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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白狗   第七章 ...

  •   第七章:小白狗
      莫烬落在一片新的荒野上。
      天是灰黑色的,像蒙了一层烧焦的灰。地面也是黑色的,干裂,坚硬,像被火烧过,又像被什么东西踩过无数遍。风一直在吹,带着一种干涩的、腐朽的气息,像吹过一片很久没有人走过的土地。
      莫烬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还在。他摸了摸口袋。塔罗牌还在。他抽出一张,翻过来,握在手里。牌面是愚者。一个年轻人,站在悬崖边,一只脚已经踏空。他的脚边有一条小白狗,正对着他叫。
      他收起牌,抬起头,看向远处。
      远处有一座塔。塔很高,直插进灰黑色的天空里,像一根刺,扎进天幕。他握着那盏灯,站在荒野里。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他低头,看了看灯面上那两个字:“周砚。”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塔。
      他抬脚,往塔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很久。这片荒野和之前的荒野不一样。之前的荒野,风里有影子,有模糊的人影,有坐在石头上等一个人的模糊轮廓。这片荒野什么都没有。没有影子,没有人影,没有声音。只有风,只有黑色的地面,只有远处那座塔。
      莫烬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他站在原地,听着风声。风一直在吹,但除了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像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只有手里那盏灯,是他唯一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他握着那盏灯,像握着一个人的手。他继续往前走。
      他走着走着,忽然听见一声狗叫。
      不是远处传来的。是近处。就在他脚边。他停下来,低头,看见一条小白狗从荒野深处跑来。狗很小,毛是白的,但沾满了黑色的灰,像在灰里滚过。它跑到莫烬面前,停下来,对着他叫。
      “汪。”
      叫声很急,很亮,像在提醒他什么。莫烬蹲下来,看着那条狗。狗也看着他。狗的眼睛是黑色的,很亮,像两颗小小的珠子。它对着莫烬叫了几声,然后转身,往荒野深处跑去。
      跑了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他,又叫了一声。
      “汪。”
      莫烬明白了。狗在给他引路。他站起来,跟着狗走。狗跑跑停停,一直把他往一个方向引。它跑得不快,但很稳,像走一条走了无数遍的路。莫烬跟在它后面,一步一步,往那个方向走。
      他走了很久。狗一直在他前面跑,跑跑停停,回头看他,又叫一声。他跟着狗走,感觉到手里的灯在发热。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他低头,看了看灯面上那两个字:“周砚。”他抬起头,继续跟着狗走。
      他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前方的地面变了。
      黑色的地面开始断裂,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很宽,很深,看不见底。风从裂缝里吹上来,带着一种潮湿的、腐朽的气息。莫烬停下来,站在裂缝边缘,低头看着深渊。
      小白狗停在裂缝边,对着他叫。
      “汪。汪。”
      叫声很急,很亮,像在提醒他什么。莫烬蹲下来,看着那条狗。狗也看着他。狗的眼睛是黑色的,很亮,像两颗小小的珠子。它对着莫烬叫了几声,然后转身,往裂缝深处跑去。
      莫烬站起来,看着狗跑进裂缝里。狗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像被黑暗吞没了。他站在裂缝边缘,低头看着深渊。风从裂缝里吹上来,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明白了。这是愚者之关的第二次考验。
      第一次跳崖,是进入命廊。第二次跳崖,是真正的愚者之关。他站在裂缝边缘,低头看着深渊。他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发抖。他握着那盏灯,站在风里。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他抬起头,看向裂缝对面。裂缝对面,有一座塔。塔很高,直插进灰黑色的天空里,像一根刺,扎进天幕。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脚踩空了。他感觉到自己在下坠。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睁不开眼。他握着那盏灯,感觉到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他感觉到自己在下坠,一直在下坠。
      他听见风声。他听见水声。他听见有人在说话。他听见一个声音说:“莫烬。”他听见另一个声音说:“别怕。”他听见第三个声音说:“往前走。”他听见第四个声音说:“别回头。”
      他分不清那些声音是谁的。但他记得其中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说:“莫烬,别怕。”
      是周砚的声音。
      他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野里。
      不是他之前站过的那片荒野。这片荒野更暗,天是灰黑色的,地面是黑色的,像被火烧过。风一直在吹,带着一种干涩的、腐朽的气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还在。他摸了摸口袋。塔罗牌还在。他抽出一张,翻过来,握在手里。牌面是愚者。一个年轻人,站在悬崖边,一只脚已经踏空。他的脚边有一条小白狗,正对着他叫。
      他收起牌,抬起头,看向远处。
      远处有一座塔。塔很高,直插进灰黑色的天空里,像一根刺,扎进天幕。他握着那盏灯,站在荒野里。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塔。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抬脚,往塔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很久。这片荒野和之前的荒野不一样。之前的荒野,风里有影子,有模糊的人影,有坐在石头上等一个人的模糊轮廓。这片荒野什么都没有。没有影子,没有人影,没有声音。只有风,只有黑色的地面,只有远处那座塔。
      莫烬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他站在原地,听着风声。风一直在吹,但除了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像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只有手里那盏灯,是他唯一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他握着那盏灯,像握着一个人的手。他继续往前走。
      他走着走着,忽然听见一声狗叫。
      不是远处传来的。是近处。就在他脚边。他停下来,低头,看见一条小白狗从荒野深处跑来。狗很小,毛是白的,但沾满了黑色的灰,像在灰里滚过。它跑到莫烬面前,停下来,对着他叫。
      “汪。”
      叫声很急,很亮,像在提醒他什么。莫烬蹲下来,看着那条狗。狗也看着他。狗的眼睛是黑色的,很亮,像两颗小小的珠子。它对着莫烬叫了几声,然后转身,往荒野深处跑去。
      跑了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他,又叫了一声。
      “汪。”
      莫烬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狗。狗也看着他。狗的眼睛是黑色的,很亮,像两颗小小的珠子。它对着莫烬又叫了几声,然后转身,往荒野深处跑去。跑了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他,又叫了一声。
      莫烬还是没有动。
      他站在荒野里,握着那盏灯,看着那条狗。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他抬起头,看着那条狗。
      他忽然觉得不对。
      他刚才已经走过这条路了。他刚才已经跟着这条狗走过这条路了。他刚才已经走到那道裂缝边,已经跳下去了。他刚才已经下坠了。他刚才已经听见那些声音了。他刚才已经听见周砚的声音了。
      他刚才已经睁开眼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野里。
      他又站在一片荒野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还在。他摸了摸口袋。塔罗牌还在。他抽出一张,翻过来,握在手里。牌面是愚者。一个年轻人,站在悬崖边,一只脚已经踏空。他的脚边有一条小白狗,正对着他叫。
      他收起牌,抬起头,看向远处。
      远处有一座塔。塔很高,直插进灰黑色的天空里,像一根刺,扎进天幕。他握着那盏灯,站在荒野里。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
      他抬起头,看着那条小白狗。
      狗蹲在荒野里,看着他。狗的眼睛是黑色的,很亮,像两颗小小的珠子。它没有叫。它只是蹲在那里,看着他。
      莫烬说:“我刚才已经走过这条路了。”
      狗没有动。
      莫烬说:“我刚才已经跳下去了。”
      狗没有动。
      莫烬说:“我刚才已经听见周砚的声音了。”
      狗没有动。
      莫烬说:“我是不是在循环?”
      狗没有动。它蹲在荒野里,看着莫烬,像一块石头,像一棵树,像一座山。风一直在吹,它的白毛在风里晃动,但它没有动。
      莫烬沉默了很久。他站在荒野里,握着那盏灯,看着那条狗。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
      他抬起头,看着那条狗。他说:“你是在提醒我什么吗?”
      狗没有动。
      莫烬说:“愚者牌上,有一条小白狗。它站在悬崖边,对着愚者叫。它在提醒愚者,前面是悬崖。”
      狗没有动。
      莫烬说:“但愚者还是跳下去了。愚者没有听狗的提醒。”
      狗没有动。
      莫烬说:“愚者为什么要跳下去?”
      狗没有动。
      莫烬说:“因为愚者知道,悬崖不是终点。悬崖是起点。跳下去,才能往前走。”
      狗没有动。
      莫烬说:“但这条循环,不是往前走。这条循环,是原地打转。我跳下去,又回到这里。我跟着你走,又走到裂缝边。我跳下去,又回到这里。我一直在循环。”
      狗没有动。
      莫烬说:“这不是愚者之关。这不是考验。这是陷阱。”
      狗没有动。
      莫烬说:“我要怎么才能打破这个循环?”
      狗没有动。
      莫烬沉默了很久。他站在荒野里,握着那盏灯,看着那条狗。风一直在吹,他的衣服在风里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
      他抬起头,看着那条狗。他说:“你一直在引我走同一条路。你一直在引我跳同一个悬崖。你一直在引我循环。你不是在提醒我。你是在骗我。”
      狗没有动。
      莫烬说:“你不是小白狗。你是守关人。”
      狗没有动。
      莫烬说:“你是闻人寂。”
      狗还是没有动。
      但莫烬看见,狗的眼睛变了。狗的眼睛不再像两颗小小的珠子。狗的眼睛变深了,像两口井,看不见底。狗蹲在荒野里,看着莫烬,很久。然后它开口说话了。
      它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声音不是狗的声音。是人的声音。是闻人寂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
      莫烬说:“第二次跳下去的时候。我落回同一片荒野,遇见同一条狗,走到同一个裂缝,跳下去,又落回同一片荒野。我就知道,这不是考验。这是循环。”
      闻人寂说:“那你为什么还要跳第三次?”
      莫烬说:“因为我想知道,循环的尽头是什么。”
      闻人寂说:“循环没有尽头。循环就是循环。”
      莫烬说:“循环一定有尽头。你设这个循环,一定有目的。你是在等什么?你是在等我自己发现循环?还是在等我放弃?”
      闻人寂沉默了很久。狗蹲在荒野里,看着莫烬,很久。风一直在吹,它的白毛在风里晃动。过了很久,它说:“你比我想象中聪明。”
      莫烬说:“这不是聪明。这是常识。一个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三次,还不怀疑路有问题。”
      闻人寂说:“很多人会。很多人摔了三次,会摔第四次。他们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他们会觉得,是自己走错了路。他们会觉得,是自己跳得不够远。他们会一直跳,一直摔,一直循环,直到他们放弃。”
      莫烬说:“我不会。”
      闻人寂说:“你为什么不会?”
      莫烬说:“因为我答应过周砚。我保证过。我答应过他,我一定会记得他。我保证过,我一定会找到他。我不能放弃。我放弃了,就找不到他了。”
      闻人寂沉默了很久。狗蹲在荒野里,看着莫烬,很久。风一直在吹,它的白毛在风里晃动。过了很久,它说:“你通过了。”
      莫烬说:“我通过什么了?”
      闻人寂说:“愚者之关的考验。”
      莫烬说:“考验不是跳崖吗?”
      闻人寂说:“考验不是跳崖。考验是循环。”
      莫烬说:“循环?”
      闻人寂说:“愚者之关的考验,是循环。你跳下悬崖,回到原点。你跟着狗走,走到裂缝。你跳下悬崖,回到原点。你一直循环,直到你发现循环本身。”
      莫烬说:“发现循环本身,就通过考验了?”
      闻人寂说:“发现循环本身,你就跳出了循环。愚者的含义,是天真,是盲目,是相信。愚者跳下悬崖,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他相信。他相信悬崖后面有路。他相信跳下去,就能往前走。但愚者之关的考验,不是让你相信。是让你怀疑。”
      莫烬说:“怀疑什么?”
      闻人寂说:“怀疑你看见的一切。怀疑你走的路。怀疑你相信的东西。愚者之关,不是让你跳崖。是让你学会,什么时候该跳,什么时候不该跳。”
      莫烬沉默了很久。他站在荒野里,握着那盏灯,看着那条狗。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
      他抬起头,看着那条狗。他说:“我通过考验了。然后呢?”
      闻人寂说:“然后,你往前走。”
      莫烬说:“往哪里走?”
      闻人寂说:“往塔的方向走。”
      莫烬说:“塔在哪里?”
      闻人寂说:“塔一直在那里。你第一次落在这片荒野的时候,就看见了塔。你一直往塔的方向走。但每一次,你都被狗引到裂缝边。你每一次都跳下去。你每一次都回到原点。你从来没有真正走到塔面前。”
      莫烬说:“因为狗在骗我。”
      闻人寂说:“狗不是在骗你。狗是在考验你。狗是愚者牌上的那条狗。它站在悬崖边,对着愚者叫。它在提醒愚者,前面是悬崖。但愚者没有听。愚者跳下去了。愚者相信,悬崖后面有路。”
      莫烬说:“那狗为什么要引我走同一条路?”
      闻人寂说:“因为狗想让你看见,你一直在走同一条路。狗想让你看见,你一直在跳同一个悬崖。狗想让你看见,你一直在循环。狗想让你自己发现,循环本身,就是考验。”
      莫烬沉默了很久。他站在荒野里,握着那盏灯,看着那条狗。风一直在吹,他的衣服在风里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
      他抬起头,看着那条狗。他说:“我通过考验了。现在,我往前走。”
      狗没有动。它蹲在荒野里,看着莫烬,很久。然后它站起来,转身,往塔的方向跑去。
      莫烬跟着它走。
      这一次,狗没有把他往裂缝的方向引。狗一直往塔的方向跑。莫烬跟在它后面,一步一步,往塔的方向走。他走了很久。风一直在吹,他的衣服在风里猎猎作响。他握着那盏灯,感觉到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
      他走了很久。塔越来越近。他走到塔前,停下来。
      塔很高,直插进灰黑色的天空里,像一根刺,扎进天幕。塔没有门。塔的墙面上,刻着两个字:“愚者。”
      莫烬站在塔前,握着那盏灯,看着那两个字。火苗在风里摇曳,但没有熄灭。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灯面上刻着两个字:“周砚。”
      他抬起头,看着塔墙上的那两个字:“愚者。”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伸出手,推开了塔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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