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山海》凝夜寒

6、纸条劫案

　　晚自习的第三节，许念芜的注意力已经彻底从作业本上飘走了。
　　她偷偷撕下一小片草稿纸，用胳膊挡着，在上面飞快地写了一行字：【我的妈呀，你不觉得沈知渝很帅吗！！！】
　　末尾还画了三个感叹号，力道大得差点把纸戳破。
　　她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把纸条折成一个小方块，用手指轻轻一弹，纸条划过桌面，精准地落在宋安卿的笔袋旁边。
　　宋安卿正低着头假装做题，余光瞥见纸条，嘴角微微一勾，伸手把纸条捞过去，摊开看了一眼。
　　然后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拿起笔在下面回复：【你终于说出来了，我忍你好久了。】
　　她刚写完，正准备把纸条弹回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两根手指夹住纸条，轻轻一抽——
　　纸条没了。
　　宋安卿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谢清裴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那张纸条，慢悠悠地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我的妈呀，你不觉得沈知渝很帅吗——”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虽然压低了音量，但那语调里的调侃意味简直要溢出来，“许念芜，你这感叹号画得，纸都快被你戳穿了。”
　　许念芜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伸手就去抢：“谢清裴！你给我！”
　　“不给。”谢清裴把纸条举高，身体往后一仰，许念芜够不着，急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偷看别人纸条，你还有理了？”许念芜咬牙切齿。
　　“谁偷看了？它自己飞到我手里的。”谢清裴一脸无辜，“再说了，这也不能怪我，谁让你写的内容这么劲爆，我作为一个正直的人，当然要替大家把关一下。”
　　“你正直个鬼！”
　　宋安卿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伸手去抢：“谢清裴，你别闹了，快还给我！”
　　“不给，除非——”谢清裴拖长了声音，目光在许念芜和沈知渝之间转了一圈，“除非许念芜当着沈知渝的面，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许念芜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偷偷往沈知渝那边瞄了一眼。
　　沈知渝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笔尖在纸上停住了，头微微低着，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许念芜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谢清裴！”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哀求，“你别闹了行不行？我求你了……”
　　“求我？”谢清裴挑了挑眉，“求我也没用，除非——”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沈知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笔，伸出手，掌心朝上，对着谢清裴。
　　“给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清裴愣了一下：“老沈，你——”
　　“纸条。”沈知渝看着他，眼神淡淡的，“给我。”
　　谢清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满脸通红的许念芜，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把纸条递了过去。
　　“行行行，给你给你，真没意思。”
　　沈知渝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
　　许念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当场消失。
　　他看完，把纸条重新折好，放进自己校服口袋里，然后转头看了许念芜一眼许念芜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字写得不错。”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重新拿起笔，继续做题。
　　许念芜：“……”
　　谢清裴：“……”
　　宋安卿：“……”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谢清裴“噗”地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许念芜的脸更红了，她把头埋进臂弯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宋安卿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压低声音说：“许念芜，他夸你字写得不错。”
　　“我知道……”许念芜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
　　“他没生气。”
　　“我知道……”
　　“他好像……还挺高兴的？”
　　许念芜猛地抬头，瞪了她一眼：“宋安卿！”
　　宋安卿笑得直不起腰。
　　沈知渝在旁边安静地做题，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他把那张折好的纸条放在笔袋旁边，指尖轻轻碰了碰纸面，然后继续低头写题。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的笔袋上，那张小小的纸条安静地躺在那里，像藏着一个十六岁少年不为人知的心事。
　　许念芜偷偷看了一眼那个笔袋，又看了看沈知渝认真的侧脸，心跳还是快得厉害。
　　她低下头，假装继续写作业，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晚自习的灯光柔和地洒在课桌上，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十六岁的夜晚，好像连纸条上都写着青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