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语言》脚夏

3、chapter03 璀璨耀眼

　　翌日，天气果然放晴了。

　　仿佛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场雨过去，也在等一场迟来的晴天。

　　昨晚因为时间太晚，许桢没能回家，便留宿在了云礼家。
　　云礼第二天要出差，早上便开车将许桢送回了学校。

　　刚进校门，许桢便被叫去了办公室。

　　高愈接过她昨晚发来的演讲稿，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脸上的神情难得露出几分满意。
　　“写得不错。”

　　她将稿子递了回去。

　　“过会儿开学典礼就开始了，你先去准备吧。”

　　“好，谢谢高老师。”

　　许桢从办公室出来，刚走到班级后门，里面便传来一阵喧闹声。
　　她脚步一顿，没有进去。
　　转身上了楼。

　　这栋教学楼以前是高三年级使用的，三楼曾经是学校音乐社团活动的地方，琴房则被单独安排在走廊尽头。

　　许桢以前来过一两次。
　　这里很安静，和楼下的喧闹截然不同。走廊里听不见多少声音，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来，安静地铺在地面上。

　　她推开琴房的门，将演讲稿放在钢琴旁。

　　随后走到窗边，背靠着窗台，一遍遍默默背诵起来。
　　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琴键上，也落在她摊开的稿纸上。

　　琴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

　　没过多久，许桢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差不多了。

　　她收好稿子，转身下楼。

　　此时，大部分学生已经陆陆续续朝操场走去，走廊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重新扎好马尾，抱着演讲稿，匆匆往楼下赶。

　　主席台旁已经站了不少即将发言的学生。

　　许桢走过去时，脚步忽然慢了一瞬。

　　宁盛就在她前面。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步。
　　他穿着校服，背影挺拔，安静地站在人群里。

　　许桢垂下眼，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很快移开了视线。

　　暗恋大概就是这样。
　　明明只是看一眼，却总觉得做贼心虚，不敢光明正大地看，怕自己的目光停留得久一点，就会被谁发现。

　　轮到宁盛上台时，阳光恰好穿过云层，倾落下来。

　　大片明亮的光洒在他身上，连他的背影都像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
　　少年站在主席台中央，侧脸被阳光勾勒得清晰而耀眼。

　　许桢安静地看着，忽然想。
　　宁盛这样的人，本来就应该站在阳光里。
　　璀璨、耀眼。

　　她看了一会儿，又赶紧低下头，将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演讲稿。

　　台下响起掌声。
　　主持人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下面有请，高二一班许桢同学上台发言。”

　　许桢深吸了一口气。
　　她接过话筒，走到主席台中央。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她的声音清晰而温柔，随着话筒传遍整个操场。

　　“高中时代，正是青春。
　　青春，
　　不是因为完美才发光。
　　即使笨拙，
　　即使跌倒，
　　即使受伤，
　　我们依然可以发光。
　　我们总觉得，
　　自己比别人晚一步，
　　比别人差一点，
　　好像只有自己被落在了后面。
　　其实，每个人
　　都在用自己的速度成长，
　　也都曾有过摇摆和迷茫。
　　青春，
　　不是用来答对标准答案的时间，
　　而是寻找自我的时间。
　　所以，迷茫不是失败，
　　眼泪也不是软弱。
　　如果现在
　　还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那不是迷路，
　　而是你第一次
　　在为自己开辟道路。
　　青春，
　　正因为未完成，才更加美丽。
　　一旦完成，
　　就不再是青春了。
　　所以，请大家振作起来！
　　勇敢一点，
　　继续向前走，
　　因为属于我们的青春，
　　正在发光……”

　　操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许桢握着话筒，眉眼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阳光落在她身上。
　　这一刻，她和台下所有正在发光的少年少女一样，明亮而耀眼。

　　回到班里后，老师和同学几乎都在夸她。

　　“许桢，你讲得真的很好。”

　　“听完感觉一下子有动力了。”

　　“尤其是最后那句，太有感觉了。”

　　许桢笑着道谢。

　　——

　　日子过得很快。
　　快得像是一眨眼，便到了九月下旬。

　　运动会也如期而至。

　　许桢从来没有参加运动会的习惯，所以她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里做题。

　　米诺却完全相反。
　　她的名字听起来软乎乎的，实际上却是班里出了名的大高个。一米七四的身高，腿也长得惊人。
　　每年运动会，她最喜欢报名的项目就是跳高。

　　“西西，你真的不去吗？”

　　许桢头也没抬：“不了。”

　　“我没有运动细胞。”

　　她向来不觉得自己适合参加这种活动。
　　要说她什么时候真正拼命运动过，大概也就是体育课，还有中考那段时间。

　　不过以她的文化课成绩，考进一中本来就绰绰有余。
　　所以，她对运动会一直没什么执念。

　　运动会结束后，就是月考。

　　许桢抬起笔，轻轻敲了一下米诺的额头。

　　“诺诺，为了运动会也不能松懈啊。”

　　“运动会一结束就是月考。”

　　她又敲了一下。
　　“等下程阿姨又要送你去补习班了。”

　　米诺无声哀嚎。

　　“这破学校就是故意的！”

　　她趴在桌上，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运动会不就是应该让我们快乐吗……”

　　安静了两秒，米诺忽然又抬起头。

　　“对了，西西。”

　　“嗯？”

　　“听说今年高三不参加运动会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小叶学长了……”

　　小叶学长。
　　许桢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这是半个月以来，她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见宁盛的消息。
　　这半个月，他像是突然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一样。

　　就连去云礼老师家上课的时候，她也没有再见过他。

　　许桢沉默了一会儿，才像是不经意地问：“最近怎么都不太见到高三的学生？”

　　“听说国庆回来以后，各社团就要重新开始活动。”

　　米诺撑着下巴解释。
　　“高三生可以参加三周的社团活动。”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所以他们现在一个个都像疯了一样，开始实行什么魔鬼式学习。”

　　“明明说是让他们放松的。”

　　“谁知道反而更可怕了。”

　　“唉...”

　　上课铃在这时响了起来，米诺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

　　许桢却没有立刻低头，她转过身，看向窗外。

　　对面的教学楼就是高三教学楼。

　　两栋楼隔着一段距离。

　　她平时只能远远看见楼下密密麻麻的人影，学生们进进出出，像潮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