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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话 他梦里喊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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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十一月十七号,陆沉公司拿下了城南那块地,庆功宴设在市中心最高的那家旋转餐厅。
她特意去做了头发,换上新买的墨绿色缎面长裙,站在镜子前描眉时,陆沉从书房出来,路过卧室门口,脚步停了一瞬。
“今天不用去。”他说。
沈念的手顿了顿,眼线笔在眼角划出一道歪斜的线。她对着镜子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庆功宴,太太不去不合适。”
“随你。”他转身走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把那道歪掉的线擦了又画,画了又擦,最后描了整整三遍才描好。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耳垂上一对珍珠坠子是他母亲送的见面礼,她戴了三年,从不敢换。
晚宴上她滴水不漏,替他挡酒、替他记人名、替他和那些太太们周旋。陆沉喝了不少,回家的路上靠在车后座,领带扯松了,眼睛闭着,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沈念坐在旁边,伸手想替他揉开眉心,指尖刚碰到他皮肤,就被他偏头躲开了。
“别碰。”他声音哑得厉害。
她收回手,指甲掐进掌心。
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她扶他躺下,去厨房煮醒酒汤。水刚烧开,卧室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了。她跑回去,看见陆沉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在发抖。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蹲下去摸他的额头,不烫。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吓人,直接把她拽到了床上,翻身压了上来。酒气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铺天盖地地罩下来。他低头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滚烫,嘴唇擦过她锁骨。
“小柔……”
沈念整个人僵住了。
“小柔,别走……”他声音又低又哑,喉咙里像含着碎玻璃,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哭腔,“求你别走……”
眼泪砸在她脖子上,滚烫的,一滴接一滴。他在哭。陆沉,那个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示弱的男人,在梦里抱着她,为另一个女人哭得像个孩子。
沈念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他的眼泪渗进她皮肤里,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她想推开他,可手抬到一半又落了下去——她推不开。她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三年了。她熬粥、学按摩、记住他所有习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影子,以为总有一天他能看见光。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他看见的从来只有另一个人。她不过是那个人的替身,连哭,都是替别人哭的。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酒劲上头,沉沉地睡了过去,手臂还搭在她腰上,像一道枷锁。
沈念轻轻移开他的手,赤脚走到厨房。醒酒汤还在灶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盯着那些翻滚的气泡,突然觉得很想笑。她真的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拿出手机,给闺蜜发了条消息:“他梦里喊她的名字了。”
凌晨三点,她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把过去七年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大学礼堂里他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她在台下仰望他;毕业后她费尽心机进了他公司,只为离他近一点;后来林柔出国,他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她陪着他熬过那段日子,以为他终于能看到她。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只是刚好在场。
天亮时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走进卧室,陆沉还在睡,眉头依然皱着。她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久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爬进来,落在他脸上。
“陆沉,”她轻轻开口,声音很平静,“三年了,我累了。”
他当然没有听见。
她转身去了书房,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离婚协议书怎么写。
窗外天光大亮,她的人生,从此刻开始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