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文三一

11、教授的无奈 这墙角听的

　　邵然的犹豫和纠结被唐肃看在眼里，唐肃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但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过了好一会儿，唐肃原本以为今晚又会和之前一样毫无结果，邵然却朝他靠了过来。
　　“阿肃，今晚我们不聊这些好不好？”邵然的声音有点哑，身体也渐渐热了起来。
　　“那你想聊什么？”唐肃挑挑眉，坐着没动。
　　邵然将自己的睡衣扣子一颗一颗解开，然后脱下，扔在地上。光裸的皮肤被灯光一照，散发着像牛奶般丝滑的光泽。还有精致的锁骨和那恰到好处的肌肉轮廓，无一不在昭示着其主人的魅力，想必任何一个人都会忍不住被这样的美色所吸引。
　　唐肃忽然感觉身体一暖，是邵然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到了他的胸前。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我什么都不想聊，只想……”邵然边说边抬起一只手去解唐肃的睡衣扣子，直到露出胸肌才停下，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结实的胸肌上轻轻地画着圈，“做点亲密的事。”
　　唐肃抬起头，闭了闭眼，感觉那只滚烫的手从他的胸前向下伸去，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划过腹肌和小腹，最后停在那里。唐肃感觉自己的呼吸一顿，发觉原本安静的老朋友已经开始精神起来。
　　邵然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低低笑了一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和频率。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渐渐变得模糊，似乎坠入了一个旖旎的梦境。梦境里遍地盛开着红色的玫瑰，那些玫瑰娇艳欲滴，很是诱人，他用手反复去摸，像是怎么也摸不够的样子。
　　先意识到不对的是唐肃，抚摸他的那只手的温度越来越高，喷在他皮肤上的呼吸也越来越热。他强行拉回自己的意识，用手抬起邵然的下巴。
　　看到那张爬满绯红的脸时，唐肃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中的愤怒。他学医多年，自然一眼就看明白了邵然的状况。他看了眼床头柜上空了的水杯，皱着眉问：“邵然，你吃了什么？”

　　“教授，你怎么在这里？”方和看见坐在急诊等候区的唐肃，满脸惊讶。
　　他今晚是来看卢卡斯的。原本他已经躺下准备睡觉了，谁知道卢卡斯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自己得了急性肠胃感冒，这会儿正躺在急诊科病床上苟延残喘。方和连忙做了点简单易消化的吃食装进保温饭盒，又热了杯牛奶，赶往医院，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唐肃。
　　只是唐肃看病的话应该去附属医院才对，怎么会大老远地跑来这家医院？方和虽心中疑惑，但看他满脸疲惫，想必是有什么急事。
　　唐肃看到他也颇为惊讶，“我爱人病了。”
　　方和皱了皱眉，“啊？严重吗？”
　　唐肃摇了摇头。
　　见他不愿多谈，方和也很识相地没继续问，而是将手里的热牛奶递给他，“教授，要不你喝杯牛奶吧，暖暖胃。”唐肃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中的牛奶，抬手接了过去。
　　方和看他接了，莫名又有点小开心，“那个，教授，我先走了，我朋友在等我。”
　　唐肃点点头，举了举手中的牛奶，“谢谢。”
　　卢卡斯见他手里光拎着一个保温盒，不由问：“方，我的牛奶呢？”
　　“哦，我忘了。不过我煮了点蔬菜粥，你要不要吃点？”
　　卢卡斯今天从早上拉到晚上，肚子里早就没东西了，一听说有粥，眼睛瞬间就亮了。方和将他扶起坐好，然后将保温饭盒打开放到他面前。
　　闻着那熟悉的粥香，卢卡斯感动得差点给方和当牛做马，“呜呜呜，方，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哎，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竟然还有方奶奶做的酱菜！方，你对我太好了！”
　　卢卡斯边感动边吃的稀里哗啦，不一会儿就见了底，他一副没吃够的样子，眼巴巴地看着方和。
　　“你肠胃还没好，不能吃太多。”
　　卢卡斯撇撇嘴，喝了点水又重新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方和看他睡着，便关掉灯，走出病房透气。这家医院原本人就不多，又是晚上，走廊里静悄悄的。他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刚才遇到唐肃的那片候诊区。
　　这会儿唐肃已经不在候诊区了，入目只有空荡荡的几排椅子。他刚想离开，就听某间病房传来说话声。那声音不大不小，但走廊里实在太安静了，所以他听得真切。
　　“为什么这么做？”这声音很耳熟，是唐肃。不过唐肃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似乎还带着点怒意。
　　“阿肃，你别生气，我只是……想和你亲近亲近。”这个声音也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不过方和一时没想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唐肃才开口：“小然，你觉得，如果我们之间需要通过吃药来亲近，还有什么意义么？”
　　吃药？方和心中一震，他想到上课的时候，有那么多男生女生争着抢着要唐肃的联系方式，唐肃从来都是置之不理。连卢卡斯都背地里说唐教授性感，这个男人竟然还要通过这种方式来亲近唐肃，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你以为我想这样么？”他正胡思乱想着，里面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要不是，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对我没感觉？”唐肃用一种自嘲的语气说道。
　　对方没回答，方和猜他是默认了。
　　“何必呢小然？如果你不喜欢，我从来都不会勉强你。可你这么做，考虑过我的感受么？你知不知道，刚才看到你那个样子，我心里有多绝望？”
　　“那还不是怪你？！唐肃，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无趣？多自私？你每天就知道上班下班，买菜做饭，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搞得我现在看到你，根本提不起一点兴致！”另一个声音不耐烦地说。
　　方和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就算看不到，他也能想象到唐肃脸上的表情会有多震惊和愤怒。任何一个人听到这些话，心里怕是都不会好过，更何况这些话是出自爱人之口。
　　他听到唐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呢？”
　　“什么所以？所以我受不了你了，行了吧？”
　　“好，好。”唐肃连说了两个“好”字，方和隔着门都听出了他语气里那种深深的绝望。果然，接下来，唐肃沉声道：“邵然，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
　　“唐肃，你疯了吗？你竟然要跟我分手！”那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我、我不同意分手！唐肃，你不能把我带过来，又把我丢下！”
　　“小然，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么？这十年，我尽我所能地照顾你，保护你，给你温暖，护你周全。你想做什么，我无条件支持。你说你倦了，我给你时间冷静。可我现在发现，无论我做什么、怎么做，在你眼里都不过是些无趣的事情罢了。你扪心自问，在你心里对我还有多少感情？”
　　“我不管！我、我不会做饭，也不会做家务，我……反正你不能不要我！”
　　听了这么久的墙角，方和终于想起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了，是之前来找他算卦的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就是唐肃的爱人！
　　震惊之余，他又感叹这男人真是不懂珍惜，一边嫌弃唐肃无趣，一边又离不开唐肃的照顾。
　　爷爷从小就告诉他，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如果你选择其一，就要接受失去其他选择的后果。
　　“邵然，没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你也该学着自己往前走了。”
　　一连串脚步声传来，方和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他快步往卢卡斯的病房走，走出一段距离还能听见病房里的男人喊：“唐肃，你今天走了，就别来找我！”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发出“嘎吱”一声，接着就听唐肃说：“好好照顾自己。”
　　“唐肃，你别后悔！”
　　病房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病房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方和没忍住停住脚步，回头去看那个高而挺拔的身影。白炽灯的灯光安静地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没有回头，脚步坚定，只是那背影疲惫而孤独。
　　方和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变得空落落的，脑袋里在不停重复着唐肃的话，耳朵里也只剩那串孤独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