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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镜子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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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镜子
莫烬推开塔门,走进塔内。
塔内没有灯。但莫烬手里的灯亮着,火苗在黑暗里摇曳,照亮了他周围的一小片空间。他握着那盏灯,一步一步,往塔内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塔内回荡,像敲在一口巨大的钟上。
他走了很久。塔内什么都没有。没有楼梯,没有房间,没有门。只有一片巨大的、空旷的黑暗。他握着那盏灯,站在黑暗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回响。
他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面镜子。
镜子很大,几乎占满了整面墙。镜面是黑色的,像一潭死水,没有倒影。莫烬走到镜子前,停下来,看着那面镜子。他握着那盏灯,站在镜子前。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
镜面开始变化。
黑色的镜面像水一样荡开一圈涟漪。涟漪从中央向四周扩散,一圈一圈,像水面上被丢进一颗石子。然后镜面开始清晰。镜面里出现了一个人。
不是莫烬。
是周砚。
周砚站在镜子里面,看着他。周砚穿着他最后一次来旧书店时穿的那件深灰色外套,手里拿着两杯奶茶。奶茶杯上还凝着水珠,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周砚看着莫烬,笑了。他说:“莫烬,你来了。”
莫烬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周砚,很久。他握着那盏灯,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周砚。他说:“你怎么在这里?”
周砚说:“我一直在这里。我在等你。”
莫烬说:“等我做什么?”
周砚说:“等你来见我。”
莫烬沉默了很久。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周砚,很久。周砚站在镜子里面,看着他,笑着。周砚的笑容很熟悉,像他每次来旧书店时推开门露出的那个笑容。风铃在身后响,奶茶放在收银台上,他坐在对面的旧椅子上,说:“莫烬,今天生意怎么样?”
莫烬说:“你不是周砚。”
周砚说:“我是周砚。我是你记忆里的周砚。我是你心里最想见到的周砚。”
莫烬说:“你不是。周砚不会站在镜子里等我。周砚会推开门,走进来,把奶茶放在收银台上,说‘今天路过奶茶店,看着人多,就排队买了’。”
周砚没有接话。他站在镜子里面,看着莫烬,很久。然后他说:“莫烬,你记得我。”
莫烬说:“我记得。”
周砚说:“所有人都忘了我。只有你记得我。”
莫烬说:“我答应过你。我保证过。”
周砚说:“你累吗?”
莫烬说:“累。”
周砚说:“你怕吗?”
莫烬说:“怕。”
周砚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往前走?”
莫烬说:“因为我答应过你。我保证过。”
周砚沉默了很久。他站在镜子里面,看着莫烬,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贴在镜面上。他说:“莫烬,留下来。”
莫烬说:“留下来?”
周砚说:“留下来,和我在一起。你不用再闯关了。你不用再找我了。我已经在这里了。你留下来,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
莫烬沉默了很久。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周砚,很久。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动摇。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周砚。他说:“你不是周砚。”
周砚说:“我是周砚。我是你记忆里的周砚。我是你心里最想见到的周砚。”
莫烬说:“周砚不会让我留下来。周砚会让我往前走。”
周砚说:“你怎么知道?”
莫烬说:“因为周砚说过。他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你一定要记得我。他说的不是‘留下来’,是‘记得我’。他要我往前走,不是要我停下来。”
周砚没有接话。他站在镜子里面,看着莫烬,很久。然后他的脸开始模糊。他的身体开始模糊。他像水一样,散开,消失。
镜子碎了。
镜面裂开,像蛛网一样,从中央向四周蔓延。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莫烬站在碎片中间,握着那盏灯。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
他抬起头。
塔消失了。荒野消失了。他站在一片新的空间里。空间里有一座桥。桥很长,通向远处。桥的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刻着两个字:“魔术师。”
莫烬站在桥头,握着那盏灯,看着那扇门。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抬脚,走上了桥。
桥很长。桥下是深渊,看不见底。风从桥下吹上来,带着一种潮湿的、腐朽的气息。莫烬握着那盏灯,一步一步,往桥的尽头走。他走了很久。风一直在吹,他的衣服在风里猎猎作响。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一步一步,往那扇门走。
他走到桥的尽头,停下来。他站在那扇门前,看着门上的两个字:“魔术师。”
他伸出手,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片新的空间。空间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副塔罗牌。牌是旧的,边角已经磨损,像被翻过无数遍。莫烬走到桌前,坐下来。他放下手里的灯,拿起那副牌,翻过来,握在手里。
牌面是魔术师。一个年轻人,站在一张桌子前。他的右手举着一根魔杖,指向天空。他的左手指向地面。他的面前,放着四样东西:一杯水、一把剑、一根权杖、一枚金币。他的头顶,有一个无限符号。
莫烬看着那张牌,很久。他感觉到手里的牌在发热。他低头,看了看牌面。牌面上,魔术师的眼睛看着他。魔术师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像两口井,看不见底。
莫烬说:“你是守关人吗?”
魔术师没有回答。牌面上的魔术师看着他,像一幅画,一动不动。
莫烬说:“愚者之关的守关人是闻人寂。魔术师之关的守关人是谁?”
牌面上的魔术师还是没有回答。莫烬看着那张牌,很久。他感觉到手里的牌在发热。他感觉到牌面上的魔术师在看他。他感觉到那双黑色的眼睛,像两口井,看不见底。
他放下牌,抬起头,看向四周。
空间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门,没有窗,没有路。只有一张桌子,一副塔罗牌,一盏灯。莫烬坐在桌前,握着那盏灯,看着四周。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
他抬起头,看向桌上的那副牌。
牌还是那副牌。但牌面变了。魔术师不见了。牌面上,只剩下一片空白。莫烬看着那张空白的牌,很久。他伸出手,翻过那张牌。
牌背面有一行字。
字是旧的,像被写了很久。字迹歪歪扭扭,像写的人手在发抖。字只有三个字:
“往前走。”
莫烬看着那三个字,很久。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空间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门,没有窗,没有路。只有一张桌子,一副塔罗牌,一盏灯。
他握着那盏灯,站起来。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副牌,收进口袋里。他握着那盏灯,站在空间中央。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前方出现了一扇门。门是新的,像刚刚出现。门上没有字。莫烬走到门前,停下来。他握着那盏灯,站在门前。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
他伸出手,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片新的荒野。天是灰白色的,地面是白色的,像铺了一层灰。风一直在吹,带着一种干涩的、腐朽的气息。莫烬站在荒野里,握着那盏灯,看着四周。
荒野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影子,没有人影,没有声音。只有风,只有白色的地面,只有远处的一座塔。塔很高,直插进灰白色的天空里,像一根刺,扎进天幕。
莫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塔。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抬脚,往塔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很久。风一直在吹,他的衣服在风里猎猎作响。他握着那盏灯,一步一步,往塔的方向走。他走了很久。塔越来越近。他走到塔前,停下来。
塔没有门。塔的墙面上,刻着两个字:“魔术师。”
莫烬站在塔前,握着那盏灯,看着那两个字。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
他抬起头,看着塔墙上的那两个字:“魔术师。”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伸出手,推开了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