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茉玉逢泠君》湫灯映宵

6、谁想害我？

　　昨夜玉牌异动的画面，一直在苏茉玉脑海里盘旋不散。

　　她摸了摸腰间安稳沉静的玉牌，压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不管重生的秘密是什么，当下最重要的，是盘活日渐冷清的苏家香铺。

　　她取出连夜制好的「清茉眠」香丸。

　　这款香是她特意改良的新方子，清雅安神，适配现下女子的喜好，是前世的她，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新品。

　　前世这时的苏家，一直守着老牌旧香，固步自封，才慢慢丢了客源。

　　这一世，她想提前破局。

　　一早，沈知仪正对着账本发愁。

　　最近城里新开的香铺靠着新奇款式抢尽风头，苏家老店生意一日比一日寡淡，账本上的赤字看得人心里发沉。

　　苏茉玉径直走到她面前，递出手里的锦盒。

　　“娘，我做了新香，今天摆出来卖试试。”

　　沈知仪抬眼，打开锦盒的瞬间，清甜绵长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她连日烦闷的心情。

　　她满脸意外，反复摩挲着香丸，连连夸赞，语气里满是欣慰。

　　“这香气温柔别致，比铺子里的老香出彩太多，咱们终于有新东西了。”

　　母女二人简单收拾妥当，将新香摆放在铺面最显眼的位置。

　　不出片刻，就有常客被这股独特的清香给吸引过来。

　　几位世家小姐进店试香，个个赞不绝口，当场定下好几盒，店里许久没有这般热闹的场景。

　　沈知仪眉眼舒展，连日的愁绪都消散了大半。

　　苏茉玉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她原本以为，这一世的改变，会顺顺利利扭转苏家的颓势。

　　可她万万没想到，前世从未出现过的麻烦，偏偏会在此刻找上门来。

　　临近正午，店里客人正多的时候，隔壁香铺的掌柜柳三娘，带着两个仆妇径直走进了苏家铺子。

　　柳三娘是城中新开香铺的主事，为人精明刻薄，向来见不得别家生意红火。前几日苏家门可罗雀，她从未正眼看过这里一眼，今日见苏家客流爆满，当即找上门来。

　　她扫过柜台前的新香，眼神掠过一丝阴翳，嘴上却带着假惺惺的笑意。

　　“苏夫人啊，几日不见，铺子生意倒是红火得很呢，这新香闻着倒是眼熟，不知是何处得来的方子？”

　　沈知仪性子温和，不擅长与人争锋，只淡淡回道：“是小女自行调配的新香。”

　　这话一出，柳三娘立刻拔高了语调，故作惊讶地看向围在一旁的客人。

　　“自行调配？我看未必吧！这款清茉香，分明是我铺子里昨日刚出的新品方子，尚未对外大肆售卖，怎么转眼就成了苏家小姐的新作？”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围观的客人面面相觑，看向苏茉玉的眼神多了几分迟疑。

　　抄袭香方，可是制香行当里最忌讳的污点，一旦坐实，苏家百年香铺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沈知仪脸色一白，又气又急：“柳掌柜说话要讲凭据！我女儿潜心制香，怎会抄袭你的方子？”

　　“凭据？”柳三娘挑眉，步步紧逼，“我的香方底稿、试香记录俱在，街坊邻里都可作证。倒是苏家，突然凭空冒出一款热门新香，未免太过蹊跷了吧。”

　　她故意说得笃定，字字句句都在引导旁人默认是苏家偷窃香方。

　　苏茉玉一直安静站在一旁，没有急着辩解。

　　前世，苏家安安稳稳守着旧香度日，柳三娘从未找过任何麻烦，更没有所谓的撞香、抄袭风波。

　　果然，只要她一改前世的轨迹，所有未知的意外，都会接踵而至。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个全新的挫折。

　　看着柳三娘咄咄逼人的模样，苏茉玉心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冷静。

　　她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沈婉清身前，目光清澈坦然，直视着柳三娘。

　　“柳掌柜口口声声说我抄袭你的方子，敢问你的香方，主料、配比、收尾引香，分别是什么？”

　　柳三娘眼神骤然一滞。

　　她本是见苏家新香火爆，心生嫉妒，故意上门找茬污蔑，根本不清楚具体香方，只是随口捏造的说辞。

　　苏茉玉看穿她的心虚，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当着所有客人的面娓娓道来。

　　“我这款清茉眠，主料是三伏茉莉、浅水莲芯，辅以微量沉水香定香，无任何燥热辅料。花香清甜不腻，安神助眠，尾调微凉，最适合在春夏季节佩戴。”

　　“你的香若是照搬我的方子，必然分毫不差。可若是你自创，定然有不同配比。不如我们当场拆解香丸，当众比对，是非对错，一目了然。”

　　她坦荡从容，没有半分心虚。

　　反观柳三娘，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字。

　　围观的客人瞬间反应过来，这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分明是柳三娘嫉妒苏家生意爆红，故意上门碰瓷污蔑！

　　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响起，风向彻底反转。

　　“原来是故意找茬啊！”

　　“苏家小姑娘看着沉稳通透，怎么可能做抄袭的事？”

　　“柳掌柜这手段也太不光彩了，同行竞争居然用这种阴招。”

　　流言蜚语尽数涌向柳三娘，她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青白交加，狼狈至极。

　　可她依旧不死心，硬撑着放狠话。

　　“不过是你巧言善辩罢了！今日之事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不敢再多停留，带着副狼狈的背影匆匆离去。

　　店里终于恢复平静。

　　客人纷纷出言安慰，更加信服苏家的口碑，甚至又多订了好几盒新香。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铺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婉清轻轻拍着胸口，还有些后怕，转头看向自家女儿，满眼全是欣慰与心疼。

　　“还好有你在，不然娘今日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那柳娘子经常如此，我真的那她没办法。”

　　苏茉玉点头，心里也清楚这点。

　　方才对峙的时候，她留意到柳三娘离开前，眼神扫过柜台角落那一小包没来得及收好的原材料。

　　她没跟母亲多说，怕沈知仪跟着一直悬着心，只轻声安慰。

　　“娘放心，她今日拿不出证据，当众闹一场已经输了名声，短时间内不会再来铺子闹事。”

　　嘴上虽这么说，苏茉玉心里不敢完全放下戒备。

　　她清楚记得前世根本没有柳三娘上门碰瓷这一出，只要她改动一点小事，后续就会冒出各种预料之外的状况。

　　收拾完柜台，天色慢慢暗下来，母女锁了店门回后院。

　　晚饭桌上，父亲苏鸿明说起白日在外面听到的消息。

　　“方才在外听旁人闲聊，柳三娘的香铺最近一直在四处打听各类香材的货源，还托人高价收市面上少见的茉莉原料。”

　　苏茉玉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原来是这样。

　　今日柳三娘过来找茬，不单单是嫉妒生意火爆，恐怕是早就盯上了制作清茉眠要用的原料。只要断了苏家的原料供给，就算方子握在自己手里，也做不出香丸。

　　这是柳三娘下一步打算。

　　苏鸿明继续开口，神色凝重。

　　“还有一件事，城里好几家供应香料的商户，最近都在悄悄抬高茉莉和莲芯的价钱。我打听了一下，背后隐约有人在打点。”

　　沈知仪闻言，眉头立刻皱紧。

　　“难道是柳三娘在暗中动手脚？”

　　“不好直接断定，”苏鸿明轻轻摇头，“只是咱们常用的那一家香料供货商，方才派人捎话，说接下来一批货，要推迟半月才能交付。”

　　苏茉玉安静听着，脑子里飞快盘算。

　　清茉眠的核心原料就是三伏茉莉和莲芯，原料断供，新香就没法继续量产。

　　这会导致她好不容易打开的销路，会直接断掉。

　　这又是前世不存在的麻烦。

　　前世苏家根本没有推出这款香，自然不会有人专门针对原料下手。

　　晚饭过后，苏茉玉独自回房。

　　她下意识摸向腰间玉牌，指尖刚碰到玉面，玉牌忽然微微发烫。

　　玉牌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变化，可她脑海里，莫名闪过一段模糊的制香思路。

　　里面记载了一种替代茉莉的野生小花，香气相近，产量少，寻常香料商不会特意囤积，只有城郊一处僻静山谷才有。

　　她心头一动。

　　玉牌不止会在夜里出现异象，在她遇到难关的时候，竟然还会给她提示？

　　还没等她细想，门外传来青禾的敲门声。

　　“小姐，外面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说是给苏家的。”

　　苏茉玉接过信封，信封没有署名，纸页摸起来带着淡淡的、不属于自家香铺的香。

　　她拆开，纸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柳三娘已寻到别的法子对付苏家香铺，小心你身边之人。】

　　字迹潦草，看不出是谁写的。

　　苏茉玉捏着信纸，心里一下子悬起来。

　　这是谁送来的信？对方怎么知道柳三娘的计划，为什么匿名提醒她？是善意提点，还是另一个圈套？

　　她反复看着纸上那句话。

　　小心身边之人。

　　身边…是指府里的下人？还是往来供货的商人？

　　她指尖捻着信纸，目光沉了几分。

　　柳三娘的手段，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而暗中给她送信的人，身份更是扑朔迷离。

　　腰间玉牌的温度，慢慢褪去，恢复成原本凉润的质感。

　　苏茉玉把信纸收好，暗暗打定主意。

　　原料的事，她要亲自去城郊山谷看一看。同时，府里的人，她也得悄悄留心。

　　前路的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