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文三一

12、可怜的小方 月黑风高夜

　　找了个天气晴好的周末，方和约卢卡斯去C市游玩，顺便摆摊算命。
　　他最近开始在播站上发起了视频，第一期就收获了不少粉丝。当然，这些粉丝中，一半是奔着算卦去的，另一半是奔着他的颜去的。
　　他这次去C市，就是采纳了粉丝的建议。C市是座海滨城市，风景宜人，既没有N市的繁华喧嚣，也没有那么多流浪汉。街道两边也只有三三两两的路人，在高矮不齐的楼间穿梭。
　　两人临近中午的时候到达了C市，先在市中心找到预订的宾馆住下。这家宾馆虽然在市中心，但价格很实惠，而且周边有很多小饭店，吃饭肯定不成问题。一切安顿好后，两人准备下楼吃个午饭。
　　午饭也是在粉丝推荐的一家网红餐厅吃的，价格很实惠，味道就有些差强人意。而且店内卫生条件一般，食材看起来也不是很新鲜，尤其是肉类。总之，这顿饭两人吃的都不怎么尽兴。
　　吃完，两人准备去海边逛逛。C市的温度比N市略高一些，午后海边的阳光格外温暖。海风中夹杂着腥咸的海水味儿迎面扑来，方和觉得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放松下来，连血液流动好像都变慢了。
　　两人在海边玩了一会儿就返回市中心，在市中心找了个相对热闹的小公园摆摊算卦。东西都摆好后，方和打开了手机，准备录视频。
　　“今天C市天气不错，阳光特别好，气温也不高不低。我们在附近找了个公园，这个公园人挺多的，风景也可以，有好几个小孩子在放风筝，还有不少来这里遛狗的本地人。”
　　欣赏完风景，方和找个位置固定好手机，调整好角度，很快就来了第一个人。有了第一个人，后面人就渐渐多了起来。
　　来求测的，一半以上是和感情有关，然后是同事业有关的，总之，五花八门，问什么的都有。方和印象最深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有家庭有孩子，但他却是个gay。
　　男人说，他在一次饭局上遇见了前男友。前男友如今事业有成，却依旧单身。其实原本男人已经打算这样过一辈子了，但一见到对方，他那颗平静多年的心又起了波澜，尤其听到对方还是单身的时候，他就更加无法平静了。
　　那次饭局后，两人又私下见过两次。他们很有共同话题，每次见面，都能聊上几个小时。甚至有一次，他们还聊到了感情。
　　“他说，他经历过几段感情，但每段感情都好像感觉少了点什么，所以都不长久。他说这些的时候一直看着我，我想他应该对我还有感情。”
　　方和好奇问：“那你们当初为什么分开？”
　　说到这个，男人苦笑，“当时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还年轻，而且是偷偷在一起的，我们当时度过了一段非常刺激又甜蜜的时光。”男人回忆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方和看得出来，他也从来没忘记过对方。
　　“可是后来还是被我们的父母知道了。我们那时候都不成熟，私下在一起的时候彼此还都放得开，但如果拿出来当众说，羞耻心就开始作祟了。之后我们的关系就发生了变化，经常吵架不说，我还……”男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哽咽了一下，“我还试着同女人交往，我心里知道不该这么做，但我无法忍受周围的人用那种眼神看我。他知道后非常伤心，之后就提了分手，我同意了。分手后，他去了另一座城市，而我也结了婚。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他早就有了幸福美满的家庭，可那天我才知道，他还单着。”
　　“所以你想知道你们还有没有机会再续前缘？”
　　男人点点头，语气十分恳切，“我已经同我妻子沟通过了，她支持我的决定，之后我们会共同抚养孩子。”
　　方和不知道他是怎么劝说妻子的，但他这种情况还能得到妻子支持的非常少见。方和问：“那么你和他沟通过了吗？对方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
　　“嗯，不瞒你说，”男人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除了最后一步，我们该做的都做过了。我们都认为最后一步应该留到正式在一起之后，一旦谁后悔了，这也算是给对方留个退路。”
　　该说的都说完了，方和把摇卦规则讲给男人，男人摇铜钱的时候，态度十分虔诚，像是将这个未完成的心愿全部系在了这三枚铜钱上。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不过你们不会痛痛快快地在一起，中间会经历一些事情，让你们的关系反反复复。”
　　听到这些话，男人立刻紧张起来，“能看出来是什么事情吗？”
　　“应该是来自双方父母的压力，不过你们最后还是会在一起。”
　　男人的神色明显暗了一下，不过又很快打起精神，“无论什么阻碍，这次我都不会再逃避了。当年就是因为我的犹豫和逃避，让我们错过了二十年，我不想再留遗憾了。”
　　方和佩服男人的勇气，也佩服这份重新开始的决心，但一想到那位承受了一切的妻子和两个一无所知的孩子，那些祝福的话语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男人似乎看出了方和所想，微微笑了一下，“谢谢你。”
　　“不客气，祝你好运。”
　　男人走后，卢卡斯问方和：“方，你在想什么？”
　　方和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同情他老婆。”
　　拜百万粉丝推荐的网红餐厅所赐，卢卡斯当晚就上吐下泻。方和看着一个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老外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强忍住才没笑出声。
　　这个时间，附近的诊所都关门了，方和只好打开地图，搜索附近有没有二十四小时的药店。找了一会儿，真给他找到一家。临出门之前，他对卢卡斯说：“一定要等我回来。”
　　卢卡斯边揉着肚子边说：“放心吧，我一定留着最后一口气。”方和这才放心出门。
　　其实这会儿才八点多，如果放在N市，肯定满大街都是呼朋唤友的年轻人。但C市的大街上只零星有几个路人，步履匆匆地往家赶。他想起在来C市之前，好像有粉丝留言说C市的治安不是很好，当时他还不以为意，现在倒是有点相信了。
　　其实那家药店离得不算远，但要经过一条小路。此时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也不是特别的明亮。方和尽量往亮一点的地方走，但奈何这条小路的路灯实在不给力，有的甚至还坏了。方和沿着墙根艰难地走着，时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总算挨到了药店。
　　买好药后，他还要按照原路返回。想到来时虽然有点吓人，但一路还挺顺利，方和就没那么害怕了，也不免放松了警惕。
　　事实证明，在一座治安不好的城市，晚上出来放松警惕是要付出代价的。方和刚走到一个小胡同口，就看见两个老外骑着一辆摩托车停在距离他几步外的地方，凶狠地看着他。
　　方和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刚想掉头就跑，就听摩托车的启动声在自己身后响起，同时一个粗噶的声音在后面喊：“站住，小杂种！”
　　方和在心里盘算着，如果现在跑的话，有多大概率能甩开那两个人。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快就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原因无他，他对这座城市太不熟悉，乱跑的话，可能会惹来更多的麻烦，还不如现在缴械投降，乖乖把钱奉上，说不定对方拿到钱之后能放他一马。
　　他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然后转过身，对已经追上他的那两人说道：“我裤子兜里有钱，你们可以拿走，证件给我留下就行。”
　　那两人看他刚才还想跑，这会儿反倒要给他们钱，顿时也心生警惕，怕他耍花样。两人对视片刻，低头说了几句什么，其中一人就下了摩托车朝方和走来，另一个人则从腰后摸出了一样东西，对准了方和。
　　就算光线很暗，但冷硬的金属光泽还是很好辨认的。方和一眼就看出那人手里拿的不是别的，竟然是一把手枪。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鬼知道这把枪有多少年头了，会不会随时走火。
　　持枪的老外给另一个老外使了个眼色，已经走到方和身边的老外便把手伸向了方和的裤兜。方和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咽了口唾沫说道：“我右边裤子兜里有个钱夹，里面有几张纸钞，你们拿走吧，证件就别拿了，拿了也没用，还容易惹麻烦。”
　　老外不耐烦地低声吼了句：“闭嘴！”
　　方和很听话地闭了嘴，任由老外把钱拿走，然后把钱夹粗鲁地重新塞回他的裤兜。方和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没想到这个老外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后就不动了，反而转头朝持枪的老外使了个眼色。持枪的老外收到同伴的暗示，露出一个极其猥琐的笑。
　　方和心道不好，这两个人怕不是单纯地想劫财，还想顺道劫个色。一看这两人的样貌和穿衣打扮就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人，平时想解决欲望的时候只能找最便宜的地方。这会儿来个现成的优质货色，他们不起歪心思就怪了。
　　果然，持枪的老外拿枪点了点方和，恶狠狠地威胁道：“别动，动就崩了你！”
　　方和哪敢动啊，一边说着“不动、不动”，一遍观察着四周，看有没有路过的行人。可惜，他一个都没看到。
　　这时，离他近的老外粗鲁地抓过他的手腕，把他往摩托车的方向拽，方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磕得他直皱眉，嘴里喊着疼。老外可不管他疼不疼，他不走就强行拖着他走。老外膀大腰圆，看起来以前是做力气活的，胳膊跟方和大腿一样粗，一身的蛮力不是方和能抵抗的。方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身上四处都疼。无奈人家手里有枪，只要他跑，就算没缺胳膊少腿，身上也难免要见点血。
　　想想还真是绝望啊！
　　眼看着摩托车就在眼前，方和依旧没能想出脱身的办法。他原本以为给了钱就万事大吉，没想到还得搭上自己保留了二十几年的清白，还有比他更倒霉的吗？
　　可就在即将被拖上摩托车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正朝着他的方向跑过来。
　　方和原本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听到这声音，心中一喜，艰难地抬头望过去。
　　“救……我……”声音不大，但已用尽他所有力气。拖着他的老外听到他在呼救，狠狠朝他身上踢了一脚，粗声粗气地骂了句什么。
　　方和疼得身子一缩，不过还没等老外骂完，他就感觉拖着他的那只手一松，紧接着，老外闷哼一声，整个人便重重地摔倒在地。
　　方和被拖进一具温暖的怀抱，头顶有一个声音急切地问：“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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