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文三一

13、宿命的相遇 教授为我两

　　“喂，有事么？”接到邵然的电话时，唐肃正经过一个十字路口。
　　昨天刚搬完家就来C市出差，今天在合作企业的实验室忙了一天，晚上又同合作方的负责人吃了个饭。一天下来，他感觉很疲惫。好在饭局结束，合作方安排了车送他回酒店。他上了车就靠着后座，闭上眼睛，准备稍作休息。
　　“你为什么不在家？”邵然的声音很低，语气中还带着点委屈和不满。
　　唐肃淡淡道：“我昨天已经把东西都搬走了。”
　　“唐肃！”邵然忽然喊道，“我说了，我不同意分手！”
　　这声音让唐肃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睁开眼，松了松领带，看向窗外。街道上没什么行人，只有一排排路灯孤独地亮着。几秒钟后，红灯变为绿灯，车子重新启动。
　　“你喝醉了。”
　　“唐肃！”那头的邵然带着哭腔，“十年感情，你怎么舍得？”
　　唐肃自嘲地笑笑，“舍不舍得已经不重要了。小然，别再纠结了，往前看吧。”
　　挂了电话，唐肃感觉车内有些闷，他打开窗户，让带着凉意的风吹进车内。他深呼吸了几口，胸口那种滞闷的感觉才渐渐消散。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礼貌地问：“唐先生，您没事吧？”
　　“我没……”话还没说完，唐肃眸光一闪，冷声道：“停车！”
　　司机大概是经常收到这样突然的命令，在唐肃喊完的一瞬间就一脚刹车，将车稳稳停住。
　　“怎么了唐先生？”司机一脸紧张地问。
　　没时间解释，唐肃迅速打开车门下车，同时吩咐司机：“报警！”
　　说完，还没等司机反应过来，他就大步朝着那两个人影跑去。
　　老外反应很快，在唐肃距离他两米开外就反应过来，他刚一回头，就被唐肃一脚踢中头部，重重摔倒在地。
　　唐肃这一脚的力度自然足够，所以老外被踢得半天没能起来。他把刚才被拖着的人拉进自己的怀里，在昏暗的光线下匆匆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状态，然后问：“没事吧？”
　　方和轻轻摇了摇头，哑着声音提醒唐肃：“教授，小心，他们有枪！”
　　“没事，他们不敢开枪。”
　　见同伴被撂倒，那边骑着摩托车的老外把枪口对准了他们的方向，粗着声音喊道：“嘿，两个杂种，你们都给我靠墙站着，再动我开枪了！”
　　这时被唐肃踢中头部的老外已经从地上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他甩了甩头，用手指揩了一下嘴角。见有血迹，脸上的怒意更是明显。他怒目圆睁地看着唐肃，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胸脯，大步朝他们走过来。
　　唐肃的神情十分冷静，对老外的挑衅丝毫不惧。他把方和护在身后，朝老外挑了挑眉。老外再次被激怒，直接一拳朝唐肃的脸挥去。
　　唐肃没有躲闪，而是抬手攥住老外挥来的拳头，然后用力一拧。老外别看五大三粗，竟然被唐肃直接拧断了手臂，他痛苦地抱着胳膊后退，凶狠地看着唐肃，显然已经没什么战斗力。
　　骑着摩托车的老外看同伴没打过比他瘦一圈的亚洲人，一脸鄙视地骂了句，然后把枪往怀里一揣，愤怒地朝唐肃跑过来。
　　只不过刚走到近前，就被唐肃一脚踢中肚子。痛苦地捂着肚子刚后退两步，又被唐肃迎面一拳直接打倒在地。
　　老外捂着鼻血横流的脸艰难从地上起身，同样一脸怒意，他再也顾不得会不会引来警察，骂骂咧咧地从怀里掏出枪对准他们。
　　砰！
　　在场所有人都吓傻了。
　　一股血腥味儿很快飘入方和的鼻间。
　　方和没感觉到身上有哪里疼，于是他去看站在他前面的男人。男人的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
　　方和的目光逐渐下移，待看到一滴一滴的血正从唐肃身体某处滴落时，方和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教授！你中弹了！”
　　唐肃捂着小臂，回头朝方和微微一笑，“没事，不严重。帮我把领带扯下来，绑到这里，用点力。”
　　方和一一照做，但他的手是抖的。从他发现唐肃中弹开始，他就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对不起，教授，对不起”方和带着哭腔说，“我连累你了。”
　　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很快开到了他们在的这条小路。两个身材壮硕的警察从警车上跳下来，朝那两个老外跑过去。离摩托车最近的老外看警察来了，急忙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往摩托车跑去，准备开溜。可他捂着肚子跑起来哪里有警察跑得快，两个警察三两步就追上他，把他按倒在地，另外一个老外也同样被警察按倒在地。
　　一个警察走到他们面前，询问唐肃有没有事，说救护车很快就到。今晚负责送唐肃的司机也跑了过来，见唐肃中了枪，紧张得要命。如果唐肃出了问题，他是要被老板问责的。
　　唐肃安慰了他两句，让他先回去复命。这时，救护车也赶到了，一名医护人员要将方和扶上救护车，被方和拒绝。方和同其他两名医护人员一起将唐肃拖上了救护车。
　　到了医院，唐肃就被推进了手术室。方和经过简单处理后，就坐在手术室门口的候诊区，等唐肃出来。
　　他看着手术室三个字，想到刚才唐肃一直将自己护在身后，又想到地上那一汪滴落的血迹，心里既感动又担忧。他和唐肃相识不过几个月，唐肃竟然就能这样舍命救他，如果换成其他人，看到这种情形，大概都只会装作视而不见，毕竟没人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做这种随时可能丢命的事情。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下，方和拿出手机一看，是卢卡斯打来的电话。他这才想起今晚出去的目的，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家伙。那袋药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去了，唐肃这会儿还在手术室里，他没法离开。好在卢卡斯已经比那会儿好了点，虽然有气无力，但总归是不上吐下泻了。他没跟卢卡斯细说，准备等唐肃的状况稳定些，再回去找卢卡斯。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唐肃被推了出来。他的左臂包上了厚厚的纱布，人还算清醒。
　　方和迎上前去，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唐肃：“教授，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
　　万幸的是，那个老外面部可能刚被唐肃狠狠打了一拳，眼泪鼻血糊了一脸，影响了视线。子弹擦着唐肃的小臂打在了地上，而没有打在唐肃的身上。不过毕竟是热武器留下的伤，之后的护理要比寻常伤口细致些，方和一一记下，医生嘱咐完这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病房。
　　方和帮唐肃掖好被角，真诚地道谢：“教授，今晚真的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被那两个老外给……”方和现在想起这事儿都有点后怕，今晚要不是碰到唐肃，他的菊花可能真的难逃一死。
　　“没事，”唐肃看了眼自己的小臂，“不严重，养几天就好了。不过以后要记得，在不熟悉的城市，千万别晚上单独外出。这里不比国内，遇到拿枪的，就只能认栽。”
　　方和点头，一副受教的姿态，“好，我知道了。对了，教授，你饿不饿？”
　　“我不饿，就是头有点晕。”
　　“嗯，你先休息一下。”
　　唐肃很快睡着了。方和拜托护士先照顾唐肃一会儿，他准备在医院开点药给卢卡斯带回去，然后再回来。护士刚才看到方和就心生好感，听到他的要求立马答应下来，还很热心地告诉他这个时间在哪里打车比较好打。
　　安顿好卢卡斯，方和返回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唐肃还在睡着，他索性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看唐肃睡觉。
　　第一次见时，他就知道唐肃长得英俊，不仅如此，成熟男人的气质更像是一杯香醇的红酒，让那些年轻的男男女女沉迷。如果唐肃也同学校出去的那些精英们一样风流，身边肯定不缺人。可偏偏唐肃感情专一，甚至到头来反倒被爱人嫌弃无趣。
　　还有，虽然唐肃表面看着冷，整个人总透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但其实他是个非常认真负责的人。他会因为学生没听懂一个知识点而反复讲，直到大家都听懂。方和就曾听医学院的学生说过，虽然唐教授要求比较高，但他是个非常负责的老师，学院里很多学生都想让他做导师。只可惜唐教授每年收的学生很少，被选中的学生都是幸运儿。
　　方和想不出这样一个人究竟哪里不好，无论是性格还是人品，唐肃无一不是百里挑一，长得帅反倒是他最不起眼的优点。爷爷曾说过，一个人长得好是其次，人品好才是根本，叫他以后找对象，一定要找个实心眼儿的女孩儿。
　　方和看着唐肃，心想，找女孩子是不可能了，如果以后能找个像教授这样的他就满足了。长得不帅也没关系，至少对他是真心的。
　　想着想着，方和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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