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重逢 对不起，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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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手机拿出来。”陆行迟对汤诺说，“在口袋里。”
汤诺点点头，伸手掏出手机，张口刚想问些什么，没等他出声，低沉的声音便传进耳朵里。
“密码986426。”
汤诺困惑地望向他，这串数字不仅杂乱还听不出有什么别的意义，他打开锁屏，指尖纤细，轻触在屏幕上。
“下一步。”
“给我爸打个电话，电话通讯录首位，打开就能看见。”陆行迟边开车边说。
“哦。”
汤诺顺着他的意思打开通讯录，简单扫了一眼，这些人他差不多都认识，就没有刻意关注，顺势就把页面翻到最底下，映入眼帘的一串名字让他不禁咬紧嘴唇。
陆行迟等不到他接下来的动作，诧异望向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手机屏幕上，下一秒扬起嘴角，轻轻笑了笑。
还是周川羽。
“行了，他的电话你还是有的，犯不着用我手机缅怀，”陆行迟逗他，“你再不打出去，我估计就开到你家了。”
汤诺收回视线，点进韩瑾清的页面，乖乖坐在软座上，等着他接通。
富有节奏感的铃声只是持续了几秒，男人就接通了电话。
“小迟。”
陆行迟应了一声，眼神对上汤诺的眼睛，勾了勾自己的下巴，想让他打开汽车里的蓝牙。
谁知汤诺直接理解错了他的意思，陆行迟都来不及阻止，灵动活泼的声音传进手机里：“叔叔好。”
一句话直接让电话那边的人失了声，陆行迟不亚于韩瑾清的震惊，刚才明明那么不想去，现在宴会主角就坐在自己的车上，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无奈地开始揉眉心。
“你好啊，汤少爷。”
韩瑾清柔和的声音传出手机，显然已经从刚才震惊疑惑的状态缓过来了。
“叔叔，陆哥正带着我往我家走呢，一会儿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出去接你们。”汤诺说话也格外客气。
点烟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没等韩瑾清说话，陆行迟就蹙起眉。
“好的，谢谢汤少爷。”韩瑾清说。
汤诺傻乎乎地点了一下头，忘记韩瑾清看不见：“不客气叔叔。”
“说了不让你吸烟。”陆行迟等二人客气完以后，没管汤诺有没有在场，直谏道。
“不是我在吸烟。”韩瑾清否认。
“那还能是谁……”话音刚落，他似是想到些什么，一时失声。
“是我。”
沙哑又成熟的声音直击陆行迟的心脏，威慑感太强，让汤诺都不禁生出冷汗。
陆行迟怔了怔，抬手准备挂掉电话，韩瑾清就阻止他了：
“小迟。”
“在，”陆行迟喉咙发塞，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方向盘，这一个字出来时，他感觉自己没有发出声音，“爸。”
“嗯。”Alpha厚重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
挂断电话，陆行迟手掌存了些汗水，他接着红绿灯的空隙低头看了看。
是好久没有这样对过话了么，为什么会紧张呢。
陆行迟重重吐了口气，接着开车。
到了汤庄，陆行迟先下的车，他向周围扫视了一圈，没有几个脸熟的。
汤诺僵坐在原地，双手紧攥着拳头，与周围热闹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陆行迟叫他，他也没有说话。
陆行迟看他没有下车的打算，又望向树荫下站着的男人。烟雾环绕在男人四周，黑色西装衬得他十分阴沉。
他向前走了几步，走到男人身旁，与他一同靠在树上，男人注意到了他的到来，身子往旁边倾了倾。
陆行迟闻不惯烟味，伸手把男人口中叼着的烟夺过来，嫌弃地甩了甩烟，然后就灭了。
“行迟。”男人声音有些哑，开口的时候让陆行迟都有些不认识。
“嗯？”陆行迟应声。
男人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侧过身，又无力栽到树上，问 ：“你们要结婚了吗？”
陆行迟摇摇头 ：“不知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男人勾唇笑了笑，“喜欢不就是要结婚了么。”
陆行迟停了好几秒没说话，再开口的时他重重叹了口气 : “不喜欢，但要结了。”
男人身子明显抖了一下，陆行迟身上有很重的消毒水味，也许是太过刺激眼睛，惹得男人眼眶泛红。
陆行迟接下来的声音被到来的车辆掩盖住了，周川羽没听清，但他也不想问。
陆行迟从树上起身，从车上把汤诺扶下来，汤诺眼睛含笑，和他一同走向身后的车辆。
周川羽摸了摸口袋，摸不到想要的东西，他皱起眉，眼神还停在汤诺身上，整整看了十几分钟，他才如同过客般消失在人群之中。
“他来了？”汤诺问。
“来了。”陆行迟说。
汤诺咬了咬牙，嘴片被他咬了好半天，现在已经开始渗血了 :“他来做什么。”
“来干什么？”陆行迟想笑，他不相信汤诺这么聪明的人能猜不到，于是他索性回答了最官方的答案，“不知道。”
汤诺闻言身子一僵，眼泪蠢蠢欲动，却又被他憋了回去，他叹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挽着陆行迟的胳膊，进了大厅。
大厅中坐满了人，汤诺紧紧跟着陆行迟，看到陆行迟正走向陆劭州和韩瑾清，他才缓缓开口 : “我回避一下吧。”
陆行迟点了点头，和韩瑾清目光碰上后，下意识抚平了衣领。
“爸。”
陆行迟走到二人身旁，伸手拍掉了韩瑾清肩上的灰尘，眼睛顺势扫到韩瑾清红肿的腺体，他有些难以置信，但更多还是不解。
“小迟。”
韩瑾清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西装，微长的碎发打在脖颈处，他眼角带着笑，与旁边严肃的Alpha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抚上陆行迟的额角，轻轻点了点，刚想开口说话，腰被旁边的人使劲一捞，他差点没站住，摔在男人怀里。
陆劭州还是依旧冷漠严肃，却没有吸烟，虽然陆行迟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宴会开始了，进去吧。”
陆行迟没说话，跟着他们走，没走几步，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目光微微向右撇了撇。
一个人都没有。
陆行迟又蹙起眉，这种感觉很熟悉，但他就是想不到在哪里感受过。
《求爱》的音乐环绕整个大厅，参加宴会的人均邀请了自己的舞伴，和自己一同享受这个美好的时刻。
伴着浪漫的奏乐，陆行迟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汤诺，低声问他 :“要跳么？”
汤诺眼神空洞，还要硬要挤出笑容，他点点头 : “跳。”
陆行迟假意把手搭在汤诺腰上，医生别说跳舞了，动作都很机械式，但他并没有说，就生疏地一步一步跟着汤诺的节奏，跳完了整段舞蹈。
舞蹈结束了，陆行迟看到宴会桌子上空着的两个座位，又看向大厅两侧的房间，抿了抿嘴，一句话都没有说。
汤诺脚步很快，没有要等他的意思，他也没让汤诺慢下脚步，而是自己放慢脚步，不想打扰他。
等他几乎看不到汤诺的人影后，才重重吐了口气。
大厅灯光明亮，周围还十分吵闹，有的人在和舞伴热吻，也有的人在敬酒，高脚杯碰撞桌面的声音很不突出，但他还是听到了。
陆行迟没有一丝犹豫，猛地扭过头，撞上了男人的目光。
独自坐在餐桌旁的Alpha身上散发着生疏的气息，眼角上扬，不管陆行迟是不是在看自己，举起高脚杯，假意相互交杯，喝下了杯里的酒。
深红色的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到脖子上，Alpha没有擦，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好似要把他看穿。
陆行迟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一下子愣在原地，想开口说话却感觉脖颈被人掐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Alpha起身走到他身旁，自上而下的气场不输陆劭州，这张脸，更是神似陆劭州。陆行迟却丧失应对这种气场的能力，明明他也是个Alpha。
Alpha把陆行迟从上到下看了个遍，陆行迟没有愤怒，直到他把鼻子贴到陆行迟的腺体处，陆行迟才收回视线，一把将他推开，被人侵犯的感觉不好，陆行迟直接皱起眉头。
他曾幻想过无数重逢的场景，也许是在家里，也许是在医院，就是没有想过会在宴会大厅里碰到他。
在自己和别人跳舞的时候。
“哥，”Alpha眼睛生得很好看，盯着他的样子没有半分攻击性，“我们多久没见了。”
“你别这样。”陆行迟生硬地开口。
“哥还记得我的名字么？”陆无年的眼睛亮亮的，但下一秒，他变得有攻击性，厄住陆行迟的脖子，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刚才和别人跳舞的样子很迷人，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
“陆无年。”陆行迟皱着眉，他心里的情绪太复杂了，当初他一封信彻底结束了二人之间不明不白的关系，没有一句解释便远走高飞。
陆无年应该是恨他的吧，这都情之有理。
“不知道哥还记不记得自己已经把身体给我了，为什么还去勾搭别人，”陆无年声音凶狠，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说出的话一句一句扎陆行迟的心窝，“小时候，我的第一次发情期，还是哥帮我解决的。”
“不知道哥还记不记得。”
他一字一句都是在往陆行迟心里割刀子，在把他不愿回忆的过去血淋淋扒出来，展示在他眼前，痛斥他的背德。
“陆无年！”陆行迟厉声道，身子往后退了好几步，咬牙切齿道，“你给我闭嘴！”
“恼羞成怒了么？”陆无年嘴角带着坏笑，“可不应该是我怒吗？”
“小时候不告而别的不是你吗？一封信就想断干净了，三两句话就想把我们之间的一切撇清了，最后痛苦都要我一个人承担，”陆无年看着他，“我凭什么闭嘴。”
陆行迟一时被他说得发懵，面前羞辱他的男人和小时候追在他身后叫哥哥的人完全无法重合。
“小年，”陆行迟神色有些动容，他轻轻抬起手，抚摸着陆无年的头发，像在安抚一个发疯的小兽，“我不该这样的。”
陆无年还没来得及感受陆行迟施舍给自己唯一一点温暖，就被他这句话重新拉回谷底，他抬起眼皮，甚至有些不解：“哪样？”
“和你，”陆行迟说，“谈情说爱。我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陆无年把头埋在陆行迟的脖间，陆行迟对他的行为见怪不怪了，从前生病、撒娇、无理取闹，对方都会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脸贴着他的脖子，这种被依赖的感觉，其实陆行迟是很珍惜的。
“你是我弟弟，”陆行迟揉着他的头发，想转移一下话题，“是自己来的吗？”
陆无年没给他这个机会，停顿了好一会儿。陆行迟得不到回应，只能安静等着，周围的人见陆行迟和一个男人举止如此亲昵，对方还不是汤诺，尽管他们不认识陆无年，也不免疑惑。
陆行迟见周围经过的人实在太多了，不想陆无年被人用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于是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
陆行迟自认为没用什么力气，本意只是提醒一下，并没有想把他推离自己的身子，更何况，他也很想念和陆无年。
陆无年松开陆行迟的肩膀，垂着眸，不愿去看陆行迟的眼睛了。
“哥，你总是这样。”陆无年的话里听不出情绪，“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你对我永远是这个态度。可以和汤家公子联姻，却不愿意和我有一点亲密的举动，我还没有抱你，你就把我推开。只是因为我们是兄弟吗？”
陆行迟嗓子像是被堵住了，明明心里有那么多话可以说，比如他没有和汤诺在一起，比如他不是不愿意和他有亲密举动，再比如，他很想抱着他，特别特别想。
可这些话从嘴巴里说出来，又变成了冰冷的一句：“对。我是你哥，我不能这样。”
“可我还什么都没做，”陆无年抬起眼睛的时候，陆行迟愣住了。他从中看到了无尽的委屈，泪水要掉不掉地停在他的眼眶里，“就算是弟弟，也不该被这样对待。”
陆行迟的心一下子软了，再也说不出狠心话，他伸出食指，拂去陆无年眼角的泪水。接着，陆无年听见自己哥哥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是哥错了，别哭了小年。”
对不起。
是哥错了。
两句话入耳，并没有带给陆无年什么安慰，陆行迟本以为对方会重新埋在自己肩上，伸开手臂准备拥住他的时候，听见他冷笑了一下，接着便不再纠缠他了，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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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