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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迫绑定冤家同桌 分班换座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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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话音落下的瞬间,整间教室瞬间掀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原本安静端坐的同学们,纷纷从座位上起身,拖动椅子、收拾书包、堆叠课本。桌椅在地面滑动的细碎摩擦声、同学互相招呼的说话声、找同桌的轻唤声、搬书的动静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填满了高一七班的每一个角落。
喧闹沸腾,人声嘈杂,所有人都在为新的同桌座位调整忙碌,唯独靠窗的我,僵硬得像是一尊被定住的石像。他的那句“又见面了,新同桌”还回荡在我的脑海里
我指尖微微发颤,掌心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整个人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迟迟无法消化刚刚听到的那句座位分配。
许默,和程景明一桌。
短短八个字,堪称我高中生涯开局最大的暴击。
我甚至下意识屏住呼吸,偷偷在心里自我催眠,是不是刚刚教室太吵、人声太杂,我听错了名字、认错了人。
可眼前少年就站在我桌边,似笑非笑地望着我,彻底打碎了我最后的侥幸。
程景明垂着眼帘,慢条斯理地把崭新的课本与练习册一本本拿出来,动作不急不躁,每一本书都对齐边角,规整得一丝不苟。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肩头,勾勒出干净利落的肩线,那撮泛黄的发梢被镀上一层细碎的柔光显得格外明显。
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没有诧异,没有抗拒,没有不情愿,甚至连一丁点细微的情绪起伏都没有。仿佛被随机分配的同桌只是班里任意一个普通同学,无关姓名、无关初识、无关那场轰动整条校园主干道的社死乌龙。
他越是淡定从容,我心里就越是惶恐窘迫。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我和他,根本算不上普通初识。
别人和同桌的开局,是初见礼貌、温柔问好、全新磨合、干净清白。
而我和他的开局,是双重社死叠加buff。
先是开学前暴雨老街屋檐,两人慌乱捡名单,脑门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尴尬对视,狼狈初见;再是今日开学报到,人潮汹涌的主干道上,我脚步失控,当众一把扯断他的校园卡挂绳,硬生生扯歪他的校服领口,扯露出大片肩头,引得整条道路行人驻足围观,无数陌生家长和新生吃瓜看戏,让他平白无故当众难堪、沦为路人笑谈。
换作任何一个脾气普通的人,哪怕不当场发火,心里也必定耿耿于怀。
全世界谁都可以当他同桌,唯独我,最不应该。
我低着头,指尖无意识抠着课本的边角,内心哀嚎震天,尴尬得脚趾在鞋底疯狂动工,仿佛能硬生生抠出一整座豪华梦幻芭比城堡。
我真的不懂,老天爷为什么如此热衷于捉弄我这种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夏日雨天的意外邂逅,开学路上的公开社死,两次离谱偶遇已经足够让我记一辈子。我本以为萍水相逢、仅此两面,往后人海茫茫,再无交集,从此各自安好、永不碰面。
可谁能想到,班主任一纸座位表,直接将我们强制绑定三年。
这哪里是分配同桌,这分明是给我锁死了一个为期三年、无处逃脱的冤家同桌。
班里不少同学都在偷偷打量这边。
从踏入教室开始,程景明就是班里最惹眼的存在。冷白皮骨相优越,五官锋利干净,眉眼清冷疏离,偏偏留着一头褪去大半颜色的浅黄碎发,耳间藏着一枚细银耳钉。
在清一色规规矩矩、黑发校服的乖乖新生里,他这副模样,自带叛逆疏离感。
班里不少同学早就偷偷小声议论。
有人说他看着不好惹,像是不爱读书、逃课贪玩的问题学生;有人说他气质太拽,肯定性格孤僻暴躁,很难相处;还有人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和他分到一桌,生怕被不好相处的同桌拖累、惹麻烦。
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带着几分好奇、试探,还有小心翼翼的忌惮。
可面对全班或明或暗的打量、窃窃私语的议论,程景明全程目不斜视,神色淡然,完全无视周遭所有目光,仿佛旁人的揣测与他毫无半点关系。
他放好书,转头看向我:“借过,我坐里面一点。”
我连忙缩紧身子,紧紧贴着窗户边,乖乖让出通道,一动不敢乱动。
少年微微俯身,利落地落座。
他将剩下的书本一本本拿出,整齐码放在桌面。课本、练习册、作业本、草稿本依次排开,边角对齐桌面边线,整整齐齐一条直线,干净得近乎强迫症。就连笔袋摆放的位置,都恰到好处,分寸规整。
反观我的桌面,书本随意摊开堆叠,笔散落各处,草稿纸边角卷起,乱糟糟一团。
一左一右,一整一乱,极致鲜明的对比,尴尬得我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伸手胡乱收拾了两下自己的桌面。
两张课桌紧紧相挨,狭小的同桌空间里,弥漫着浓郁又窒息的尴尬沉默。
讲台上,班主任依旧在耐心叮嘱开学事宜。
她语气温和,细细讲解高中学习节奏、班级纪律要求、互助同桌的意义,再三强调:成绩优异的同学要主动帮扶基础薄弱的同桌,互相督促、共同进步,携手走完三年高中。
我听得心里五味杂陈,哭笑不得。
帮扶?互助?共同进步?
我在心里疯狂吐槽。
别帮扶了,别记仇就万幸了。
我现在只求这位新同桌大人有大量,不要耿耿于怀开学第一天的连环社死惨案,不要秋后算账,不要三年针对我,我就感恩戴德、谢天谢地。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重播今早主干道的社死名场面。
每一帧画面,都社死到极致,每一秒都足以让我原地去世我有点庆幸那人不是我,但我是罪魁祸首啊!
我悄悄抬眼,用余光偷偷打量身旁的少年。
他坐姿端正,脊背笔直,眉眼专注,认真看向讲台,神情平静肃穆,一丝不苟听讲。仿佛今早那场让我永生难忘、抠出三室一厅的公开处刑乌龙,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越是这般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我心里越慌。
真正脾气暴躁当场发火的人,气来得快去得快;偏偏这种表面清冷淡定、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最能藏事、最能记仇。
他表面波澜不惊,心里指不定已经把我牢牢列入黑名单,备注:开学第一天害我当众社死的冤种同桌。
等班主任讲完所有纪律、帮扶规则与开学安排,终于放下手中的点名册,环视全班同学,笑着开口:
“新分配的同桌都是全新搭档,大家彼此陌生,趁着刚分班,互相自我介绍、好好认识一下。未来三年朝夕相处、同坐一桌,是最亲近的同学伙伴,一定要好好配合、和睦相处。”
话音落下,班里瞬间彻底热闹起来。
前后左右的同桌纷纷转头搭话,温柔问好、自我介绍、互换姓名、闲聊打趣。稚嫩的问候声、轻快的笑声、初次相识的客气寒暄,填满整间教室。
满室热闹喧嚣,唯独我和程景明这一方小角落,安静得格格不入。
死寂的沉默,尴尬蔓延,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被周遭热闹的氛围裹挟,实在太过局促,硬着头皮打算打破这份诡异的冷场。
我悄悄深吸一口气,努力放平紧绷的情绪,调整出最温和诚恳的表情,微微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准备正经自我介绍、礼貌破冰。
“你好,我叫许默,以后三年是同桌了,还请多指教。”
说完,我主动伸出右手,悬在半空中,姿态礼貌又真诚。
一方面是新同桌该有的基本礼貌,另一方面,我心底悄悄存着一丝小心思——借着握手的契机,观察一下他的态度,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在生我的气。
我静静悬着手,耐心等待他的回应。
我清晰看见,他的指尖微微抬起,即将抬至半空,眼看两只手就要相触,尴尬的僵局就要化解。
可就在掌心即将相碰的前一秒——
程景明忽然收回抬手的力道,指尖一转,慵懒抬手,随意撩了撩额前柔软的浅黄碎发,视线淡淡扫过桌面光滑反光,漫不经心、自言自语低低感慨了一句:
“哎,今天的发型,好像有点帅。”
我悬在半空的右手:“……”
我整个人当场僵住。
空气瞬间凝固。
我预想了无数种破冰场面。
预想过他冷淡敷衍的握手,预想过他淡漠点头示意,预想过他疏离客气的回应,甚至预想过他面冷心记仇的敷衍。
唯独没有预想过——
这位外表清冷疏离、生人勿近、全班人人忌惮的高冷学霸,会在同桌自我介绍、握手破冰的正经时刻,自恋欣赏自己的发型。
他那层高冷、叛逆、不好招惹的男神滤镜,在这一刻,“啪”得一声,碎得彻彻底底,渣都不剩。
我僵硬两秒,缓缓收回悬空的手,脸上的真诚礼貌全部僵住,只能干巴巴扯着嘴角,挤出一句毫无灵魂的附和:“……哈哈,是吗,是挺好看的。”
话音刚落,程景明便仿佛彻底结束了这场“尴尬自我介绍”。
他神色自若,完全无视我刚刚的手足无措,手腕一转,拿起桌上白色直尺,低头在两张课桌的正中间,笔直利落画下一条笔直清晰的黑线。
一条工整刻板的三八线,赫然横亘在我们之间。
线条笔直锋利,界限分明,毫不留情。
画完之后,他放下直尺,面无表情转回脑袋,继续端正坐好听讲,姿态端正,目不斜视,一副「自我介绍完毕、边界划清、请勿越界打扰」的高冷模样。
我看着那条笔直僵硬的黑线,内心哭笑不得。
懂了。
他根本没忘。
今早的社死仇,他记得清清楚楚。
不怼我、不发火、不摆脸色,而是用最幼稚、最记仇、最无声的方式,跟我划清界限,公报私仇。
高冷是真的,自恋是真的,记仇幼稚,也是真的。
接下来的整节课,班主任持续讲解新学期作息时间、校规班规、军训安排、班级卫生分工。
我全程坐得笔直僵硬,一动不敢乱动。
不敢侧身、不敢挪肘、不敢乱动桌面物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越线,再次招惹这位记仇又幼稚的冤家同桌。
紧绷拘谨到极致的状态下,人越是小心翼翼,就越容易出纰漏。
我写字习惯微微靠外侧,手肘会自然往右边倾斜。
长期养成的习惯根本改不过来,不知不觉间,我的手肘悄悄越过了那条笔直的三八线,轻轻压在了他的课桌边缘。
仅仅只是越过一厘米的距离。
下一秒,一只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腕轻轻伸来。
力道很轻,没有推搡、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抵住我的胳膊肘,精准又温柔地将我的手肘顶回我方区域。
少年全程头都没抬,目光稳稳落在课本页面上,视线不曾偏移半分,语气平平淡淡,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清冷嫌弃:
“越界了。”
短短三个字,冷静又强势。
我心头一紧,触电般瞬间收回胳膊,立刻端正坐姿,规规矩矩将手肘贴回自己课桌内侧,乖巧得像个被老师点名纠正坐姿的小学生。
我低头盯着那条笔直的三八线,心里默默感慨。
外表清冷叛逆、生人勿近、被全班误以为是不良少年;内里自律克制、细致规整、极度专注,还自带隐秘的自恋与幼稚记仇属性。
极致反差,拿捏得死死的。
短短半节课的相处,我已经彻底推翻了所有人对他的刻板印象。
哪里是什么贪玩叛逆的问题少年。
这分明是一个外表桀骜清冷、内心沉稳自律、心思细腻细致的小黄毛。
课间铃声一响,下课的瞬间,教室再次彻底喧闹炸开。
前后桌的同学纷纷转头,一群女生悄悄围在我的桌边,眼神好奇又八卦,压低声音小声议论。
“天呐许默,你居然跟程景明坐同桌!也太勇了吧!”
“他看着超级冷、超级不好相处,眼神好凶,是不是很难搭话啊?”
“他头发之前肯定染过吧,看着好叛逆,初中是不是很爱玩啊?”
“我刚刚都不敢往他那边看,感觉气场好强,压迫感满满!”
“你胆子也太大了,换我我绝对不敢跟他一桌,太紧张了!”
七嘴八舌的小声询问,层层叠叠围过来。
我只能尴尬地扯着嘴角笑笑,含糊其辞地应付:“他人……其实跟看起来不太一样。”
我不敢多说半个字。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这位全班公认高冷难相处、气场强大的叛逆帅哥超级反差;更不敢告诉大家,我开学第一天,就亲手把这位大佬当众得罪,结下了不解的冤家孽缘。
这件事一旦说出去,我绝对稳坐高一七班开学第一年度最大笑柄,三年都逃不过被调侃的命运。
周围人声喧闹、八卦不断、热闹非凡,唯独我身侧的程景明,自成一方安静天地。
无论旁人如何议论、如何偷看、如何好奇揣测,他始终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垂着眼帘,安静翻阅课本,提前预习高一新课内容,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专注又认真,丝毫不受周遭喧闹影响。
沉稳、淡定、自律,心性远超普通新生。
安静旁观许久,我心里越发愧疚。
今早的乌龙说到底全部是我的错。
是我脚步不稳、是我慌乱失手、是我冒失莽撞,害得他平白无故被路人围观、当众难堪、沦为笑谈。
哪怕他表面云淡风轻,我也不能真当做无事发生。
我犹豫良久,指尖攥着桌肚里刚拆封的全新纸巾,深吸一口气,再次侧过头,语气诚恳又轻柔,认认真真再次道歉。
“程景明,今天早上校园路上的事,真的对不起。”
“是我走路不稳、太冒失了,不小心扯断你的卡绳、弄乱你的衣服,还让你被那么多人围观,让你难堪了。”
“如果你的校园卡损坏不能用、或者衣服扯坏了,我全部负责,我帮你补办、帮你赔新的,真的非常抱歉。”
我一口气把所有歉意诚恳说完,态度端正,诚意满满,姿态放得极低。
话音落下,安静几秒。
少年终于缓缓抬眼。
澄澈干净的眼眸落在我的脸上,眸光清冷平静,淡淡凝视我两秒。
而后,他嗓音清淡,不冷不热,轻轻吐出两个字:
“没事。”
语气平淡温和,听不出半分怒气与怨怼。
可那双澄澈的眼底深处,隐隐藏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我清清楚楚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潜台词——
没事,但我记住你了。
记住这个雨天和我撞头、开学第一天当众让我社死、还对着我鞠躬求饶的冤种同桌。
从这一刻起。
我和程景明。
一场为期三年、避无可避、冤家绑定、相爱相杀的同桌孽缘,正式拉开序幕。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