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文三一

9、命运的安排 为谁辛苦为

　　“哥，最近怎么样？”
　　出差三天，落地后已是下午。唐肃先回家冲了个澡，就驱车前往实验室。从实验室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路上，妹妹唐妍打电话过来。为了接电话，唐肃只好把车停在路边。
　　相比于和父母的关系，唐肃同妹妹的关系要亲近许多。唐妍前年大学毕业就进了自家公司，在母亲的魔鬼培养下，已于今年做到了副总的位置。
　　多日不联系，唐妍的声音透着些许欢喜。
　　“老样子，你呢？”
　　“我还好，妈最近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唐妍苦笑，“对方是隆丰老总的小儿子。”
　　就算唐肃这几年不在国内，也听闻过隆丰老总的两个“传奇”儿子。大儿子沉迷酒色，整天沉浸在温柔乡中不能自拔，人家女朋友都是一个一个地换，他是一打一打地换。万隆丰无奈，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小儿子身上。没想到小儿子比起大儿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除了吸D，吃喝嫖赌样样不落，挥金如土。要不是他家底子厚，家产早就被这两个儿子败光了。儿子靠不住了，只能靠儿媳妇了。这方面老大根本指望不上，所以万隆丰在圈内广泛撒网，希望给小儿子找个靠谱的媳妇，将来生个孙子继承家业。
　　可惜理想很丰满，圈内人都知道隆丰的两个公子是什么德性，即使万隆丰以10%的股份做诱饵，也没人愿意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唐肃沉默。
　　“我以前一直认为，父母再不喜欢自己的儿女，起码不会害他们。可现在我倒是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出生过。”沉默一瞬，唐妍说，“哥，你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小妍，那个家已经不配叫家了，离开那里吧。你有能力，有学历，不要让自己陷入到无法挽回的境地。”
　　唐妍笑道：“哥，我去投奔你，好不好？”
　　“好。”
　　唐妍笑得更开心了，“对了，哥，你和邵然哥还好吗？”
　　唐肃再次沉默。
　　唐妍嗅出了不对，“你们吵架了？”
　　片刻后，唐肃叹了口气，“没有。”
　　“不对，你们肯定吵架了。”
　　“小妍，不是吵架那么简单，我们之间有些问题需要解决。”
　　“哥，你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吗？”
　　是啊，他之前也以为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可现在他却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越久，越容易出现问题。而一旦出现问题，必然是难以解决的大问题。
　　唐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连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唐妍又问：“那你们会分开吗？”
　　唐肃沉思良久，毫无头绪，所以只能回答：“我不知道。”
　　他从来没想过和邵然分开，他对自己的感情一向有信心。但邵然亲手打破了这座坚不可摧的壁垒，让里面柔软脆弱的东西丧失了保护层。
　　“哥，我相信你，也相信邵然哥。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还有什么挺不过去的？问题只是暂时的，只要感情还在，什么都不能成为你们之间的阻碍。”
　　“谢谢你，小妍。”
　　“哥。”
　　“嗯？”
　　电话那边的唐妍沉默了有一分钟，才说道：“要幸福啊。”
　　“小妍，好好照顾自己。”
　　挂断电话，唐肃靠着车点燃了一支烟。多日出差让他疲惫又烦躁，他动了动指尖，将已经烧了半截的烟灰弹掉。
　　唐妍最后的那句话不断在他脑中回放。如果放在之前，他会自信地说“我会的”，现在他只能无声地笑笑。
　　将烟举到唇边深吸一口，看着吐出的烟在空气中渐渐消散。他将烟扔到旁边的烟蒂收集器里，正准备开门上车，可抬眸的瞬间，看到不远处的建筑下站着两个身影。
　　拜最近的几次偶遇所赐，那个身影的主人竟然不知不觉地在他脑中愈发清晰起来，以至于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他便认出是谁。
　　此时，青年正跟一个高个子的男人面对面近距离地站着，青年微抬着头，男人低垂着眸，两人四面相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气氛看起来暧昧。接着，他又看到男人把青年一把抱进怀里。男人的动作看起来很轻，只是抱了一下就分开了。
　　唐肃挑了挑眉，表情有些玩味。
　　男人很快上了楼，青年转身的瞬间，就愣在原地。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他依旧能感觉到青年的视线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但这种时候，选择视而不见是最正确的做法，所以唐肃扔了烟头，启动车子离开。
　　周末，方和照旧去摆摊算卦，只不过今天他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公园，准备一边晒太阳，一边看风景。
　　初春时节，天空湛蓝，白云悠悠，风和日丽，搭眼望去，整个世界一片绿意，看得人身心舒畅。
　　方和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连日肝论文的疲惫一扫而空。刚坐了一会儿，就有人问：“嗨，能算寿命吗？”
　　方和笑着摇摇头，“抱歉，不算生老病死。”对方遗憾地离开了。
　　不过很快就有人过来问：“嘿，哥们儿，能聊聊吗？”
　　“当然可以。”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到方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笑眯眯地看着方和。
　　方和问：“想算什么？”
　　“我不算什么，就想和你聊聊。哥们儿，你长得挺帅的，一起出去玩玩呗？”
　　原来是来搭讪的。
　　“抱歉，一会儿我哥巡完警过来，他让我在这里等他。”
　　男人一听这话，朝方和摆了摆手，直接起身离开。
　　方和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两声，是卢卡斯发来的信息，问方和有没有去摆摊算卦。方和随手拍了张风景照给卢卡斯发过去，卢卡斯说晚点去找他。
　　“你好，这里能算感情吗？”方和正低头回信息，忽听一个好听的声音说道。
　　方和回头，见对方也是一副亚裔面孔，心生亲切，他朝对方温和地笑了笑，指着对面的椅子，“当然可以，请坐。”
　　方和悄悄地打量了一下来人。他皮肤很白，五官很好看，是那种惊艳的好看，身形笔直修长，是天生的衣架子，简单的白衬衫休闲裤穿在他身上，竟然也能穿出不一样的味道。
　　“可以开始了吗？”
　　方和回过神来，朝对方抱歉地笑了笑，然后开始给他讲摇卦的规则。男人听的很认真，听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男人摇完卦，方和问：“你想知道什么？”
　　男人忽然改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最近我认识了一个男人，他很优秀，其他条件也不错，他追了我三个月。但是……我有一个在一起十年的男朋友，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所以我很犹豫。我舍不得这十年感情，但那个男人同样很吸引我。我想知道，我到底该怎么选择？”
　　不知道为什么，方和莫名觉得这情形有点熟悉。但仔细想一想，又不知道熟在哪里。根据自己已有的经验，方和又问：“冒昧地问一句，你是主动的一方还是被动的一方？”
　　男人抿了抿唇，似乎有点犹豫，不过最后还是说：“我是被动的一方。”
　　方和点点头，对着纸上的卦看了一会儿，说：“你男朋友人很靠谱，应该挺帅的，工作也不错，而且对你也很好。”
　　男人愣了愣，随即垂下眸子，轻轻叹了口气，“嗯，他是对我很好。只是……”
　　“他话不多，性格有些沉闷？”
　　“对，所以有时候我感觉不到他在乎我。”
　　“可这卦里显示，他应该挺在乎你的。反倒是你，世爻化退，说明你对他的感情在变淡。而且他来合你，你却合别人，也就是说，你对你刚才提到的那个男人更感兴趣。”
　　男人笑笑，“他给我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让我知道，原来我还可以这样。”男人的声音很轻，软软的，笑的时候唇边还有浅浅的梨涡，“他给我的感觉像一杯热带果汁，浓烈奔放。而我男朋友给我的感觉像一杯白开水，平淡无味。”
　　“可白开水是最健康的。”方和实在没忍住，多了一句嘴。
　　“话是这么说，可如果让你每天都喝白开水，你也会厌倦的。”
　　方和心想，我真的每天都在喝白开水，饮料只有和朋友一起的时候才会偶尔喝点。
　　“所以你厌倦他了？”
　　“也说不上厌倦吧，只是跟他一起的时候感觉有些无趣，好像没什么激情了。”
　　方和放下笔，看着男人那双漂亮的眼睛，“说了这么多，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吧？”
　　男人收起脸上的笑意，垂下眸子，没有直接回答方和的问题，“可是我也舍不得十年感情。”
　　既然舍不得，又何必去招惹别人？旧人的十年付出，难道真的不如新人的一束玫瑰？
　　方和不想再说什么，他只是希望，就算分开了，也请不要伤害那个默默为他付出的男人。
　　“既然这样，那就请善待旧人吧。”
　　“谢谢你。”男人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方和拄着下巴，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默默摇了摇头。如果换做是他，有这样一个人十年如一日的对他付出，大概连喝白开水都是甜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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