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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海初见,警备司令部的谈话 美国女记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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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开了三十多天,上海终于到了。
阿黛利提着行李,挽着父亲的手下了轮船。码头上人声嘈杂,挑夫扛着沉重的木箱从她身边挤过,黄包车夫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吆喝着。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气味,混着煤烟、海水和某种她说不清的香料味。
"sir, your hotel room has been reserved. please follow me. there is a car waiting for you."
(先生,酒店房间已经给您订好了。请随我来,那里有一辆汽车等着您。)
一个穿制服的中国男人走过来,用流利的英文说道。他微微鞠躬,接过父亲手里的箱子。
父亲点了点头,向阿黛利介绍道:
"this is ah bin. he will be in charge of our lodging and meals for the rest of the journey, and he will also serve as your interpreter."
(这是阿斌,接下来的旅程由他负责我们的住宿和饭馆,同时他也是你的翻译官。)
他们跟着那人穿过码头,来到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前。司机替他们拉开车门,父亲先让阿黛利坐进去,然后自己坐了进来。大哥坐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发动了。
阿黛利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一切。街道比她想象中更宽,两旁种着法国梧桐,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路边有穿长衫的男人,有穿旗袍的女人,有戴着草帽的黄包车夫,也有穿着西装的外国人。招牌上有中文,也有英文——"sincere""wing on""cathay hotel"。
"this is nanking road." 父亲说,
(这是南京路。)
"the most prosperous part of shanghai."
(上海最繁华的地方。)
阿黛利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些招牌,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着远处高楼顶上飘着的各国旗帜。这一切和她想象中的中国不一样。她以为会看到贫穷和落后,但她看到了繁华——至少在这条街上是这样。
车子拐了个弯,停在了一栋红砖建筑前。
司机拉开车门。阿斌弯下腰,接过阿黛利的行李,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黛利下了车,抬头看了看。这是一家英国人开的酒店,门口站着穿制服的门童,大堂里铺着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
父亲在前台办了入住手续,拿到钥匙后,他们乘电梯上了三楼。
阿黛利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靠窗。推开门,她看到一张大床,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还有一扇朝向街道的窗户。窗外就是南京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your brother is next door." 父亲说,
(你大哥住隔壁。)
"i am across the hall. i must go and see to the cargo. if you need anything, call for ah bin or your brother."
(我就在对面。我要去盯着那批货,你有事喊阿斌或你大哥。)
阿黛利把行李放在床上,走到窗边。
她看着楼下的街道,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一个卖花的小女孩蹲在路边,手里捧着一束白兰花;一个穿西装的中国男人匆匆走过,手里提着公文包;一辆黄包车拉着客人,车夫跑得满头大汗。
"father." 她说,
(爸。)
"i would like to go for a walk."
(我想出去走走。)
父亲站在门口,笑了笑。
"tomorrow." 他说,
(明天吧。)
"rest today. you have been seasick for over thirty days. you need time to recover."
(今天先休息。你晕船三十多天,需要缓一缓。)
阿黛利没有坚持。她点了点头。
父亲走了,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走到写字台前,把那台莱卡相机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打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里。
做完这些,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黄包车夫的吆喝声,还有远处轮船的汽笛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她听不懂的歌。
她闭上眼睛。
三十多天的航行,终于结束了。怎么甩掉阿斌和大哥是一个大麻烦,如果让他们盯着的话,她未必能拍到真实的画面。
第二天上午,阿斌带阿黛利去了上海警备司令部。
办公室在二楼,走廊里铺着深绿色的地毯,墙上挂着□□的戎装照,旁边是一面青天白日旗。阿斌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门开了,一股浓烈的雪茄气味迎面扑到阿黛利脸上。
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一个穿军装的中将,肩章锃亮,胸前挂满了勋章;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戴金丝眼镜,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还有一个穿军装的少将,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雪茄。
"这位是钱参谋长。"阿斌压低声音对阿黛利说。随即他转向那位中将,语气收敛端正:"钱参谋长,这位是阿黛利·温特小姐,美国《波士顿环球报》的记者,温特先生的女儿。"
钱参谋长站起来,伸出手:"欢迎来上海,温特小姐。令尊是我们中国的好朋友。"
阿黛利握住他的手,留意到他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无名指上箍着一枚沉甸甸的金戒指。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阿斌。
"welcome to shanghai, miss adeline. my father is a good friend of yours."(欢迎你来上海,温特小姐。令尊是我们中国的一位友人。)阿斌微微躬身,平稳的英文流出来。
"thank you, chief‑of‑staff."(谢谢钱参谋长。)阿黛利转向阿斌,"i have read news about the progress under the nationalist government back in america, and i was greatly inspired."(请替我转达,我在美国读过不少关于国民政府治下中国进步的新闻,读后十分振奋。)
阿斌转过身,看钱参谋长,恭敬地翻译了出来。
钱参谋长笑了,坐回椅子,抬手指向对面的沙发。"请坐。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问。"
"please take a seat. feel free to ask whatever you wish to know."(请坐。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问。)阿斌略一点头,简短译成英文。
阿黛利落座,打开笔记本,莱卡相机安稳搁在她的膝盖上。
"i have heard that under chairman chiang's leadership, you have begun economic reforms, modernized the army, and moved toward national unification. these achievements are admirable."(我听说在蒋委员长的领导下,你们开始经济改革,军队现代化,国家走向统一。这些事迹令人赞叹。)
阿斌转过身,面向钱参谋长,把记者的提问译为中文:"温特小姐希望了解当下中国的局势。她在美国看到许多报道,讲述蒋委员长领导之下国内取得的种种成就——经济改革、军队现代化、国家走向统一,这些事迹令人印象深刻。"
钱参谋长点点头,脸上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委员长确实做了很多工作。法币改革、铁路建设、军队整编,这些都是真的。但进步是进步,差距也是差距。"
阿斌出声完成转述。钱参谋长的视线淡淡扫过他的脸面。
"a gap?"(差距?)阿黛利蹙起眉头。
不等阿斌出声,钱参谋长已经接续下去,口吻平淡,仿佛只是在审阅一份普通军务报告。
“战争不是儿戏,更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赢的。它比拼的是钢铁、是后勤、是国家的底蕴。在这些硬指标没有追平之前,任何轻率的举动,都是对民族的不负责任。”
"War is not a game of passion. It is a contest of steel, logistics, and national foundation. Before we can match these hard metrics, any rash action would be irresponsible to the nation.(战争不是热血的游戏。它是钢铁、后勤和国家底蕴的较量。在我们能匹配这些硬指标之前,任何轻率的举动都是对国家的不负责任。)" 阿斌转过头翻译,赞同似的看向钱参谋长。
"So you mean…your are not ready?"(所以您的意思是……你们还没有准备好?)" 阿黛利眉头皱得更深,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阿斌迟疑地把这句问话译成中文。
钱参谋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仿佛阿黛利提了一个极其幼稚的问题。
“温特小姐,你要知道,匹夫之勇,不过是逞一时之快。真正的勇士,懂得审时度势。我们现在不是没有准备好,而是在等待一个能一击致命、彻底解决问题的绝对时机。这是为了大局的战略性忍耐。”
一旁的少将猛地插进来。
"委员长的'攘外必先安内',不是不想抗日,是先要把内部的事情处理好。那些人在南方闹了这么多年,只是空喊口号,捣乱村庄,不剿灭,后方不稳,怎么抗日?"
阿斌沉思了一会,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然后抬起头准确地用英语再次转述。钱参谋长的目光再一次落过来。
穿西装的男人端起玻璃杯中的威士忌,慢悠悠开口。
"日本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的国内也有矛盾,国际上也有压力。现在的策略是——拖。拖到他们内部出问题,拖到我们自己强大起来。"
阿黛利低头飞快记下几行文字,又抬起头。
"so do you believe china will eventually go to war against japan?"(所以您认为,中国最终会跟日本开战?)
钱参谋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中文反问了一句:"那你觉得,一个国家和另一个国家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what do you think is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for a country going to war against another?"(那你觉得,一个国家和另一个国家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阿斌看着阿黛利反问。
"courage."(勇气?)阿黛利略作思索。
钱参谋长笑了。
"勇气当然重要,但光有勇气是不够的。最重要的是实力。我们现在没有实力,所以要忍。忍不是怕,是等。等到我们有实力了,会把他们赶出去,将他们施加在我们百姓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阿斌站起来激动地说出了这段话的英文。
"阿斌,日本人是可恶,但注意情绪,不要太激动了。"钱参谋长手指敲打着桌面。阿斌坐下来,稍微平复了下心情。
阿黛利点了点头,心里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更加认同国民党的做法。
"what of those people in the northwest? i have read that they are active there."(那西北的那帮人呢?我在报纸上读到,他们在那边活动。)
钱参谋长的表情沉了下来,将茶杯放了下来,开口说:"他们是一群热血的爱国者,但却用错了方式,抗日的事还是中央政府在后面替他们擦屁股,实在是太过莽撞了。"
少将弹了弹雪茄的灰,刚要开口,钱参谋长却轻轻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仿佛在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西北那帮人……也是一心为国,只不过是……唉,不提了,不提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温和地看向阿黛利,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理性的平静:"温特小姐,见笑了。内部矛盾终究是家事,在外人面前争执,徒增笑耳。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but i have read that they claim to fight for the farmers."(但我读到过,他们声称自己在为农民而战。)阿黛利皱了皱眉,还是坚持问出了口。
钱参谋长苦笑了一下,"温特小姐,对于他们,委员长已经下了命令,不许我们谈论,但我还是想跟你谈一谈。 "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为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惋惜:"这些人里,确实有理想主义者,年轻人,热血,以为自己在救中国。但他们被误导了。像地主那样的人纵使有罪过,也罪不至死,应该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让他们帮助农民们。可……"
阿黛利低头记了几笔。她觉得钱参谋长说得有道理,对国民政府的信任又多了几分。但与此同时,她心里也浮起了一丝疑惑——西北的那群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她想起来中国前,曾听一个去过西北的传教士说过,那里的人精神面貌很好,百姓安居乐业。可现在,国民政府的人又说他们是破坏社会、强迫农民的匪类。两边说法截然不同,她一时分不清谁在说真话。
"what do you think of japanese troops stationed in shanghai?"(那日本人在上海驻军这件事,您怎么看?)
钱参谋长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上海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日本根据条约在上海有驻军权,这是历史遗留问题。"
"but their soldiers patrol the streets, and chinese police cannot intervene."(但他们的士兵在街上巡逻,中国警察不能管。)
"这只是暂时的。"钱参谋长放下茶杯,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分析,"我们现在不能跟他们硬碰硬。他们在虹口有两千多人,还有军舰停在黄浦江上。我们如果在上海跟他们冲突,只会给日本人开战的借口。"
他笑了笑,像是在安慰她:"所以我们的警察尽量不跟他们起冲突。这不是软弱,是策略。等我们强大了,这些条约自然会被废除。"
听完阿斌的翻译,阿黛利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一个理性的政府,不会为了面子而冒险。
采访结束。钱参谋长起身,一路将他们送出办公室,走到外面的走廊。
"很高兴与你交谈,还安排了一辆军用轿车送你们回酒店。"说完,他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斌,声音压得低了一点,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今天你翻译做得很不错,条理清楚。"
阿斌微微低头行礼:"参谋长过奖。"
"the chief‑of‑staff was pleased to speak with you and has arranged a military sedan to take us back to the hotel."(参谋长很高兴今天可以和你交谈,已经安排军用轿车送我们返回酒店。)阿斌只把前一句话转成英文讲给阿黛利。
走廊一侧,站岗的哨兵缩着肩膀,正低头啃一个冷硬的窝窝头。钱参谋长走过去,脱下身上的厚大衣披在了哨兵的肩头,又把自己那份原封未动的盒饭递到哨兵手里。
哨兵猛地一怔,慌忙想要立正道谢。
阿黛利站在几步开外,手指悄无声息按下快门,相机轻轻咔哒一声,她飞快把相机收回到怀里,装作只是随意观望走廊四周。
车上,阿斌对阿黛利说:"chief‑of‑staff qian seldom speaks so frankly to foreign journalists."(钱参谋长很少跟外国记者说这么多真话。)
"i admire him. he recognises china's present‑day weakness and will not rush into war, yet he refuses to give up. he is waiting for his moment. this kind of attitude commands my respect."(他很理性。他承认中国现在弱,承认不能跟日本硬打,但他没有放弃。他在等时机。这种态度让我很敬佩。)阿黛利点了点头,看着窗外。
"and as for those people in the northwest," 阿黛利合上笔记本,"if what the chief‑of‑staff says is true, then they are not the ones who can save this country. true patriots are men like chief‑of‑staff qian, who acknowledge our weaknesses yet keep striving forward. but…"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至于西北的那帮人,"阿黛利合上笔记本,"如果钱参谋长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确实不是救国的人。真正的爱国者,应该是像钱参谋长这样的人——承认弱点,但仍在努力。但是……"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阿斌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车子拐进南京路,阳光照在法国梧桐的叶子上,斑驳的光影落在阿黛利的脸上。
阿黛利想起钱参谋长握手时那只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金戒指,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chief‑of‑staff qian wears a gold ring. does his family have considerable wealth?"(阿斌,钱参谋长手上戴着金戒指……他家里条件很好吗?)她忽然问。
阿斌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but i suppose it makes sense." 阿黛利却自己接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钦佩,"a military man who cares deeply for ordinary people would come from a well‑off background. only when the people live well can he afford such a ring for himself."(不过我想也是——像他这样把百姓放在心上的军人,家里条件一定不错。毕竟只有先让人民过上好日子,自己才有余裕戴这样的戒指吧?)
阿斌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his family does own some property. i cannot say for certain where the ring came from."(温特小姐,他家里……确实有些产业。至于戒指是怎么来的,我就不清楚了。)他声音很平。
"i thought as much. a true patriot would not live in misery himself, nor would he let his people suffer. that is the proper balance."(我就知道。一个真正爱国的人,不会让自己过得太差,也不会让百姓过得太差。这才是真正的平衡。)阿黛利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异样,反而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印证。
阿斌没有说话,只是把车开过了一个路口。
"you remind me of a professor i knew back in boston. he always said, true wisdom lies not in knowing when to advance, but in knowing when to wait."(你知道吗,阿斌,钱参谋长让我想起我在波士顿认识的一位教授。他总是在课堂上说,真正的智慧不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前进,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等待。)
阿斌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china needs far more rational, pragmatic people like him, people who will not be swept away by emotion. that is exactly the kind of clear‑headed thinking this country needs right now."(我觉得中国需要更多像钱参谋长这样的人。理性的、务实的、不被情绪左右的。你们国家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种冷静的头脑。)阿黛利继续说。
阿斌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阿黛利转头看向窗外,街边有一个卖报的小男孩,穿着破旧的棉袄,光着脚,手里举着一叠报纸,用上海话喊着什么。阿黛利听不懂,但她看见小男孩的脸冻得通红,鼻子下面挂着鼻涕。
"that little boy over there…"(阿斌,那个孩子……)
"he is only selling newspapers to help support his family. we have arrived."(温特小姐,那是一个卖报的,只是替家里分担负担。我们到了。)阿斌打断了她。
酒店门口,门童已经拉开了车门。
"if you wish to visit other places tomorrow, i can accompany you."(温特小姐,明天如果您想去别的地方看看,我可以陪您。)阿黛利下车的时候,阿斌突然开口。"That sounds wonderful. What would you recommend?(好啊,你有什么推荐吗?)" 阿黛利笑了笑。
"Hong‑Kou. There are many Japanese‑owned shops and factories there. You may observe the state of Sino‑Japanese economic ties.(虹口。那里……有很多日本商店和工厂,您可以看看中日经济交流的情况。)" 阿斌犹豫了一下。
阿黛利点了点头,记在笔记本上。
她转身走进酒店大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斌站在车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面,才走到自己的车前,慢慢坐回驾驶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他想起钱参谋长手上的金戒指——那是去年从一个被"通缉"的商人家里搜出来的。他也想起钱参谋长说"忍"的时候,脸上那种轻松的表情,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阿斌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发动了车子。
"忍?忍了几年了。忍到戒指戴上了,房子买了,女人换了。真正在忍的,到底是谁?"
他顿了顿,看着后视镜里酒店的大门,低声说:
"明天去虹口也好。让她自己看看,什么叫'策略'。假话说多了,难道连自己也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