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凋零在雨季》栀言Echo

5、第4章 小学毕业 今年的六月

　　今年的六月好像比往年都要热一点。
　　天总是亮得很早，凌晨五点多窗外的天光就透进房间，等到六点鸡打鸣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得高高的，金灿灿的一片，把整个屋子晒得暖烘烘的。空气里没有一点风，闷闷的，树上的知了从早到晚不停歇地叫，吱吱呀呀的声音缠在耳边，好像永远都不会停。
　　我今年十二岁，终于读到六年级了。
　　也是这一年的六月，我要考完小学最后一次期末考了，也要结束小升初的所有摸底测试，要拍第一次的毕业照，要和待了六年的教室、老师、同学好好说再见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快到我坐在书桌前写卷子的时候，偶尔抬头发呆，还能想起一年级刚入学的样子。那时候我背着破旧的旧书包，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怯生生地走进陌生的教室，不敢抬头看人。一转眼，六年的时光就哗啦一下过完了。
　　六月中旬的校园，到处都是紧张的味道。
　　天气晴得难受，太阳直直地晒在教学楼的瓷砖上，那光线晃得人眼睛发疼。走廊的栏杆摸上去都是温热的，操场上的塑胶地面被晒得有点发软，走上去软软的，带着一点发烫的温度。以前下课铃一响，大家都会疯跑到操场追逐打闹，可这个月，几乎没有人出去玩了。
　　所有的课间、午休，甚至是短暂的十分钟休息时间，都被试卷、公式、古诗词填满了。
　　小升初的压力压在我们每一个六年级学生的身上，老师每天都会抱着厚厚一沓试卷走进教室，白色的试卷堆叠起来高高的，落在讲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也压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语文默写卷、数学应用题专项、英语单词听写、综合模拟卷，一张接着一张，好像永远都写不完。
　　教室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头顶吊扇慢悠悠转动的呼呼风声。风扇转得很慢，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吹不走夏天的闷热，也吹不走心里的慌张。
　　我趴在桌子上刷题，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黏住细碎的头发，衣服也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潮。手里的笔一刻不停，写错了就用黑色的笔轻轻划掉，黑色的修正痕迹一点点铺满试卷，就像我这六年小学生活，有很多出错的瞬间，也有很多慢慢修正、慢慢努力的时刻。
　　其实我真的很紧张。
　　以前一二三年级的时候，考试考差了顶多被爸妈随口说两句，可现在不一样了。所有人都在说，小升初是很重要的考试，是小学六年最重要的一次收尾，考得好才能分到好的初中班级。
　　爸爸妈妈也天天逼着我刷题，但家里依旧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沅沅身上，六岁的沅沅已经上了幼儿园大班，每天无忧无虑，只需要玩耍、撒娇、被爸妈偏爱。没有人催她写字、刷题，没有人要求她必须考出好成绩。
　　只有我，要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一遍遍地背课文、记公式、刷试卷。好像从我懂事开始，我就必须懂事、必须努力、必须争气，只有考出好成绩，我才能稍微被多看一眼。
　　午后的阳光最烈，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教室，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光斑落在我的试卷上，晃得我眼睛发酸，我忍不住抬手揉一揉眼眶，稍微抬头休息两秒。
　　我看向身边的周婉婷和杨思琪，她们也在低头认真写题，笔尖飞快，神情专注。不远处的苏雨歇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姿端正，一笔一划写得工整好看，他的试卷永远都是干干净净，几乎没有涂改的痕迹。
　　这六年，幸好有他们陪着我。
　　从四年级被同学嘲笑破旧书包、满身补丁开始，是他们一次次站在我身前，替我挡住所有难听的闲话。这几年里，我们一起早读、一起做作业、一起在课间捡落叶、一起分享零食，一起熬过无数个枯燥的学习日子。我的小学时光，一半是家里无尽的委屈和偏心，一半是学校里温柔又珍贵的友谊。
　　只是越到毕业，我越忍不住难过。原来再好的陪伴，也只能陪我走完小学这六年。考完试，我们就要分开，就要去不同的初中，走不一样的路了。
　　老师总在讲台上反复叮嘱：“大家再坚持坚持，熬过这半个月，考完试就彻底解放了，你们就可以好好放假了。”
　　每一次听见这句话，大家都会轻轻叹一口气，或者小声地欢呼一下，可欢呼过后，又是埋头刷题的安静。我们都很期待放假，期待不用早起早读、不用堆积如山的试卷，可我们也偷偷害怕毕业。
　　六月二十号左右，所有的小升初摸底考试、校内单元考全部结束，最后一场期末考试的铃声落下的时候，我手里的笔轻轻顿了一下。
　　铃声清脆，穿透燥热的空气，响遍整栋教学楼。那一刻，教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安静了两秒，紧接着，轻轻的欢呼声、叹气声、收拾书本的哗啦声，慢慢交织在一起。
　　小学的所有考试，真的结束了。
　　走出考场的时候，太阳依旧很亮，晒得人头皮发烫。风终于稍微大了一点，吹起我的校服衣角，带着夏天独有的燥热气息。我站在走廊上，看着空旷的操场，看着飘扬的五星红旗，看着熟悉的教学楼，鼻子突然就酸酸的。
　　原来六年的时光，真的就这么轻飘飘地结束了。
　　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学校就通知我们，统一穿干净的夏季校服，下午拍摄小学毕业照。
　　那天的天气好得不像话，万里无云，天空是干干净净的湛蓝色，像被水洗过一样，通透又明亮。阳光金灿灿地铺洒下来，把整个校园照得明媚耀眼，连操场边的梧桐树叶子都绿得发亮。
　　我们所有人都认认真真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哪怕天气很热，也没有人随意拉扯校服领口。大家都想把自己最好的样子，留在这最后一张集体照片里。
　　我的校服虽只穿了两年，洗得有一点点发白，领口也微微松垮，却是我最干净的一件衣服。我认真把衣服抚平，把袖口拉整齐，头发也乖乖扎成简单的马尾，没有多余的装饰，安安静静站在队伍里。
　　排队的时候，大家吵吵闹闹的，一改前段时间的沉闷压抑。有人在嬉笑打闹，有人在互相整理衣领，有人在对着彼此做鬼脸，阳光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亮晶晶的，满是少年的朝气。
　　周婉婷站在我旁边，偷偷捏了捏我的手，笑着小声说：“汐瑶，拍完毕业照，我们小学就真的毕业啦！以后就是初中生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和开心。我看着她的笑脸，也跟着弯起嘴角，可心里却闷闷的，有点开心，又有点舍不得。
　　开心的是，我们终于熬过了紧张的备考日子，终于可以好好放松，告别堆积如山的试卷；可舍不得的是，这六年里陪伴的同学、朋友，发生过每一件事，从此就要定格在照片里，再也回不去了。
　　杨思琪轻轻靠过来，声音软软的：“不知道以后我们还能不能在一个学校，要是能一直做同学就好啦。”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也想和他们一直在一起，想永远留在这个有朋友守护、有温暖善意的校园，不用回到那个永远偏心、永远让我退让的家。
　　苏雨歇站在不远处，依旧安静，他微微侧头，看向我们这边，目光轻轻扫过我，然后轻轻弯了弯眼，算是打过招呼。阳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温柔又干净，是我记了好几年的样子。
　　摄影师调试好相机，大声喊着让我们排队站好，高个子站后排，矮个子站前排，老师坐在我们前面。我们赶紧收敛嬉笑，乖乖站整齐，肩膀挨着肩膀，紧紧靠在一起。
　　班主任坐在最中间，她陪了我们整整六年，从我们懵懂入学，到我们毕业长大。以前我总觉得老班很严厉，犯错会批评我们、作业没写完会督促我们，可今天再看她，只觉得格外温柔。
　　六年里，她从来不会因为我衣服旧、书包破就区别对待我，不会像同学一样嘲笑我的窘迫，更不会像爸妈一样不分对错苛责我。我成绩进步的时候，她会真心表扬我；我情绪低落沉默寡言的时候，她会轻声开导我；我被同学取笑的时候，她会公正地制止那些玩笑。
　　在这个校园里，老师是除了朋友之外，唯一真心待我、好好对待我的人。
　　“来，所有人看镜头，微笑！三、二、一！”
　　相机咔嚓一声响。
　　那一刻的阳光、风声、笑脸、燥热的空气，还有我们十二岁最纯粹的模样，全部被定格下来，永远留在了2017年的夏天。
　　拍完照片的那一瞬间，好多同学瞬间就垮了笑脸，原本热闹的队伍突然安静下来。有人偷偷红了眼眶，有人低头揉了揉眼睛，刚刚的嬉笑打闹一下子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不舍。
　　是啊，拍完这张照片，我们的小学就真的结束了。
　　回到教室之后，大家彻底放松下来，没有人再看书、刷题，所有人都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同学录。
　　五颜六色的同学录铺满了每一张课桌，粉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封面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有的带着亮晶晶的闪粉，有的挂着小小的吊坠。每一本都崭新又漂亮，承载着我们最真挚的期许，想要留住六年的同窗情谊。
　　我也有一本，是周婉婷提前送给我的毕业礼物，淡蓝色的封面，简简单单，干净又温柔，是我最喜欢的样子。以前我从来不敢买这些好看的小东西，爸妈不会给我多余的零花钱，我的东西永远都是将就够用，只有朋友，会记得我的喜好，会认真送我喜欢的礼物。
　　大家拿着笔，捧着同学录，在教室里来回穿梭，找熟悉的、要好的、甚至是不太说话的同学签字留言。教室里热热闹闹的，笔尖写字的沙沙声、轻轻的交谈声、温柔的笑声混在一起，是小学最后一段最温柔的时光。
　　周婉婷第一个拿过我的同学录，趴在我的课桌上，认认真真写字。她的字迹大大方方、活泼开朗，和她的性格一模一样。
　　她给我写：“汐瑶，六年很短，幸好有你。以后不管去哪所初中，我们都要一直做最好的朋友！要天天开心，不要再偷偷难过啦！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
　　我看着那一行行字，心里暖暖的，眼眶微微发热。只有他们记得，我偶尔会偷偷难过，记得我习惯性沉默退让，记得我需要被偏爱、被守护。
　　接着是杨思琪，她的字迹娟秀又温柔，一笔一划整整齐齐。
　　她写：“很高兴六年一直和你同班。你温柔、善良、又努力，一定要一直闪闪发光呀！毕业快乐，未来我们都要越来越好！”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温柔得戳中我的心。在家里，我永远是那个不懂事、要忍让、要听话的姐姐，永远被挑剔、被指责。可在朋友眼里，我是善良努力、值得变好的人。
　　班里平时调皮的男生也认真拿起笔，不再嬉皮笑脸，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祝福。李浩以前总爱带头嘲笑我，可这次他也认认真真给我签字，简简单单写了一句“毕业快乐，天天顺利”，没有调侃，没有玩笑，格外真诚。
　　原来长大了，大家都会慢慢学会温柔，学会尊重，学会好好告别。
　　最后，我小心翼翼地把同学录递给苏雨歇。
　　他接过的时候指尖轻轻碰到我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他低头认真看着我的同学录，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黑色签字笔，慢慢落笔。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干净、端正、清清爽爽，没有一丝潦草。
　　他写：“愿你往后平安顺遂，勇敢自由，不必事事退让。毕业快乐。”
　　我盯着这一行字看了很久很久，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情绪。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所有人都告诉我，你是姐姐，你要懂事、要退让、要迁就、要大度，所有人都在要求我付出、包容、忍让。只有他，祝我不必事事退让，祝我勇敢自由。
　　那一刻，夏天的燥热好像全部消散了，心里满是温柔的暖意。我轻轻合上同学录，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我整个小学六年最珍贵的星光。
　　大家互相签完字、写完留言，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有人趴在桌子上发呆，有人翻着满满一页页的留言偷偷掉眼泪，有人轻声聊着以后的打算。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拿出一张空白的作业本纸，折了一只简简单单的纸飞机。
　　白色的纸飞机，棱角软软的，是我们小时候最喜欢折的样子。
　　“我们放纸飞机吧！”有人小声喊道。
　　一瞬间，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大家纷纷抽出空白纸张，认认真真折纸飞机，笨拙又认真地对折、压平、折出机翼。不一会儿，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只小小的纸飞机，纯白干净，载着我们满满的心事和期许。
　　有人在纸飞机上写下自己的心愿，有人写下喜欢的句子，有人什么都不写，只把六年的不舍、遗憾、期待，全部悄悄藏进纸飞机的褶皱里。
　　我也折了一只。
　　我没有写字，只是认认真真把每一道折痕压得平整。我把所有说不出口的心愿都藏在里面：我希望以后不用再事事忍让，希望爸妈能多看我一眼，希望我和我的好朋友永远不会走散，希望我的未来能慢慢变好，希望我能被世界温柔对待。
　　“三、二、一！起飞！”
　　随着一声清脆的呼喊，我们一起抬手，用力将手里的纸飞机抛向空中。
　　几十只白色的纸飞机，一下子腾空而起，在热烈的阳光里、在透亮的蓝天底下，轻轻飞舞、盘旋、滑翔。阳光穿过薄薄的纸翼，光影细碎又温柔，落在我们的脸上、课桌上。
　　纸飞机飞过课桌，飞过窗台，飞过我们坐了六年的座位，飞过我们无数次刷题、背书、欢笑、发呆的时光。它们带着我们十二岁的心愿，在教室里轻轻飘荡，慢慢落下。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满地的纸飞机，也吹动我们的头发，吹动我们悄悄泛红的眼眶。
　　我看着满地白白的纸飞机，突然就明白了，原来纸飞机飞的不是纸张，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小学时光，是我们纯粹又热烈的少年心事，是我们来不及好好诉说的告别。
　　有人小声哭了，压抑的哭声轻轻响起，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红了眼眶。
　　以前总觉得六年很长，长到好像永远都读不完，长到可以肆意浪费时光、肆意打闹欢笑。可真的到了离别的这一刻，才发现六年短得可怜，短到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就要各奔东西。
　　班主任站在讲台前，温柔地看着我们，眼底也泛着浅浅的水光。她没有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陪着我们，看着满地的纸飞机，看着舍不得分开的我们。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又沙哑：“同学们，恭喜你们，顺利毕业啦。”
　　“六年的时间，你们从懵懂无知的小朋友，长成了懂事勇敢的少年。老师看着你们一点点长高、一点点进步、一点点长大，心里又欣慰又舍不得。”
　　“以后上了初中，会有新的老师、新的同学、新的生活，会遇到更多的难题和挑战。老师希望你们永远善良、永远真诚、永远努力，永远不要丢掉自己的初心。不管以后你们走多远、飞多高，老师永远记得你们，永远为你们骄傲。”
　　听完这些话，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滴落在校服裤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在家里，我永远是那个多余的、需要懂事退让的孩子，永远在委屈里独自自愈。可在老师眼里，我是她看着长大的学生，是值得被期待、被记住的孩子。
　　我在心里默默谢谢老师。谢谢她六年的耐心教导，谢谢她从来没有偏见的温柔，谢谢她在我沉默自卑的时候，悄悄给我的鼓励和温暖，谢谢她让我在灰暗的童年里，拥有一束明亮的光。
　　下课的铃声再次响起，依旧是熟悉的旋律，却成了我们小学最后一次下课铃。
　　我们慢慢蹲下来，小心翼翼捡起地上的纸飞机，轻轻抚平褶皱，好好收进书包里。哪怕纸飞机已经落地，哪怕心愿未必全部实现，可这是我们十二岁最真诚的期许，是独一无二的毕业纪念。
　　收拾书包的时候，我慢慢抚摸着课桌的桌面。这里有我六年的痕迹，有我刻下的小小的记号，有我无数次刷题留下的笔印，有我偷偷难过时落下的泪痕。这张普通的课桌，承载了我整个小学的欢喜与委屈、成长与蜕变。
　　我背上陪了我六年、缝满补丁的旧书包。它依旧破旧、依旧沉甸甸，网兜的补丁歪歪扭扭，底部的磨损痕迹清晰可见。可我第一次不觉得它丢人、不觉得它难堪。
　　它陪着我熬过无数个刷题的夜晚，陪着我被同学嘲笑、被朋友守护，陪着我走完整整六年的小学时光。它装满了我的课本、试卷、文具，也装满了我整个童年的心酸与温暖。
　　走出教室的时候，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黑板、讲台、窗户、课桌。
　　再见了，我的小学教室。
　　再见了，我的六年时光。
　　走出教学楼，炙热的阳光落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一点都不刺眼了。操场上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天独有的气息，温柔又治愈。
　　周婉婷、杨思琪、苏雨歇和我并肩走在一起，四个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长长的，紧紧靠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以前我总觉得，我的童年大多是灰暗的，是委屈的、压抑的、无人理解的。在家里，我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一个，永远要退让、要懂事、要迁就。我常常偷偷难过，偷偷羡慕被偏爱的小孩，偷偷期待有人能好好站在我这边。
　　可现在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我的童年不是只有灰暗。
　　我的童年里，有最好的老师，有最真诚的朋友，有替我说话、护着我的伙伴，有一起放飞的纸飞机，有写满温柔祝福的同学录，有无数个温暖治愈的瞬间。
　　是这份珍贵的友谊，照亮了我整个灰暗的小学时光。
　　2017年的六月底，夏天很热，阳光很亮，风很温柔，明媚的阳光、飞舞的纸飞机、温柔的老师、真挚的好友，还有这份照亮我整个童年的、最珍贵的友谊。
　　我的小学，正式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