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凋零在雨季》栀言Echo

6、第5章 大雪 进入十二月

　　进入十二月之后，风就再也没有温柔过。每天清晨出门，冷风直接往衣领、袖口里面钻，刮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像细碎的小针轻轻扎着皮肤。路边的梧桐树早就落光了所有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看着清清冷冷的，一点生机都没有。
　　我已经正式成为一名七年级的初中生了。
　　小学六年的日子轰轰烈烈落幕，2017年的盛夏、飞舞的纸飞机、写满温柔的同学录、热闹的毕业照，全都变成了翻过去的旧篇章。新的校园比小学大了好多，教学楼更高，操场更宽，陌生的同学、陌生的老师、陌生的课堂节奏，一切都是崭新的。
　　升入初中之后，课业一下子变重了，科目多了好几门，每天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早读、晚自习、随堂测验，日子过得紧凑又匆忙。我慢慢习惯了初中的节奏，习惯了早起背单词、晚上写习题，习惯了新班级的氛围，也习惯了安安静静、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
　　周婉婷和杨思琪分去了隔壁的班级，我们不在同一个教室，不能再像小学那样时时刻刻坐在一起、课间围在一起说话玩耍。不过我们每天放学还是会“偶遇”，会并肩走一段路，会分享彼此的日常，友谊没有因为分班变淡，只是少了朝夕相处的陪伴。
　　苏雨歇和我依旧在同一个班。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安安静静的，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要么刷题要么趴着休息，话不多，性格清冷，却总能在不经意的瞬间，给我一点点安稳的暖意。
　　这周轮到我们小组值日，我被安排在了最后的卫生打扫岗位，负责放学后的教室清扫、拖地、倒垃圾。我们的卫生组长是个性格很温柔的女生，叫林晓冉，说话轻轻的，做事特别认真，从来不会偷懒，也不会凶人，每次值日都会安安静静带着我们把卫生打扫干净。
　　今天的天气从下午就不对劲。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越压越低，云层厚重得像沉沉的棉絮，“死死”地盖在教学楼上方。外面的风一阵比一阵大，吹得教室窗户哐哐作响，窗外的树枝疯狂摇晃。第三节课的时候，窗外开始飘起了细碎的小雪花，零零散散的，轻轻落在窗台、栏杆上，落地就化，几乎看不出来痕迹。
　　班里的同学都趴在窗边小声惊叹，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
　　大家都很兴奋，叽叽喳喳讨论着下课要不要去操场玩雪，明天能不能看到白茫茫的校园。只有老师站在讲台上无奈地敲了敲黑板，让我们专心听课，别被下雪分了神。
　　我也悄悄往窗外看了好几眼。细碎的白雪漫天飞舞，落在干枯的树枝上、红色的跑道上、灰色的屋顶上，清冷又好看。冬天的雪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把所有灰蒙蒙的日子，都变得干净又温柔。
　　我心里悄悄盼着雪能下大一点，盼着放学的时候，能看见一个白茫茫的世界。
　　等到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的时候，窗外的雪，已经下得铺天盖地了。
　　短短两个小时，细碎的小雪变成了漫天鹅毛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从天上落下来，飘得满眼都是，风裹着雪粒肆意穿梭，整个校园都被白色笼罩。远处的教学楼、操场、围墙、树木，全都模糊在白茫茫的风雪里，天地间干干净净，只剩下纯粹的雪白。
　　天黑得特别快，冬天的白昼本来就短，大雪一压，天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明明才傍晚六点多，天空已经彻底暗成了深灰，学校的路灯准时亮起，暖黄色的灯光穿透风雪，在地面投出一圈圈温柔的光晕，落在飘落的白雪上，碎出点点微光。
　　放学的铃声一响，同学们迅速收拾好书包，裹紧外套，三三两两结伴笑着冲出教室，嘴里嚷嚷着雪下得好大。喧闹的人声、脚步声、笑声填满了整个楼道，原本安静的校园瞬间热闹起来。
　　只有我们值日小组的人留了下来。
　　其他组员因为家里有事，提前跟老师请假先走了，最后空荡荡的教室里，就只剩下我和卫生组长林晓冉两个人。
　　“今天雪太大了，天又黑得快，我们加快速度打扫吧，早点弄完早点回家。”林晓冉把书包轻轻放在讲台边，转过身看着我，语气温柔又轻快，“剩下的卫生我们两个人分一下，我扫地，你拖地，最后我们一起去倒垃圾，好不好？”
　　我立刻点点头：“好。”
　　我很喜欢和林晓冉一起值日。她从来不会欺负人，也不会把脏活累活全都推给别人，做事公平又细心，哪怕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也不会敷衍了事，每一个角落都会打扫得干干净净。
　　我们两个人都穿着学校统一的冬季校服。厚厚的深蓝色棉袄，面料蓬松，挡风又保暖，袖口和领口做了加绒设计，比小学的单薄校服暖和太多。我把校服拉链拉得严严实实，领口往上提了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林晓冉也裹得很严实，帽子戴在头上，只露出清秀的眉眼。
　　风雪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空气冷冷的。我们没有多说废话，拿起工具，加快手里的动作，快速开始打扫卫生。
　　林晓冉拿着扫帚，从教室的后排开始清扫。她扫得很认真，桌脚、墙角、讲台缝隙，这些容易积灰的死角都一一扫干净，细碎的纸屑、灰尘，全部归拢成整齐的一堆。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安静的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和扫地的声响。
　　我拿着拖把，跟着她的进度往后拖。湿润的拖把擦过水泥地面，带走灰尘和污渍，原本灰蒙蒙的地面慢慢变得干净透亮。天冷，拖把水很凉，握在手里冰冰的，但是我不敢放慢速度，只想快点打扫完，早点结束值日。
　　窗外的雪一直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
　　大片的雪花疯狂飘落，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白，风一吹，细碎的雪沫子打在玻璃上，发出轻轻的簌簌声。路灯的暖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干净的课桌上，光影温柔，搭配着漫天大雪，安静得像一幅慢慢流动的画。
　　我一边拖地，一边悄悄往窗外看。校园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喧闹的人声彻底消失，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偌大的校园安安静静，只有路灯亮着，守护着漫天飞雪的夜色。
　　二十分钟左右，我们就把整个教室彻底打扫干净了。
　　地面一尘不染，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黑板擦得干干净净，讲台和窗台也擦拭得透亮。林晓冉把扫帚、拖把、水桶一一归位，摆放得整整齐齐，然后弯腰拎起装满垃圾的黑色垃圾袋。袋子沉甸甸的，装着一整天的纸屑、杂物、灰尘。
　　“垃圾满了，我们去倒掉吧。”林晓冉拎着垃圾袋，转头看向我。
　　我赶紧上前一步：“我来拎吧，有点重。”
　　“没事，我们两个人一起，很快的。”她笑着摇摇头，分了一半重量给我，“大垃圾场离我们教学楼有点远，要穿过两栋教学楼，还要走一段空旷的操场小路，雪太大了，我们走快一点，早点回来。”
　　我点点头，跟着她一起走出教室。
　　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凛冽的寒风裹着大雪瞬间扑面而来，瞬间吹得人睁不开眼睛。雪花落在脸上、睫毛上、嘴唇上，凉凉的、软软的，落在校服肩膀上、帽子上，瞬间堆积起薄薄一层白。
　　天色彻底暗透了，整条校园小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脚下的路面已经积了一层厚实的雪，白白的、软软的，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以前下雪我总觉得很浪漫，可真正深夜走在大雪里，才知道冬天的风雪有多冷。风钻进衣服缝隙里，带走身上所有的温度，手脚很快就变得冰凉，耳朵冻得发麻，脸颊也冻得通红。
　　我们两个人并肩走着，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垃圾袋，为了抵御寒冷，也为了早点回去，我们刻意加快了脚步，以稍快的速度往前赶路。
　　这条路平时白天走觉得很短，可在大雪纷飞的黑夜里，变得格外漫长。
　　我们需要穿过第一栋综合楼，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前走，走廊的灯光昏黄，照亮身前一小片路，身后就是沉沉的夜色和漫天风雪。走廊外的树枝早已被白雪裹满，光秃秃的枝桠托着厚厚的积雪，造型弯弯的，像冬日里安静的水墨画。
　　穿过综合楼，因为这里有几棵树，风雪稍微变小了，但雪花漫天飞舞，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远处的看台、跑道、篮球架，全部被白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
　　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浅浅一层没过鞋底，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脚印很快又会被飘落的新雪轻轻盖住。整条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呼吸声，还有风雪簌簌的声响。
　　我看着身边并肩走路的林晓冉，她的肩膀、帽子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温柔干净。明明天气很冷，风雪很大，可和她一起走，我一点都不害怕，也不觉得孤单。
　　路上我们没有太多的对话，只是默默赶路，偶尔轻声说一两句话。
　　“雪真的好大，明天肯定是满地厚雪。”林晓冉轻轻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软软的。
　　“嗯，应该可以堆雪人了。”我轻轻应声。
　　简单的两句话，就足够温暖这段清冷的夜路。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终于穿过了第二栋教学楼，远远看见了学校的大垃圾场。夜色里，它安安静静立在校园的角落，周围同样被白雪覆盖，空旷又冷清。
　　我们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避开路边的积雪水洼，用力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里。做完这一切，我们两个人都轻轻松了一口气，终于完成了今天最后的值日任务。
　　回教学楼的路依旧是漫天风雪，依旧寒冷，依旧漫长。
　　来时一心赶路不觉得累，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手脚已经冻得快要僵硬了，指尖冰冰凉凉，几乎没有温度。校服的肩膀、后背、帽子上积了不少雪，摸上去软软的、凉凉的，轻轻一拍，雪花簌簌往下落。
　　我们依旧保持着稍快的步伐，并肩往教室走。风雪吹乱了头发，落在睫毛上的雪花融化成细碎的小水珠，朦朦胧胧的，看东西都带着一层浅浅的雾。
　　我看着天地间无尽的白雪，心里安安静静的。冬天的夜晚真的太安静了，好像整个世界都被大雪盖住了所有的喧嚣，只剩下纯粹的白、纯粹的冷、纯粹的安宁。
　　以前在家的时候，冬天下雪我从来没有机会好好欣赏。爸妈的注意力永远在沅沅身上，下雪天怕沅沅冻着、怕沅沅滑倒、怕沅沅吹风感冒，所有的关心和呵护都给了妹妹。我只能默默看着，默默避让，默默懂事，从来没有人问我冷不冷，没有人在意我会不会冻得手脚发麻。
　　可此刻走在校园的大雪里，和组长并肩同行，我心里没有委屈，没有酸涩，只有安安稳稳的平静。
　　一路风雪兼程，我们终于慢慢走回了教学楼，推开教室门的瞬间，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雪，瞬间安静温暖了好多。
　　教室里的灯还亮着，干干净净的桌椅，整齐的摆放，清爽的空气，刚刚辛苦打扫的成果，好好呈现在眼前。窗外的大雪依旧没有停歇，依旧漫天飞舞，落在玻璃上，织成一片白茫茫的雪帘。
　　我们两个人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抖落帽子上、肩膀上的白雪，拍掉裤脚的雪沫，简单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冻僵的手脚慢慢缓过来，一点点恢复温度，不再那么冰冷僵硬。
　　“终于弄完啦。”林晓冉轻轻笑了笑，拿起自己放在讲台边的书包，背在身上，转头看向我，“我先走啦，天色太晚了，雪太大，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路上慢点，注意防滑。”我笑着回应她。
　　“再见啦！”
　　“再见。”
　　林晓冉挥了挥手，转身走出教室，脚步声慢慢消失在楼道尽头。教室里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风雪簌簌的轻响。
　　我没有急着收拾书包离开，而是慢慢走到窗边，静静靠在玻璃上，看着窗外的雪景。
　　真的太美了。
　　漫天飞雪层层叠叠，永不停歇地飘落，把整座校园裹成了纯白色的童话世界。路灯的暖黄色光晕一圈圈散开，温柔地笼罩着飘落的白雪，每一片雪花都在灯光里闪着细碎的微光，轻轻悠悠地落下，安静又温柔。
　　地面的积雪越来越厚，平整松软，没有杂乱的脚印，干干净净的一片白。树木、屋顶、栏杆、台阶，全部被白雪覆盖，天地一色，苍茫又温柔。冷风隔着玻璃吹过来，带着淡淡的雪的清香，干净又治愈。
　　我就这么静静看着，看了好久好久。
　　看着这场盛大又温柔的冬雪，看着暗夜里温柔的路灯，看着空荡荡的白色校园，心里软软的，安安静静的，没有烦恼，没有委屈，没有压抑，只有难得的松弛和安稳。
　　等心里的情绪慢慢平复，我才转身回到座位，拿起自己的书包，轻轻背上肩，关掉教室的灯，带上教室的门，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楼梯。
　　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在空旷的楼层里。走出教学楼，凛冽的风雪再次扑面而来，比刚才更加清冷，夜色也更加深沉。
　　我拢紧身上的校服外套，一步一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声响贯穿整条小路。积雪没过脚踝，软软的、凉凉的，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孤单却安稳。
　　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的这段路，我走得很慢。
　　我慢慢欣赏着这场盛大的冬雪，看着漫天飞舞的白色落雪，看着路灯下细碎的雪光，看着白茫茫的校园，心里悄悄想着，冬天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季节，它会掩盖所有的斑驳和不完美，把世界变得干净又纯粹。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远远的，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校门口的路灯最亮，暖融融的灯光直直洒下来，落在那个人的身上，清晰又温柔。他背着黑色的书包，穿着和我一样的冬季校服，帽子微微戴在头上，身形清瘦挺拔，安安静静地站在风雪里，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是苏雨歇。
　　我的脚步下意识顿住了，心里轻轻颤了一下，有小小的惊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慢慢从心底蔓延开来。
　　全校的同学早就放学走完了，偌大的校门口空荡荡的，家长也寥寥无几，大雪纷飞的寒夜里，所有人都急着回家取暖，没有人愿意在冷风大雪里多停留一秒。
　　可他站在这里。
　　他好像是专门在等我。
　　我愣了两秒，然后慢慢抬脚，继续往前走去。风雪吹起我的衣角，雪花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我一步步朝着那个安静的身影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我看得越来越清楚。
　　苏雨歇的肩膀、帽子上落了薄薄一层白雪，眉眼安静，身姿挺拔，在漫天纯白的风雪里，干净又温柔。他的双手揣在校服口袋里，微微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安静地等着。
　　听见我的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你还没走？”我走到他面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惊讶。
　　“嗯。”苏雨歇轻轻应声，声音被风雪吹得轻轻软软的，很好听，“知道你今天值日，留下来打扫卫生，雪太大了，我等你一会。”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瞬间熨帖了我心里所有的清冷和孤单。
　　原来他没有先走。原来他知道我留在学校值日，知道我要打扫卫生、要去倒垃圾，知道我会走得很晚，知道大雪的夜晚很冷、路很难走。所以他特意留下来，安安静静在校门口等我。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把我的小事放在心上，会在寒冷的大雪夜里，心甘情愿为我停留。
　　不等我再说什么，苏雨歇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袋子捂得暖暖的，冒着淡淡的热气，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寒风冷雪。
　　他轻轻递到我手里：“刚买的板栗仁，剥好的，趁热吃，暖暖身子。”
　　我伸手接过纸袋，指尖触到温热的袋身，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瞬间驱散了一整天的寒凉。纸袋小小的，轻轻的，却装着满满的暖意，装着我从未被家人给予过的、温柔的偏爱。
　　我低头打开纸袋，热气腾腾的甜香瞬间扑面而来。一颗颗圆润饱满的板栗仁，金黄软糯，热气袅袅，在寒冷的冬夜里，冒着温柔的热气，香气清甜，格外诱人。
　　我的心口突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今天风雪这么大，天这么冷，所有人都在匆匆逃离寒夜，奔赴温暖的家。没有人等我，没有人问我冷不冷，没有人在意我值日累不累，没有人记得我还在大雪里奔波打扫。
　　只有苏雨歇。
　　他安安静静站在风雪里等我，带着热乎乎的、剥好的板栗，在空无一人的校门口，接住了我所有的孤单和清冷。
　　我抬头看向他，眼底软软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冬日里独有的温热：“谢谢你。”
　　“没事。”苏雨歇看着我，眼底带着浅浅的温柔，“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点点头，小心翼翼捏起一颗板栗仁放进嘴里。软糯香甜的味道瞬间铺满舌尖，温热的温度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得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从指尖到心底，全都变得暖洋洋的。
　　我们两个人并肩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漫天大雪在我们身边飞舞，暖黄的灯光轻轻笼罩着我们，风声簌簌，落雪无声，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和一场盛大的冬雪。
　　我一边慢慢吃着热乎乎的板栗，一边看着眼前无尽的白雪。
　　雪还在下，轻轻落在我们的校服上、头发上、肩膀上，落得温柔又绵长。路灯的微光温柔洒落，落雪成诗，晚风温柔，冬日的寒烈被心底的暖意悄悄融化。
　　我看着身边安静伫立的少年，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板栗，看着漫天纯白温柔的落雪，心里悄悄种下一颗温柔的星星。
　　大雪漫天，晚风簌簌，灯影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