗处。
“我会亲手，一个一个揪出来。”
匿名送信人的身份、藏在府中的内鬼、柳三娘的后手。
所有悬而未决的谜团，从这日起，她逐一深究，绝不留后患。
前路风波四起，但这一次，她握棋在手，步步可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