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默闻声》凭什猫

4、同桌直接摊牌不装了年级第一居然是他 开学典礼上

　　上午最后一节班会课结束，清脆的下课铃响彻整栋教学楼。走廊里瞬间掀起浪潮般的喧闹，紧绷一上午的同学们瞬间放松下来，推拉椅子的摩擦声、收拾书本的哗啦声、互相约着去食堂吃饭的说笑声此起彼伏，填满高一七班教室的每一处角落。

　　我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目光落在课桌中间那条笔直生硬的黑色三八线上，心里依旧萦绕着上午那场尴尬对峙带来的窘迫。

　　经过一整节课的相处，我算是彻底摸清了我这位新同桌的脾性。外表清冷叛逆、生人勿近，刚分班的时候全班同学都默认他是最难相处的不良少年；内里却极度自律、做事细致规整，还有着藏不住的幼稚记仇，时不时冒出来一点自恋的小反差。

　　就在不久前，我郑重地为开学路上扯断他校园卡挂绳的乌龙向他道歉，他淡淡一句“没事”看似大度揭过，可亲手画在两张课桌中间的黑线清清楚楚告诉我——这件事他并没有真正翻篇。

　　收拾书本的间隙，身侧的少年低头整理着桌面，指尖将课本、练习册、草稿本的边角一一对齐，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一件精密的小事。半晌，他视线都没有抬，依旧专注地整理书本，语气平平淡淡，随口丢来一句提醒：

　　“下午全校新生开学典礼，两点操场准时集合，别迟到。”

　　我指尖一顿，下意识转头看他。午后阳光穿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教室，扫过他浅黄柔软的发梢，衬得他冷白的侧脸柔和了几分，可说话的语气依旧疏离清淡，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知道了，我不会忘的。”我乖乖点头。

　　话音落下，程景明把书本全部收好，拉链一拉，率先起身走出教室，背影挺拔淡然，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抬。开学短短一天时间，我的人生社死清单，已经被这位冤家同桌硬生生填满了。

　　午休的时间过得飞快。简单吃完午饭，我没有回宿舍休息，和班里几个女生在教室闲聊了一会儿，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一点五十。广播通知响起，所有高一新生带上自己的小凳子，准时前往操场集合。

　　初秋的风彻底褪去了盛夏的燥热，清清爽爽拂过整片操场，万里无云的晴空干净澄澈，淡淡的云丝铺在蓝色天幕上。偌大的操场上，各个班级按照划定区域依次列队，蓝白统一的校服汇聚成一片干净纯粹的人海。校园广播循环播放着庄重悠扬的校歌，旋律缓慢厚重，各班班主任穿梭在队伍之间，来回巡逻叮嘱，反复强调纪律：站直站齐、不许打闹、不许交头接耳、全程保持安静肃穆，开学典礼是新生入学很重要的仪式。

　　我跟着七班的队伍站队，按照身高顺序排列。因为开学分班排座位的时候，班主任考虑同桌方便互相照应，排队集合也安排同桌相邻站立，所以我和程景明刚好紧挨站在一起，并肩而立，距离近得抬手就能碰到对方的胳膊。

　　初秋的阳光温柔不刺眼，落在肩头暖融融的，可一直保持笔直站立的姿势，没过多久双腿依旧渐渐发酸发麻。长时间保持不动，小腿肌肉持续紧绷，酸胀感一点点往上蔓延。听着老师在上面讲着枯燥的内容，本就是一件难熬的事情。

　　正值年少的新生们，哪里能真的全程一动不动、闭口不言。表面上，各个班级队伍整齐划一、肃穆端正，所有人挺直腰背目视前方，看着规规矩矩；私底下，整片操场早已暗流涌动，细碎的低语声层层叠叠，悄悄连成一片热闹的浪潮。大家压低声音，趁着班主任转头巡查别的班级的空档，小声和身边的同学闲聊。有人聊初中一起升学的老同学，有人讨论食堂新出的菜品，有人悄悄打量隔壁班长相好看的同学，还有人热烈讨论本次新生里的传奇学霸。

　　而从全年级队伍站稳的那一刻开始，所有新生的八卦焦点、好奇目光，就死死锁定在了同一个神秘人物身上——本届中考，断层碾压全年级、总分甩开第二名二十多分，即将代表全体新生上台发言的超级学霸。

　　前后左右的同学纷纷侧头，压低声音扎堆讨论，兴奋的好奇心快要溢出整片操场。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这届新生出了个怪物级学霸！中考分数直接断层第一！”
　　“二十多分的断层差距？这根本不是一个水平段的吧！也太离谱了！”
　　“我脑补的绝对是那种戴黑框眼镜、沉默寡言、天天埋头刷题的乖乖三好学生！”
　　“肯定超级斯文内敛、循规蹈矩，一身正气的标准好学生模样！”
　　“到底是哪个班的啊？我真的好奇死了，坐等主持人揭晓答案！”

　　此起彼伏的猜测声环绕在耳边，所有人的想象高度统一。在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年级断层第一的大学霸，就该是温顺乖巧、安分守己、常年扎根书本、从不张扬的标准好学生模样。没有人会跳出这个刻板印象去猜想。

　　我站在人群里，听着大家统一的脑补描述，心里也跟着无比好奇，忍不住侧过头，小声感慨：“到底是谁啊，能拉开二十分差距，也太厉害了吧。”

　　话音刚落，身侧的少年，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笑意很浅，藏在清冷的眉眼之下，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带着一点点了然、一点点隐忍的得意，像是看着一群人全员猜错、独自看热闹的慵懒戏谑。近距离并肩站立，这细微的小动作，刚好被我尽收眼底。

　　我瞬间疑惑，转头投去一个看智障的眼神，用气声小声质问：“你笑什么？”

　　程景明侧眸看向我，漆黑的眼眸淡淡扫过我一脸困惑的模样，依旧一言不发。不否认、不承认、不解释。只是眼底那点憋不住的笑意，愈发明显。

　　我心里猛地冒出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随即又立刻自我否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全校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都在脑补斯文安静、乖巧内敛的学霸形象。没有一个人，哪怕半秒钟，会把“中考断层第一、新生代表学霸”这个顶级标签，和发色泛黄、打过耳钉、外表桀骜叛逆、看着痞气十足的程景明联系在一起。在所有人眼里，他是叛逆不良少年，是不爱读书的坏学生。谁能想到，真相会如此颠覆认知。

　　冗长又官方的开学典礼流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校长缓步走上主席台，拿着话筒致辞，欢迎全体高一新生踏入高中校园，叮嘱我们珍惜三年时光，树立学习目标；紧接着德育主任宣讲校规校纪，强调仪容仪表、课堂纪律、校园安全；之后是教师代表发言，分享高中学习方法，给予新生鼓励；最后全体新生起立，举起右拳庄严宣誓。

　　一套繁琐的流程走完，足足耗了半个多小时。我笔直站在队伍里，双脚底板彻底发麻，双腿僵硬得几乎失去知觉，重心来回在两只脚之间偷偷切换，整个人站得昏昏欲睡。不止是我，全年级所有新生的耐心，几乎全部耗尽。大家腰也酸腿也胀，心里都盼着典礼快点结束。可唯独新生代表上台发言这最后一个环节，让所有人依旧满怀期待，好奇心拉满。大家都想亲眼看一看，传说中的断层学霸到底长什么样子。

　　终于，主席台上的主持人拿起话筒，清亮通透的声音穿透喧闹的操场，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接下来，有请本次高一新生总分第一名，新生代表——高一七班程景明，上台发言！”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偌大操场，死寂一秒。风好像都停下了，周围细碎的交谈声瞬间消失，全场鸦雀无声。

　　我整个人直接彻底愣住，瞳孔微微放大，大脑瞬间宕机，久久无法回神。

　　一秒死寂过后。铺天盖地的哗然、震惊、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轰然爆发，直接盖过了广播的所有余音，席卷整片操场。

　　“？？？程景明？？我没听错吧！！”
　　“高一七班那个黄毛？那个看着超拽超不好惹的男生？？”
　　“救命！世界崩塌了！我昨天还偷偷说他像混日子的小混混！”
　　“打也打不过、颜值比不过、现在连成绩都碾压所有人？这还让人活吗！”
　　“我脑补了八百种斯文学霸的样子，唯独没猜到是他！”
　　“人不可貌相的天花板！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隔壁班、前后班级的同学疯狂探头张望，一个个瞪圆双眼，脖子伸得长长的，满脸写着难以置信的颠覆与震撼。所有人固有的学霸滤镜、刻板印象，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渣都不剩。

　　我斜前方两个女生直接原地小声尖叫，震惊到互相掐胳膊，语气满是不敢置信：“我昨天还跟朋友吐槽我们班有个气场超冷的叛逆男生！结果是全校第一断层学霸！”
　　“这反差也太炸裂了！谁能想到不良颜值天花板，竟是年级学神啊！”

　　全校哗然喧闹、议论沸腾的浪潮之中。当事人程景明，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全程淡定从容，不见丝毫慌乱，更没有半分刻意张扬。他微微低头，抬手细致地整理了一遍身上的蓝白校服，将微微褶皱的领口拉得平整端正。
　　我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程景明抬眸，淡淡扫了我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轻蔑笑意，气场松弛又拽。无需多余言语，那份胸有成竹、尽在掌控的底气，已然尽数流露。

　　下一秒，他抬步离开队伍，身姿挺拔，步伐不急不缓，从容不迫地一步步走向主席台。穿过人群之间留出的通道，所有目光紧紧追随在他身上。站定、微微鞠躬、抬手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落落大方，得体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喧闹嘈杂的操场，不知何时，渐渐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紧紧聚焦在台上那个少年身上。午后温柔的阳光尽数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笔直挺拔的脊背、干净利落的眉眼。褪去了平日里那点散漫痞气，此刻的他，沉稳、从容、坦荡。

　　程景明薄唇轻启，清润通透的嗓音透过音响，清晰、平稳、有力地传遍校园每一个角落。吐字标准清晰，语速不急不躁，发言内容端正沉稳、有礼有节。没有浮夸的辞藻，没有张扬的炫耀，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有高中生该有的踏实、自律与格局。他聊到刚踏入高中时的感受，讲到初中学习积累，分享了自己面对压力调整心态的办法，也呼吁所有同学找到目标，脚踏实地走好每一步。字字沉稳，句句谦逊笃定。

　　这一刻，全场所有人的偏见与误解，尽数被打破。再也没有人觉得他叛逆、不良、不靠谱。众人眼底，只剩震撼、颠覆，以及由衷的佩服。原来真正的顶级学霸，从不需要靠眼镜、沉默、呆板的模样来定义。

　　短短几分钟的发言，干净利落、恰到好处。话音落下，程景明微微躬身鞠躬，从容交还话筒，转身稳步下台。全程淡定淡然，仿佛拿下碾压二十多分的中考断层第一、惊艳全校师生、颠覆所有人认知，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习以为常的小事。

　　开学典礼正式落幕，主持人宣布各班有序列队退场，缓缓朝着教学楼方向走去。一路之上，全年级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牢牢黏在我们七班的队伍上。无数好奇、震撼、探究的视线源源不断投射而来，热度居高不下。路过别的班级队伍时，我还能听见旁边同学小声讨论，反复提起程景明的名字。

　　刚走到教学楼楼下，队伍一解散，全班同学瞬间一窝蜂围了上来，直接将程景明团团围在中心，开启连环轰炸式提问。

　　“程景明！你也太能藏了吧！从来没听你提过成绩！”
　　“救命！断层第一也太离谱了！四十多分差距是人能考出来的？！”
　　“你头发是暑假染的吧！胆子也太大了，学神居然这么叛逆！”
　　“颜值天花板就算了，成绩还卷成这样，还让不让人活了！”

　　大家挤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兴奋不已，有人伸手轻轻拍他肩膀，还有人拿出手机，想要和他合影。换做普通学生，被全班围着追捧轰炸，早就慌乱局促、不知所措。

　　可程景明依旧松弛淡然，懒懒敷衍应付几句，不炫耀、不解释、不张扬，神色平淡无波。他轻轻拨开拥挤的人群，干脆利落地从包围圈里钻出来，率先快步走回教室。我跟在大部队身后，慢悠悠走进教室，看着他率先落座，拿出课本放在桌面。

　　教室里依旧热闹，不少同学还在回味刚刚开学典礼上的震撼场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我回到座位，放下书包的瞬间，积攒许久的震惊终于忍不住爆发，转头对着身侧的少年开启疯狂吐槽模式。

　　“震惊死我了！”我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底写满颠覆：“昨天全班、全年级所有人都把你当混日子的不良少年，谁能想到你居然是隐藏最深的学神，还上台当新生代表发言，反差直接炸裂全校！”

　　程景明低头慢悠悠整理着课本，指尖抚平书页的褶皱，头都没抬，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戏谑，抬眸淡淡看向我：“很震惊？昨天是谁暗自揣测，觉得我成绩平平，还想着要帮扶辅导我？”

　　我瞬间一噎，尴尬地干笑两声，脸颊微微发烫。救命！我昨天居然天真以为这位断层学神需要我帮扶！

　　我连忙转移话题，真诚感慨：“真的太颠覆了，谁能把你和年级第一联系到一起啊。”

　　闻言，程景明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抬眸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欠揍与笃定：“这不算反差吧。”

　　他微微侧头，眉眼清淡，字字诛心：“或许大街上随便抓一个小黄毛，成绩都比你好。”

　　这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精准戳中我普通中等的成绩短板，瞬间把我打击得哑口无言。

　　我：“……”

　　我彻底失语，被怼得无话可说。看着我蔫掉的模样，程景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随即淡淡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又通透：“其实没必要在意别人的刻板印象。”

　　他指尖轻轻拂过课本扉页，声音清淡坦然：“染什么发色、外表是什么样子，从来定义不了一个人。别人怎么看、怎么猜、怎么议论，从来影响不了我的考试分数。”

　　我微微一怔，心底瞬间豁然开朗。是啊。世人皆以貌取人，凭一头发色、几分桀骜，就随意定义他的品性与成绩。可他从不在意流言，只用最硬的实力，狠狠打破所有人的偏见。

　　沉默半晌，我忍不住脱口而出，故意逗他：“那你也太凡尔赛了。”

　　程景明抬眸看我，贱兮兮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自带满分拽感：“没办法。”

　　他轻轻叹气，故作无奈：“我也不想考这么高，可实力不允许。我这次已经刻意考得够低调了，没想到第二名，还是差了我四十分。”

　　我瞬间失语。不得不承认，这话是真的拽，也是真的被他狠狠装到了！

　　从开学典礼结束的这一刻起，高一七班、乃至整个高一全年级，所有人都彻底记住了程景明。牢牢记住了这个发色泛黄、外表桀骜叛逆、看似桀骜难驯，实则自律通透、实力碾压全场的顶级反差学神。

　　往后的日子里，班里无数同学路过我们的座位，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偷偷侧目打量。所有人大概都无法理解，我这样平平无奇、性格普通、成绩中等的平凡女生，开学第一天，居然阴差阳错，捡了个全校最离谱、最顶级反差的学霸冤家同桌。

　　我低头看着桌面崭新的课本，心里默默哭笑不得地盘算着未来三年的高中生活。原本枯燥煎熬、题海漫漫的三年高中，好像突然多了双倍惊喜。不仅天天能近距离观赏顶级颜值养眼，还能坐拥全校第一的学霸同桌兜底，简直是稳赚不赔。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位嘴毒、记仇、自恋又极其会凡尔赛的大佬同桌，往后的日常斗嘴，我怕是这辈子都赢不了一次了。

　　我侧过头偷偷打量他，他安安静静低头预习新课，阳光落在他发梢，安静认真，和刚刚在台上从容发言的模样慢慢重合。我忽然意识到，我身边这位同桌，远比第一眼看上去更加复杂。

　　程景明仿佛察觉到我的视线，抬眼看向我，眉梢微挑：“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我猛地回神，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翻看课本：“没什么，看看新课内容。”

　　他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重新低下头沉浸在书本之中。教室里同学们的喧闹声慢慢平息，午后安静的教室，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轻轻响起。开学典礼带来的巨大震撼还留在所有人心里。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