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山海》凝夜寒

7、操场夜话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整个教学楼瞬间活了过来。
　　走廊里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书包拉链的声音、还有女生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千蕊国际高中的住宿生们陆陆续续往宿舍楼走，但今晚操场格外热闹，不少人选择在回去前先去操场上溜达一圈。
　　许念芜和宋安卿也不例外。
　　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到操场边，找了张长椅坐下。夜风带着一点凉意，吹散了晚自习的闷热，头顶的星空很亮，远处的宿舍楼灯火通明。
　　“哎，我跟你说，”许念芜双手撑在长椅边缘，晃着腿，语气里带着点兴奋，“我跟你讲，那个沈知渝真的超帅的。”
　　宋安卿正在拧矿泉水瓶盖，闻言挑了挑眉：“你又犯花痴了？”
　　“什么叫又？”许念芜不满地哼了一声，“我说的是事实好吧。虽然说他很高冷，平时话也不多，但……”她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但他还是很萌的。”
　　“萌？”宋安卿拧瓶盖的手一顿，一脸怀疑地看着她，“你说沈知渝萌？”
　　“对啊！”许念芜用力点头，“就那种……冷脸萌，懂吧？看起来乖乖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她顿了顿，脑海里闪过他递牛奶、帮她捡作业本、还有那张被她写满感叹号的纸条被他收进口袋的画面，“其实他挺好的。”
　　宋安卿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笑了：“许念芜，你完了。”
　　“我完了？我怎么了？”
　　“你这不是花痴，你这是——”宋安卿拖长了声音，“心动了。”
　　许念芜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伸手去推她：“你胡说什么！我就是客观评价一下！”
　　“客观评价？”宋安卿躲开她的手，笑得肩膀直抖，“你客观评价的时候耳朵红什么？”
　　“热的！”
　　“大晚上的，哪来的热？”
　　“宋安卿！”
　　两个人闹成一团，笑声在安静的操场上飘出去老远。
　　不远处，几个刚打完球的男生正往宿舍方向走，正好路过操场边。
　　“哎，你们听见没？”其中一个男生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许念芜在说沈知渝呢。”
　　“说什么？”另一个男生凑过来。
　　“说沈知渝帅，还说……冷脸萌，乖乖的。”
　　几个男生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一种“搞事情”的表情。
　　“走走走，赶紧告诉老沈去。”
　　“还有谢清裴，他肯定爱听这个。”
　　几个人加快脚步，往篮球场方向跑去。
　　沈知渝和谢清裴刚打完球，正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休息。谢清裴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他随意地用手背擦了擦。
　　“老沈，你说许念芜那丫头——”
　　他的话还没说完，几个男生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老沈！清裴哥！大新闻！”
　　谢清裴挑了挑眉：“什么大新闻？”
　　“我们刚才路过操场，听见许念芜在跟宋安卿聊天，说——”领头的男生故意拖长了声音，“说沈知渝超帅的，还说他是冷脸萌，看起来乖乖的。”
　　谢清裴愣了一下，然后“噗”地一声笑出来，水差点喷出来。
　　“冷脸萌？乖乖的？”他笑得直拍大腿，“许念芜是这么形容老沈的？”
　　沈知渝没说话。
　　他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毛巾擦汗，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谢清裴离他最近，清楚地看见——
　　沈知渝的耳朵尖，红了。
　　“老沈，你听见没？”谢清裴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你同桌说你萌呢。”
　　沈知渝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很闲？”
　　“我不闲，但我好奇啊。”谢清裴一脸八卦，“冷脸萌，乖乖的——许念芜这形容词用得挺精准啊。你平时在我们面前冷着一张脸，原来在她眼里是萌？”
　　沈知渝没接话，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了，回宿舍。”
　　“哎，你别走啊！”谢清裴追上去，“你耳朵红了，你没发现吗？”
　　沈知渝脚步一顿，没回头，声音平静：“风吹的。”
　　“今晚有风吗？”谢清裴抬头看了看天，“我怎么没感觉到？”
　　沈知渝没理他，径直往宿舍楼方向走去。
　　谢清裴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
　　操场边的长椅上，许念芜和宋安卿还在聊天，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对话已经被“直播”出去了。
　　“对了，”宋安卿突然想起什么，“明天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商场？我听说新开了家奶茶店，评价不错。”
　　“好啊好啊！”许念芜立刻来了精神，“叫上沈知渝和谢清裴吗？”
　　宋安卿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你确定要叫沈知渝？”
　　“叫啊，为什么不叫？”许念芜理直气壮，“大家一起玩多热闹。”
　　宋安卿没说话，只是笑得更深了。
　　夜风吹过操场，带着青草的味道。远处的宿舍楼灯火点点，像撒了一地的星星。许念芜仰头看着星空，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的林荫道上，一个少年正安静地往宿舍走，耳朵尖红得厉害，心里反复回响着那几个字——
　　冷脸萌。
　　乖乖的。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抿了抿唇，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