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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慌了 你认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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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是第三天晚上到家的。
飞机晚点两个小时,他在海城机场贵宾厅里给她发了三条消息,一条没回。他皱了皱眉,把手机揣进口袋,心想回去再说。
推开家门的时候,他第一眼就觉出了不对。太安静了。玄关的拖鞋只剩他一双,鞋柜上整整齐齐摆着两把钥匙,其中一把是他给她的,另一把是从没用过的备用。客厅茶几上,一杯茶还放在原位,凉的,旁边压着三页纸。
他走过去,拿起那三页纸。
“离婚协议书”五个黑体字,像一记闷拳砸在他胸口。他扫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最后一页的签名上——沈念,两个字端端正正,力透纸背,一看就是下了决心的。
他站在原地很久,久到客厅的感应灯灭了,黑暗里只有他一个人攥着那三页纸。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通了,没人接。再拨,还是没人接。连拨了十几个,最后干脆关机了。
他给她发消息:“你认真的?”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种话太蠢。他重新打:“你在哪?我们谈谈。”发送。又打:“为什么?”发送。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制冷的嗡嗡声。他忽然觉得这套三百平的房子大得吓人。他走到卧室,打开衣柜,空了一半。梳妆台上那对珍珠耳坠还在,旁边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两个字:给你。
他拆开,里面只有一张便签纸,沈念的字迹:
“陆沉,三年来我从没求过你什么。这次求你一件事——签了它。别找我。沈念。”
他捏着那张纸,指节发白。转身走到床尾,看见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婚纱,三千块租来的那件,她一直没还,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柜最里面。现在它被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尾,像一件被主人遗弃的旧物。
他在床边坐下来,忽然觉得呼吸不太顺畅。
他拨通了沈念闺蜜的电话。对方接了,语气冷得像冰:“陆总,有事?”
“她在哪?”
“她不想见你。”
“我问你她在哪。”
“陆沉,”闺蜜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老婆花生过敏差点休克的时候你在哪?她一个人在医院打点滴的时候你在哪?她夜里睡不着吃安眠药的时候你在哪?现在你问她在哪?你配吗?”
电话挂了。他举着手机坐在空荡荡的卧室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花生过敏。
他站起来,大步走到厨房,拉开储物柜。角落里有一袋花生,是上个月阿姨买来做宫保鸡丁的。他盯着那袋花生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家宴那天沈念回来后在浴室待了四十分钟,想起床头柜上那板拆了一半的药,想起她第二天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红痕。
他当时什么都没问。
他回到客厅,拿起那份协议书又看了一遍。净身出户。她什么都不要,连他给她的卡都剪了,碎片整整齐齐放在信封里。他把那些碎片倒在手心,卡号还能认出来,是他副卡,三年里她刷过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他一直以为是她不爱花钱。现在才明白,她从没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女主人。
那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一遍遍打她的电话。凌晨两点电话终于通了,那头很安静,她的声音淡淡的:“陆沉,协议书看了吗?”
“你在哪?”
“你签不签?”
“沈念——”
“你签不签?”
他沉默了。电话那头也沉默。过了很久,他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上。
“陆沉,你连梦里都在为她哭,却问我为什么?”她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他心慌,“我给你三天时间签。不签的话,我就走法律程序。”
“沈念,你听我说——”
“挂了。”
电话里传来忙音。他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客厅灯没开,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上。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甜的。他从来不喝甜茶。
这是她给他泡的最后一杯,按照她自己的口味泡的。
他忽然想起来,三年了,他根本不知道她喜欢喝什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