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栎野》青梅柚

5、考核 差点忘发

　　校长在办公室里不知道写着什么，连他们进来都没有发觉，还是那位老师敲了敲门才抬头看过来。
　　“进，陈老师，那位学生来了吗？”校长的年龄有些大，不过面上依旧慈祥，说话时还在笑。
　　不过宋野没看他，垂着头走进去自我介绍。
　　“校长好，我叫宋野，之前在北京一中上学，成绩还可以，593，我会弹钢琴，证书已经拿到了，希望能来这所学校读高二”。
　　宋野说的急，但说的清晰，校长一直注视着他，听他说完，点点头，态度不清不楚，宋野摸不透这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也就没多说，闭上嘴靠在一边，那位老师似乎没想到他是北京一中的学校，惊异的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随后凑过去与校长商议着什么，宋野没听清，自顾自的看向窗外发呆，他本身不爱说话，现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番话似乎有些高高在上的意味。
　　心下的不安促使他掐了掐自己的掌心，余光瞥到校长正在和那位老师说着什么，宋野慌了慌，虽说不上学也没关系，但他还是知道不上学的下场多凄凉。
　　时间被拽开，撕裂的时间线让宋野愈发焦躁。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校长温和的话传入他的耳朵里。
　　“宋同学，为什么会选择我们这个学校呢？”校长的话带了些口音，听着不难受，反倒有些安抚意味。
　　宋野转身和人对视，语气染上了焦躁：“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学校环境好，想来学习”。
　　他的大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说出了怎样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在这个小县城，环境好？天方夜谭。
　　校长也没追究，只是挥手让陈老师先出去，“我和宋同学有话要说，陈老师，你先去忙政教处的事吧”。
　　陈老师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转，陪着笑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陈老师一走，校长也开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宋同学，你的条件确实优秀，在北京一中能考到593分的好成绩，也确实不容易，更不要说你还有才艺，想必以后走艺考这条路也会很优秀”。
　　宋野的警惕心在校长说完这段话停顿的时候提起来，呼吸放的极轻。
　　校长笑笑，补充了没说完的话：“宋同学，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高考之后，留在学校复读一年，这个条件你可以答应吗？”。
　　宋野诧异一瞬，随即想明白，点点头没应声。
　　让他再复读一年，除了提高学校的名誉还能顺带维护学校的教学质量和环境管理体系。
　　校长见他答应，笑里掺上点真心实意，带他去老师办公室，吩咐老师拿套卷子摆在他眼前。
　　是一份高二的数学试卷，具体考点范围老师们都没提，宋野也就没问，接过老师递过来的笔开始答题。
　　他写题速度很快，草稿纸上的验算潦草至极，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做题效率。
　　宋野的做题方式很特殊，他先做计算，随后是选择，这两个做完才从头开始正式答题，办公室里有三名数学老师，皱着眉站在他身后。
　　看到他先做计算和选择的行为时眉头皱的更狠，似乎是不理解，内心深处的轻蔑致使这位傲慢的男教师开口了。
　　“先做选择计算？我教了这么多年数学，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蠢笨的人”。
　　宋野听到这话，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捏了捏自己手里的笔，继续在草稿纸上计算。
　　那位男老师似是不满自己被驳了面子，咬咬牙径直离开，其余两名老师虽诧异，但依然在看。
　　宋野不受影响，哪怕几个老师站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的观看他卷子，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因为这些原因停下。
　　等到他终于做完，翻到第一面龙飞凤舞写下自己的名字就递给身旁的校长。
　　“写完了”。
　　轻飘飘三个字落下，宋野就起身退到后面，看着眼前几个老师一拥而至的画面，觉得无聊，起了点恶劣心思，把手机拿出来给秦栎发消息。

　　y：哥哥

　　他只发了两个字，就收了手机靠在墙上闭眼养神。
　　秦栎正在刷视频，无聊的情绪下，手指划过一个又一个视频，最终停在一个视频上，视频中只有一个简单的风景图和旁边几行字。

　　爱的人会替我买一串棒棒糖吗？
　　我小时候没有被允许。

　　正在此时，他收到了宋野发的消息，鬼使神差，他点进去看了，一个称呼，简单的称呼，却让秦栎愣了很久。
　　他听过不止一个人叫他哥，可第一次有人叫他哥哥，准确点，是第二个，第一个，是一个小妹妹，拿着一个彩虹棒棒糖递给他，仰头甜甜的叫他栎哥哥。
　　说要给他吃糖，说吃糖心情就不会不好了，女孩身边的家人也笑着鼓励她，“宝贝，要是哥哥不收，我们该怎么办？”。
　　女孩眨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母亲，转头就往秦栎身边跑，把棒棒糖塞进他手里，才嬉笑着奔向妈妈。
　　“妈妈！哥哥收了！”。
　　他当时没发应过来，等到他回神，向邻居打听这个小妹妹的时候，得到的是女孩车祸死掉的消息，以及，她的父母伤心过度重病。
　　……
　　秦栎掐断了自己的回忆，敲了几个字，接着自暴自弃的把手机往床上一甩。
　　宋野闭目养神时，手机震动两声，声音不大，老师们正在改试卷，闹哄哄的背景下，这点震动算不得什么。
　　宋野散漫的把手机拿出来。

　　嘴硬心软的哥哥：别叫哥哥，叫老公。

　　“啧，又发骚”宋野丢出这么一个结论，声音压的低，没人注意，当然，要是真的有人注意到，秦栎估计要恼羞成怒揍他一顿了。

　　y：哥哥别发骚，我未成年。
　　【黄豆微笑JPG】

　　秦栎本来不打算回他消息，做了无数次心里建设，可消息提示音一响，他就忍不住了，滚到床的另一边闭眼摸索出自己的手机，在睁眼点开消息。
　　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两条可爱的消息。
　　秦栎被逗笑了，也不管自己刚才决定了什么，截了个图，移到了自己的隐藏相册。

　　哦：宝宝真可爱。

　　宋野只看了眼这条消息，没回，只是嘴角莫名上扬，他的试卷也改完了，校长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招呼他过去。
　　宋野懒散的收了手机，凑过去看分数。

　　129。

　　“还行，最近退步了，不好意思”宋野说完这话，就收到了来自不同位置的几道视线，其中一个老师试探的问他：“你平时数学多少分？”
　　“135以上，这两天有点忙，没做试卷，退步了”宋野很真诚的认错，他还是很担心自己没学上的。
　　那位老师听到他这话，眼睛都亮了，张嘴要说什么，被校长的话打断了。
　　“宋同学，欢迎你成为镇中的一员”。
　　宋野挑了下眉毛。
　　变脸真快，识时务？
　　虽然是这么想，但宋野还是悄悄松了口气，不用掺和其他繁琐的步骤，对他来说可是一件好事。
　　所以宋野扬起一个友善的笑，伸手和握上校长的手，“荣幸之至”。
　　入学手续办的很快，按照校长的意思，他明天正式入学，今天下午老师们会商量他的分班，宋野温和的笑着，应着，乖巧的样子又让在场的几个老师起了歪心思。
　　校长一走，有几位老师就凑到他身边，问他要不要加自己的微信，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她们，宋野一一推拒。
　　他本来就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微信里的人也很少，就是为了让自己安静下来。
　　可惜，在他以往的十六年里，安静对他来说是奢望，数不清的宴会，见面会，每一次都需要他扬起脸，顶着宋家大少爷的身份，周旋，商议。
　　聒噪的声音让他恨不得把那群人都杀了，只是不可以，连想象也不可以。
　　宋野越想越走火入魔一样，脸上的笑快要维持不住，偏偏老师们开始在他耳边不住的催促劝说，宋野彻底控制不住自己。
　　“我TM说了，不加”宋野这句话提高了音量，老师们安静下来，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他，甚至往后退了退。
　　宋野看着她们的举动，又笑起来，“老师们，我先走了，期待明天和你们见面”。
　　他一笑，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无他，宋野长得一张欺人貌，生了一双含情眼，哪怕不笑，也是个美人儿，更别提笑了。

　　眉目含情，笑靥如花，佳人笑颜梦一场。

　　其中的一位语文老师看着他的样子，脑海里只剩这句话，虽为自己把宋野比喻为美人感到歉疚，可心底隐隐觉得，这就是对的。
　　宋野在几位老师的注视下离开，太阳变得毒辣，背着光的少年一改往日的恶劣，一副阳光样子离开了学校。
　　只是一离开光，他的笑就收了，颤抖的手指被放进口袋里，谁都看不见他此时的狼狈。
　　宋野站在阴影处停了会儿，转身就往秦栎的房子方向走，他已经知道了秦栎住在哪里，按照刚才秦栎回复他消息的速度，应该是没去上班。
　　宋大少毫无心理负担的翻窗进了秦栎家，虽说手还再抖，可他翻的倒是稳，秦栎正在补觉，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被子滑到腰侧，白皙的皮肤因为他的动作露出来。
　　宋野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虎牙，凑上前手指放在秦栎唇瓣上按压，拍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眼尾泛红，鼻尖也红红的，手指无意识的蜷缩，似乎没有一点反抗的意识，像是心甘情愿奉献自己的……小狗。
　　宋野没有为自己的想象感到羞愧，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鼻尖，细密的吻落在眼尾，脸颊，耳垂，唇瓣上。
　　哪怕睡得再死，也要被这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更别提原本就没睡的秦栎。
　　在宋野抬头的一瞬间，秦栎睁开了眼，笑意盈盈的看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唇瓣，“弟弟，亲爽了？”。
　　宋野转头咳嗽了一声，耳廓的粉红蔓上脖颈，翻窗进来的窗户没被关上，风声带来了某人恼羞成怒的嗓音。
　　“你没睡怎么不告诉我？！”。
　　秦栎撑起身笑的更欢，“我还以为，翻窗进来的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才亲人的，谁知道还是个这么容易害羞的小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