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不热》麻辣火龙果

14、番外·周瑶的婚礼 过的挺好的

　　周瑶结婚那天，沈念是伴娘。

　　她提前三天到了城西，帮周瑶张罗婚礼的事。试妆、选花、核对宾客名单，忙得脚不沾地。周瑶试婚纱时她在旁边替她系绑带，周瑶忽然从镜子里看她：“沈念，你后悔吗？”

　　沈念手上动作没停：“后悔什么？”

　　“当年你嫁陆沉的时候，婚纱是租的。”周瑶转过身，婚纱拖尾在脚下铺成一圈， “我记得你婚礼那天，你跟我说，你觉得你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沈念笑了笑，替她把领口的碎钻整了整：“那天我确实觉得是。后来也是真的不是了。”

　　周瑶看着她，眼眶有点红：“念念，你值得一个把你放在第一位的人。”

　　“我知道。”她拍拍周瑶的肩膀，“你今天结婚，别哭。妆花了还得补。”

　　婚礼当天阳光很好。沈念穿了一件雾蓝色的伴娘裙，头发盘起来，别了一朵白色的小雏菊。她站在新娘旁边，接花、递戒指、替周瑶整理头纱。新郎念誓词的时候，她看见周瑶哭了，她自己眼眶也热了。

　　仪式结束后的酒宴上，她端着杯子挨桌敬酒，走到最后一桌时脚步顿了一下。那桌靠近门口，坐了几个她不认识的人，但其中一个背影很熟悉。灰色西装，坐得笔直，手里的酒杯一直没怎么动。

　　陆沉。

　　她没请他，但周瑶的丈夫和他有生意上的往来，大概是那边请的。他没往主桌看，一直低着头，偶尔和旁边的人说两句话，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沈念收回目光，继续敬酒。敬到他那一桌时，她端着杯子绕过去，像绕开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陌生人。

　　酒宴快结束时，她去休息室补妆，出来时在走廊拐角碰见了他。他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见她，动作顿了一下。

　　“恭喜。”他先开口，声音很平。

　　“谢谢。”她点头，准备走。

　　“沈念。”他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裙子好看。”他说，“鹅黄色比雾蓝色衬你。”

　　她愣了一下。这是她以前跟他说过的话，他在她面前从来只穿深色西装，她跟他说过你不适合灰色，你穿深蓝好看。当时他头也没抬，说了句随便穿。

　　而现在他记得她的颜色了。

　　“谢谢。”她转过身看他，目光平静，“你穿灰色比蓝色好看。以前我说错了。”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过得挺好的？”他问。

　　“挺好的。”她点头，“你呢？”

　　“也挺好的。”他把烟收进口袋，“公司还行，身体还行。妈身体也好。”

　　“那就好。”

　　两人站在走廊里，中间隔着三步的距离。窗外有风进来，吹动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他看见那缕头发飘起来又落下，想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沈念，”他开口，“那年婚礼，你穿婚纱很好看。”

　　她看着他。

　　“我没说。”他垂下手，声音很轻，“当时没说，后来也没说。现在补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不是开心，也不是释怀，只是觉得时间很奇妙。三年前她穿着三千块租来的婚纱站在他旁边，等他看一眼、说一句话。他什么都没说。现在她穿着伴娘裙站在走廊里，他说了。但已经隔了三年，隔了太多东西。

　　“陆沉，”她说，“当时没说，现在也可以不说的。”

　　他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她转身往宴会厅走。

　　“沈念。”他又叫了她一次。

　　她没回头。

　　“茶花……”他声音很低，“茶花浇龙井真的能开吗？”

　　她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灯光落在她肩上，雾蓝色的裙摆轻轻晃了晃。

　　“能开。”她说，“茶花不挑。什么都能活。”

　　然后她推开门，宴会厅里的光涌出来，音乐和人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她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又安静了。陆沉站在窗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没点燃的烟，折成两截，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穿着学士服在礼堂门口挥手。阳光很好，她笑得很亮。他不知道那是她等了他四年的第一天。

　　而现在，她不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