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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街头抢劫 顾城最近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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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最近被"白鲸"案挠破了头,下班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四月底的梧城,天暗得晚了一些,但六点一过,沿街的店铺就开始亮灯。他从警局出来,沿着门口那条街走回家。
街边有个小巷。巷子不长,两边是老城区的砖墙,墙上爬着半死不活的爬山虎。白天的时候这里还有点人,到了晚上就静得很,只有几盏路灯歪歪扭扭地挂在电线上,光线昏黄,把砖墙上的裂缝照得清清楚楚。空气里有一股墙根返潮的味道,混着远处飘来的炒栗子的甜香。
顾城走得不快,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他今天又加了一天的班,把"白鲸"案前前后后的资料又整理了一遍,前两位为的白鲸,林宇的"贸"。他相信总有一天可以消灭黑暗。
巷子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了声音。
"抢劫——救命呀!"
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带着点慌,但喊得不算撕心裂肺,更像是被突然推了一把之后的本能反应。
顾城的脚步立刻顿住了。
他循声往前跑了几步,在巷子拐角的地方看到了——
两个穿黑夹克的小混混,正架着一个年轻人往巷子另一头跑。那个年轻人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手里的书包被其中一个小混混一把扯了过去。
"站住!"
顾城像是本能一样,大喝一声,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
两个小混混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有人跑过来,脸色一变,撒腿就跑。其中一个跑得还算快,另一个稍微慢了半步,被顾城几步追上,一把按住后颈,膝盖一顶,人就跪下去了。
"哎哟——"那个小混混惨叫一声,书包脱手掉在地上。
另一个跑出去十几米,回头看同伴被按在地上,犹豫了一下,没敢回头救,一头扎进了巷子另一头的黑暗里。
顾城把手里这个小混混按在地上,膝盖顶着他的后背,一只手反拧着他的手腕。小混混挣扎了两下,挣不开,开始骂骂咧咧。
"放开我!你谁啊你!"
顾城没理他,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我在永安巷这边,抓了个抢劫的,过来带一下。"
挂了电话,他把那个小混混从地上拎起来,推到墙边:"站好。"
小混混委委屈屈地贴着墙站着,嘴里还在嘟囔,但不敢再动了。
顾城这才转过身,去看那个被抢的年轻人。
他还坐在地上。
大概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穿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有点长,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毛。他坐在巷子边的石阶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按着右膝盖,脸上的表情还没从刚才的惊慌里缓过来。
路灯的昏黄光线从他头顶斜斜地打下来,照亮了他偏白的侧脸,还有膝盖上那一块刚刚磨破的皮——血珠正从擦伤的地方慢慢渗出来,在皮肤表面凝成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没事吧?"顾城走过去,蹲下身。
年轻人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在路灯下显得有点透明。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刚才的惊慌,像一只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猫,但更多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感激。
"没、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发颤,"就是……膝盖磕了一下。"
顾城看了一眼他膝盖上的伤。不深,但面积不小,大概是被推倒在地上的时候蹭的。
"能走吗?"
"能。"年轻人点了点头,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他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来。
顾城伸手扶了他一把:"慢点。"
年轻人的胳膊很细,隔着卫衣都能感觉出骨头的轮廓。顾城扶着他站起来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很干净,不像那个小混混身上的烟味和汗味。
"书包给你。"顾城把刚才捡起来的书包递给他。
年轻人接过书包,抱在怀里,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安全感。他低头看了一眼书包,又抬头看顾城,眼睛里那点惊慌慢慢退下去,换成一种带着点青涩的感激。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轻,"我叫沈屿。"
"顾城。"顾城说,"梧城警局的。"
"警察……"沈屿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安心了,"原来是顾警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下,露出一点梨涡。但那个笑容很淡,很快就收了回去,因为膝盖上的伤又疼了一下,他皱了皱眉。
"伤得怎么样?"顾城问,"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不用。"沈屿赶紧摇头,"就是擦破点皮,回去消个毒就行。"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颤音,但已经比刚才稳多了。他低下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膝盖,动作有点笨拙。
顾城看了一眼他的伤口,又看了一眼靠在墙边蹲着的那个小混混。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个学生吧。"他问。
"嗯,就附近梧城大学的,"沈屿说,"金融系,大三。"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走这条路?"
沈屿的表情暗了一下,低下头:"刚从图书馆出来,想走近路回宿舍……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子,指节微微发白。顾城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一个在外面上学的学生,父母不在身边,遇到这种事,确实够慌的。
"以后别走这种小巷了,"顾城说,"走大路,人多。"
"嗯。"沈屿点了点头,抬起头看顾城,眼睛里带着那种学生式的、真诚的乖巧,"我记住了,顾警官。"
警车的鸣笛声从巷子口传过来,由远及近。
顾城回头看了一眼,对沈屿说:"我的同事来了,先把这个人带回去。你……要不要我送你回学校?"
"啊?不用不用,"沈屿赶紧摆手,"太麻烦您了,我自己能走。"
他说着,试着走了两步,一瘸一拐的,但确实能走。
顾城看了他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说,"回去要是伤口发炎,或者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沈屿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卫衣的口袋里。
"谢谢顾警官。"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
警车停在了巷口,两个警员从车上下来,看到墙边蹲着的那个小混混,走过去把他架了起来。
顾城转身对他们交代了几句,再回过头的时候,沈屿已经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几步。
他回过头,对顾城挥了挥手。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砖墙上。他的膝盖还在一瘸一拐的,但背影看起来……说不上来,就是那种很安静的、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的背影。
顾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警车。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已经走出十几米远的"沈屿",在拐过墙角的一瞬间,脸上那点青涩的、感激的表情,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擦掉了一样。
他停下脚步,靠在墙上,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名片。
路灯的光照在名片上,"顾城"两个字印得很清楚。
他看了两秒,然后把名片翻了个面,又看了一眼背面。
什么都没有。
他把名片塞回口袋,膝盖上那道"擦伤"还在渗血——那是刚才被推倒的时候,他自己故意在粗糙的砖墙上蹭出来的。不深,但足够像那么回事。
他抬起手,按了按那道伤口,嘶了一声。
不是装的,是真的疼。但是和之前的相比这都是小儿科。
苏屿咧了咧嘴,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半张脸。走出了黑暗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