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睚眦必报鲛人道侣 “喜欢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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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的一声大叫后，九离从睡梦中醒来，汗珠淌了满脸。原来，他做了一场噩梦，梦见道侣佯装认出他，再行刺杀。
再看到几步远的族地大门，九离揪着丹田不住喘气，还好他没出族地，也未碰到给他引路的雀鸟孩童。但这个梦，也太诡异了吧……难不成，是他和他哥吵架后，死去的兄长父母一时气恼，这才让他做了个可怕的预知梦，提醒他莫要任性，定要擦亮眼睛？
九离正想得入迷，眼前却晃来一只胖乎乎的小手。
“大哥哥，你怎么了？怎在地上睡着了？地上不凉吗？”
九离转头瞥去，却扫见那张和梦里孩童一样的脸，倏地一下从地上跳起：“你……你别过来啊！”
明明只是一个弱小孩童，根本不足为俱！可九离瞧见对方偏跟见鬼一样，一张脸白得惊人，头也不回往前跑。一连跑了数里，直到九离一头栽进八山怀里，失神眼眸才闪过一丝清明：“哥？”
时隔数日相见，八山原记着仇不想搭理，但目睹九离极差脸色，也不免微蹙眉峰发问：“你怎么了？”
八山既这样问了，九离不好不开口，手抚额头，吐出一口气：“做了个噩梦，别提了……哥……”
扫了一圈确认九离无碍，八山收回探究目光，不轻不重地“哦”了一声。
几日前的争吵仍历历在目，兄弟两人都怕多说惹得对方不快，但又觉得眼下是个缓和机会，他们就这么站在族地大门，大眼瞪着小眼。
眼看天色渐暗，两人都没一个像样交谈，最后九离败下阵来，戳了戳八山衣袖：“喂，你真生气了？”
八山拍开九离的手，呵道：“是啊。三界早没邪神了，我家弟弟竟还想把三界查个底朝天，试图捏个莫须有的“邪神”出来。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你都死过一次了，多为自己想想，不行吗？为何不用我教你的法子？难道，你不想被道侣认回吗？”
被亲兄指到痛处，九离紧咬下唇，也不是他不想为自己着想，而是如今境况百出，只要走错一步，恐怕就是万劫不复。
顾念八山所说也是好意，九离虽不想按照对方要求行事，沉思一瞬后，还是决意吐露一切。
也是凑巧，九离刚扯唇欲要开口，就有一雀鸟族人跑了过来，朝八山行了一礼。
“族长，不好了。上界和合上仙来下界了，说要见您一面！”
数日前，和合上仙和雀鸟族长大打出手，此事雀鸟族人尽皆知。这名雀鸟族人虽按规矩传话，但摸不清族长是否想见这位“胞弟”，故停在原地不走，垂首观察八山反应。
旁人不知真实境况，可站着的兄弟两人谁都知晓，如今和合上仙实乃假货，此刻能登门拜访的，除了残缺鲛人渊离，还能有谁？
听闻渊离要见八山，九离面容错愕，脚底一滑，差点没能站稳。怎么回事？前不久，渊离六亲不认，一副要杀他和八山做派，现在却离奇转了态度，点名道姓要见八山，其中渊源着实值得人深究。
此事不仅是九离倍感震惊，八山亦然。
但和九离想的不同，八山还以为是九离见渊离后说了什么，这才叫人来了个天翻地覆变化。
差族人叫渊离候着后，八山饱含深意地盯着九离，那目光灼灼，仿佛数把尖刀朝九离扎了过来。
九离当即偏头，略显尴尬地扯了扯唇：“怎么了？我与他……真没什么……真的！”
瞧八山不答，九离疑惑回头，却与亲兄扫视脖颈的视线触及，脸红了一片，支支吾吾说了大半天：“不是啊……几日前，我去上界找他，我们没有做那事。我也不知道，他为何要来下界寻你……不，寻我……”
说完这话，九离懊恼地捂住双眼，数日前渊离的怨恨不是假的，俨然是想一刀捅死他和八山。
除非渊离疯了，才会来雀鸟族寻八山，能叫渊离寻八山的，不是道侣九离，还能有谁？
只是，此九离非彼“九离”罢了。
但今日做的预知梦太骇人，九离哪敢与渊离相见，生怕被道侣刺死，思索一瞬后还是直往后退。
“哥，你去吧，我还是躲一躲。”
晓得幼弟在怕什么，八山也不多说，去见渊离之前，还不忘拍了拍九离肩膀：“行了，我去见他。你在此处候着。”
八山走后，九离陷入了沉思，变作一只白毛雀鸟，提着四只爪子，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也不知转了多少圈，转得九离这只小雀鸟晕头转向时，一个时辰前传话的族人再度折返，朝九离这个族长座上宾行了一礼。
“九公子，族长让您过去见和合上仙。请您和我走一遭吧。”
“什么？”九离嘴角几乎合不拢，险些以为是他听错，他哥让他去见他的疯道侣，不是吧，是他哥疯了，还是他疯了？难不成，是他的道侣认出他了？
竟有这等大好事！
八山所料半点不差，九离确是心大之人。不过几天，九离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即便今天才做被道侣砍的噩梦，听闻道侣想要见他，还是兴高采烈地来了。
所幸，接下来的发展与梦境并不相同。
九离如约来到目的地，还未推开门，门啪嗒一下从内开了。鲛人妖孽本相映在九离眼眸，再瞧见那人熟悉笑颜，九离抿唇轻笑，张开手臂，朝渊离扬了扬：“心肝儿，小渊，想九离哥哥没有？”
话还正说着，九离就被扑上前的渊离拥了个满怀，一如往昔的温柔嗓音响彻耳际。
“九离哥哥，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对不起，那一日，是我眼瞎伤了你。你能原谅我吗？”
这一句承认，九离自复生后早已等了百年，如今真正听到激动得红了眼眶，抱着渊离的手还在发颤。
八山目睹一切发出声轻叹，不想打扰幼弟与其道侣重逢，咳嗽一声将瞪大眼的族人遣走后，也寻了个由头离开。
爱人重逢喜悦不似一般喜悦，九离与渊离解除误会后，索性寻了间空屋，与人述说这百年来的委屈。
唯有入梦瞬移之事，九离一字不提，欲过后寻个好时机，再与渊离细说。
毕竟，他家小鲛人真的很喜欢他，他也不想叫渊离知晓他受的委屈后，独自黯然神伤。
前世他护小鲛人惨死，他二人阴阳相隔多年，已经够苦了。现今重逢团聚，自然是要多说些开心的，至于不愉快的，就让它随风飘散吧。从始至终，他们两人就只有彼此，未曾对不起另一方一点。
两人畅谈几个时辰，九离眼角下挂着些许淤青，可哪怕困得直打瞌睡，他也不想闭上嘴，还想与他的爱人多说些话。
直至渊离出言阻止，九离难为情地笑了笑，将头靠在道侣肩膀，雪白耳根泛红一片。
“好，我都听你的。我们好好休憩一下，待你我睡醒，我们就在兄长面前拜堂成亲，正式结为道侣。”
话落下，九离倦得头一歪，靠在渊离怀里安静睡着。睡着后，九离不曾瞧清渊离眼神，也不知这人抱着他在想什么，还以为他的道侣和他一样，期盼着他二人的大婚……
这一夜九离睡得极好，第二日穿上男子婚服时，数日来苍白的脸总算浮现红晕，倒真有一副要成亲之人的模样。
被渊离牵着走进祠堂时，九离呼吸都是乱的，每往前一步，耳边心跳声铿锵有力，一下又一下，直击真身魂灵。如此大好之时，再加之这对璧人实在般配，看得在场之人连连感叹，就连素来乖张的八山也勾起了唇角，真心为二人祝贺。
只差最后一步，九离就会走到亡亲灵位前，与深爱道侣一同拜堂，怎料变故突生。
长剑破空而出，随着噗嗤一声，九离胸膛丹田多了个窟窿洞，血珠像断了线一般往外涌，很快就浸透婚服，滴滴答答，在地上开出一朵朵绚烂之花。
婚服原就鲜艳，现又多了如此殷红，更是映得九离容貌英俊，像极了从画中走出的谪仙。
但谪仙已然重伤，又怎能同过往一般潇洒绝尘？
眼前倏地一花，九离膝盖骨一软，布满血丝的手掌扑了个空，整个人不受控倒地，骤缩眼眸里全是怨憎：“你……为何要这样做？你一直都在骗我……”
渊离扔下染血的剑，唇角勾起一抹嗤笑：“是又如何？喜欢吗？我为你布下的这场梦中梦？这百年里，你入我的梦，百般愚弄我之时，也曾想过会有这么一日？眼下不过因果循环，一报还一报罢了。”
“什么，你怎么可能？你早就知道，我能入你的梦瞬移……”
束发木簪横在地上，九离长发凌乱，指尖抖得快要抓不住，又听渊离这般说，偏头往回撇去，才发现四周烟雾缭绕，他果然身处梦境，只是不知，他是何时入了鲛人设的迷障。
以为这已是报复，但九离低估了渊离对旁人的无情，这个迷障只是开始，还不是结束。
渊离下一句话更是击穿了九离理智，让他头脑嗡嗡作响，半天回不过神，此话实乃何意……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睚眦必报鲛人道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