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不热》麻辣火龙果

6、新生活 你……过的

　　沈念在南方一座小城安顿下来，租了间带院子的老房子，月租便宜得让周瑶在电话那头直呼离谱。

　　“你认真的？从陆太太变成村妇？”

　　沈念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里握着铲子，正在院子里挖坑。她买了两株绣球，打算种在墙角。“这院子朝南，阳光好，适合养花。”

　　“我在跟你说离婚的事，你跟我聊养花？”

　　“离婚的事说完了。”她把绣球放进坑里，一铲一铲培土，“协议书寄给他了，签不签随他。分居两年自动判离，我等得起。”

　　周瑶沉默了一会儿：“沈念，你……真的放下了？”

　　沈念直起腰，看着满手的泥。阳光落在她脸上，晒得微微发烫。她想了想，说：“周瑶，我花了七年时间追他，又花了三年时间等他回头。十年了。我今年二十八岁，再耗下去，连重新开始的勇气都要没了。”

　　“那你现在有勇气了？”

　　“有。”她笑了笑，“昨天我去面试了，一家小设计工作室，老板看了我的作品集当场就要了我。工资不高，但够活。”

　　“你以前可是陆氏集团的设计总监。”

　　“那是陆沉给的。”她弯腰继续培土，“现在这个，是我自己挣的。”

　　挂了电话，她回屋洗了手，给自己煮了碗面。这次没放辣椒，放了两个荷包蛋和一把青菜。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吃面，对面那株绣球刚种下去，叶子蔫蔫的，但她知道过几天就好了。

　　三天后她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接起来，是陆母。

　　“念念。”陆母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你……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妈。”她习惯性地叫了妈，叫完才想起来，已经不是了。

　　“念念，妈想跟你说声对不起。”陆母的声音有些哽咽，“家宴那天的事，妈不知道你花生过敏。陆沉那个混账东西，他什么都不知道。是妈没教好他。”

　　沈念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最近……不太好。公司也不怎么管了，整天在家坐着。我前天去看他，他瘦了一大圈。”

　　“妈，”沈念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他瘦了，您心疼。那我三年瘦了八斤，您看见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妈，我不怪您。但我真的累了。”她顿了顿，“您让他签吧。”

　　挂了电话，她坐在院子里发了很久的呆。天快黑的时候，周瑶发来一张截图，是陆沉的朋友圈。他从不发朋友圈的人，最新一条更新于昨晚凌晨三点，配图是一杯茶，茶是热的，冒着热气，旁边放着她那对没带走的珍珠耳坠。

　　配文只有五个字：

　　“茶凉了，没人热。”

　　沈念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她退出了周瑶的对话框，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确认自己还在他的黑名单里。

　　挺好的。她把他拉黑，他把朋友圈发给谁看呢？发给他自己吧。

　　她锁屏，起身去浇绣球。南方的秋天来得晚，叶子还是绿的，但她知道冬天总会来。不过没关系，她在这院子里种了茶花，冬天开。

　　她给自己泡了杯茶，这次是她自己喜欢的茉莉香片。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沉下去，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手机又响了，还是陌生号码。她接起来，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沉的声音响起来，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沈念。”

　　她握着手机，没说话。

　　“我就问一句。”他的声音在抖，“你过得好不好？”

　　院子里起风了，绣球的叶子轻轻晃了晃。沈念把茶杯放在石桌上，抬头看着满天星子，深吸了一口气。

　　“陆沉，”她说，“我很好。”

　　然后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茉莉的香气在舌尖漫开，温温热热的。三年来第一次，她觉得这茶的味道，是她自己喜欢的。

　　夜深了，她起身回屋，路过那面空墙时停了一下。这房子小，但有一面朝南的墙，阳光最好的那面。她打算明天去买几幅画挂着，再买一个书架。慢慢来，一点点把这里填满。

　　填成她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