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不掉》安屿鹿鸣

5、水帝 翌日

　　翌日
　　阳光透进窗帘，落进昏暗的卧室。薄被底下露出个毛揉揉的脑袋，他侧躺着，怀里抱着被子角。
　　枕头上传来铃声连同震动，吵得梁颂年心烦。他翻了个身，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眯着眼趴在床上，手胡乱往枕头里面摸索。
　　摸出手机，按下接听，直接开了免提，随手丢到一旁。
　　“梁哥！别睡啦！”
　　“要赔钱啦！！”
　　——
　　“所以，这些全都是我要赔的？”
　　梁颂年坐在沙发上，捏着几张白纸，纸面密密麻麻写满各项金额。望着那一串比自己命都长的数字。他揉了揉眉眼。钱还没捞到手，债务先背上了。
　　小元捧着茶杯，小口小口抿着。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元哥！！”梁颂年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
　　“哎哎哎。”
　　茶水晃了一下，几滴热水滴落在手背上。正在神游天际的助理总算回了神。随口问道：“那个中文看不懂？”
　　梁颂年把几张单据丢在茶几上，翘着二郎腿：“全部。”
　　小元抿住嘴，悄悄翻了个白眼，手里依旧攥着茶杯：“这不正常吗？你的事情爆出来之后，合作品牌市值下跌，粉丝不买单。这都已经打过折之后的赔款了。”
　　梁颂年又叹了一口气，：“那我手上还剩多少钱？”
　　小元在这堆纸张里翻找，抽出了一份艺人收入以及公司分账的流水总账。
　　“不多，差一点。还有这套房子，说不定得拿去抵押。” 小元的目光扫过整间屋子。

　　“不行！”
　　梁颂年下意识就反驳了这句话。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但是这间房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家，每一处都是他们相处的印记，自己没有处置权力。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指尖点在纸上，：“不对啊，我不是影帝吗？为什么存款这么少？”
　　“赔完，我就剩五万啊？”
　　一想起自己半夜三更偷偷转回去的那五万，顿时心更痛了。
　　“大哥，你那部二十几集的电视剧，还是个男配。评分3.8分的，击败了7.8 、8.9 ，一众老戏骨，满分为10分的。”
　　“那奖杯怎么回事？”
　　“买的。”
　　“水帝！”
　　听到这两个字，梁颂年心里颇为赞同。这几年他本身都没看过电视剧，平日里翻得最多就是小说。
　　但是
　　“都说明星日薪两百八十万，为什么我只有这点？”
　　“我靠，歧视Omega？”
　　他一把将资料摔在茶几上，微风吹得纸页边角轻轻掀动。
　　小元眯着眼，翻了个白眼。把脸偏向一边。
　　“什么叫羊毛出在羊身上。买通告、刷流量、还有那个奖杯，开销全是你和公司对半掏的。”
　　“至于这次，我不知道你私下跟公司谈了什么，反正我没参与啊。公司这边同意解约，但所有欠款必须全部结清。”
　　“哦。”
　　梁颂年听完，直接拿那一叠单据盖住整张脸，往沙发上一躺，一副躺尸认命的模样。
　　小元幽幽开口：“实在不行，你把那块茶饼，还有那对天鹅摆件拿去卖掉，缺口差不多就能填上。”
　　“滚。”梁颂年有气无力的声音从纸张底下传出来。
　　“嘁。”
　　过了一会儿梁颂年幽幽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这次不洗稿了？记者是对家请来的吗？”
　　“是根本藏不住。那些照片视频全是八K高清，连你手里的毛孔都拍得清清楚楚，拿什么瞒粉丝？”
　　小元说道。
　　“唉。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哀怨的一声叹息回荡在客厅。窗外的光线斜斜折进来，摆在一旁的黑天鹅摆件，光影跟着晃了晃。
　　梁颂年忽然站起身：“对了，我演的到底是什么电视剧？刷短视频也刷不到半点我的娱乐相关消息？”
　　说着他把手机递到小元跟前，：“这手机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APP。我平时生活这么寡淡的？”。手机伸过去的一瞬间，小元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但他很快答道：“个人喜好嘛，你本来就不爱社交。网上账号一直都是公司代管。你说文字跟人沟通很容易词不达意，怕说错话惹麻烦，所以平时你基本都是不碰这些的。”
　　“是吗？” 梁颂年垂着眼，低头看向手里的手机。
　　小元顺势趁热打铁：“梁哥，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复出？”
　　这话一出，梁颂年一副看待智障似的怜爱眼神望着他。前脚才刚宣布退圈，后一秒又重新跑回公众视线里，这像话吗。他语重心长问出了堵在心口的疑问：“你是不是刚入行，工资低，才被分配过来带我？”
　　小元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若有所思：“ 算是吧，不过我做这个只是爱好，给自己放个假而已。”
　　梁颂年又又叹气了，用手撑住脑袋，望着这位心思单纯天真的助理。忽然想起一桩事：“哎，我有没有什么CP啊，卖卖麸之类的？粉丝名叫什么？”
　　小元没有回答，拿过茶壶洗茶，滤过一遍之后重新斟上一杯。
　　从刚进门那会儿开始，梁颂年迷迷糊糊开了门。小元丢给他一沓资料，就自顾自打开柜子取出茶叶。翻出一套茶具摆弄起来，一副自己招待自己。
　　梁颂年又又翻了个白眼。
　　对上梁颂年的目光，小元嘿嘿笑了一声：“不急不急。话要慢慢讲，这茶不喝，就浪费了。”
　　他浅浅抿了一口，晃了晃脑袋，才缓缓开口。
　　“没有CP，也不卖麸。不是，你没有想过林少吗？”
　　小元疑惑地瞥了梁颂年一眼，那神情仿佛在说不应该。
　　梁颂年歪着脑袋看他，示意继续说下去。
　　“绑CP太限制后续发展了，公司这边是禁止卖麸的。一旦固定下来有CP感，等到你拍下一部戏，旧的CP粉骂街，所以当初根本就没有做这方面的规划。”
　　“最关键的是，公司本来打算捧别的新人的，谁知道你那个演技......还不如我用豆包生成的AI视频演得好呢。梁哥，你运气还是好的。”
　　“对了，你的粉丝叫年糕，虽然听着粘牙，但是她们主打一个随意。我还混在粉丝群里面呢。”
　　说完他点开手机，把屏幕梁颂年。
　　群名那叫一个精简：年糕。
　　几万人的大群，只有几个在活跃的。
　　聊天记录里并没有多少聊梁颂年的，大伙都在聊别的八卦。
　　【我去，ST推出那个少年团，怎么又嫩又老又油腻的？】
　　【还行吧，lady 生子了，听说不是她的。】
　　【这算啥，最近磕的一对CP，都在底下停车场，两边的嫂子都被抓住了，我都已经麻了。】
　　【最近的电视剧好烂，全是爱爱爱。看得恶心死人】
　　【姐妹，往前翻十年老剧，要不然直接看AI短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