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Vic23

8、互诉衷肠 “可我稀罕

　　虽然于文文给予了她最大的包容和宠爱，但是郑秀妍仍旧觉得自己很糟糕，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糟糕过。只见她眉头微蹙，一脸懊恼地揉揉了自己栗色的长发，连声音里都带有很浓的低落感。

　　“嘴上说着想和你在一起，可是心里又放不下别人，这样的我是不是很讨厌。”

　　于文文打了转向灯，把车子暂时停在路边。然后侧过身去，双手捧着郑秀妍的脸颊，眼角是难掩的笑意。

　　“Jess，你能这么想，证明你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人的情感是很复杂的，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我们要允许自己有瑕疵，学会接纳那个不完美的自己。”

　　对于从头到脚，甚至连头发丝都精致无比的郑秀妍来说，从来没有想过如何面对“不完美”这个问题。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听了于文文这句话后她心里的负罪感减轻了很多。

　　时时刻刻保持完美，其实是件非常辛苦的事情。有的时候不完美也许比完美更能让人体会到生活的美好。

　　想明白这一点后，郑秀妍终于不再眉头紧蹙，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于文文虽然自小在单亲家庭长大，但是却在母亲的养育下形成了非常健全的人格，以及十分完整的价值观，知道怎么去爱别人，也知道如何接受别人的爱。

　　这一点是很难得的，和这样的人一起相处，你会发现很轻松，很自在，可以无忧无虑地做自己。

　　“更何况你刚刚也说了，你想和我在一起。对于我而言，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于文文抬手揉了揉郑秀妍的发顶，把她原本就有些炸毛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一些。天底下大概也只有于文文敢把郑秀妍的头发弄得这么乱。

　　“你看，炸毛的你是不是比顺毛状态下更可爱一些。”

　　郑秀妍从后视镜中看到了炸毛的自己，像个小疯子似的，哪里可爱了，也就于文文觉得很可爱罢了。

　　郑秀妍不满于文文弄乱了自己的头发，抬手就捶了一下她的胳膊，捶完以后还不解气，干脆把于文文的袖子撸起来，一口咬了上去。

　　于文文虽然有些吃痛，但是却没有阻拦她，反倒单手扶着方向盘再次启动了车子。

　　“怎么样，咬完人之后是不是感觉心情好多了？”

　　郑秀妍松开了于文文的手臂，虽然没有接话，但是却打开了车载音乐，放的正是那首两人曾经合唱过的《Lucky》。

　　于文文听到歌声后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瞟了一眼胳膊上那排整齐的牙印，忍不住挑了挑眉。郑秀妍愿意咬她，她心里正偷着乐呢。

　　看着她得意的小表情，郑秀妍忍不住又捶了她一下。她也不恼，反倒握住郑秀妍打她手，单手向右打了一下方向盘，驶离了回家的路，朝着一家餐厅开去。

　　“既然心情恢复了，带你吃好吃的去。”

　　说到好吃的，郑秀妍突然感觉肚子好饿。下了飞机就往家赶，路上也没吃什么东西，刚刚还在江边站了那么久，不饿才怪呢。

　　可是于文文也不常来首尔呀，怎么路线比本地人还熟一些。

　　“你怎么知道附近有好吃的？”

　　“你们俩刚刚在江边聊了那么久，我一个人在车里没事，刚好做做美食攻略。”

　　别看于文文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是个非常细致认真的人。郑秀妍能想到的她都想到了，郑秀妍没想到的她也都考虑到了。

　　作为爱人来讲，她确实足够完美。

　　车子开到以后郑秀妍才发现这家餐厅有多贵，作为一个经常把一辆车穿在身上的女人，钱对郑秀妍而言早就只是个数字了。但是再有钱也不能乱花呀，吃的和奢侈品不一样，这次吃完下次就没了。

　　虽然这家味道确实不错，但是光盘里那几根菜叶子就能卖上天价，确实不划算。

　　不过既然于文文想吃，郑秀妍也乐得略尽一下地主之谊，所以点菜的时候根本没看价格，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于文文坐在桌子对面，一脸笑意地望着郑秀妍，对她点的所有菜照单全收，最后还不忘加了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给郑秀妍斟满以后，也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我们都喝酒了，等下车子怎么办？”

　　郑秀妍晃了晃高酒杯里的红酒，低头轻抿了一口，果然醇香浓郁。就像对面这个给她倒酒的人一样，年份恰到好处，少一分淡了，多一分则浓了。看着于文文嘴角好看的弧度，郑秀妍觉得自己还没喝呢就已经醉了。

　　她不明白，明明眼前这个人这么好，为什么自己心里仍旧放不下前尘往事。

　　她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

　　“我刚刚约了代驾，放心喝。”

　　于文文心想，这个时候的郑秀妍应该是想喝点酒的，既然她想喝，那么自己就陪着她一起喝点。

　　这大概就是郑秀妍这么爱喝酒的原因吧，想到这里，于文文有些心疼。想用手盖住郑秀妍的杯口，劝她少喝一点，却在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角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吃完饭后，郑秀妍已经有些微醺了，只见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想去结账。路过于文文的座位时差点摔倒，还好于文文眼疾手快地站起身，一把扶住了她的腰。

　　“Jess，早在定座位的时候我就已经预先结过账了。”

　　这顿饭，加上刚刚那瓶红酒，换算成人民币少说也已经突破四位数了，于文文是傻瓜吗，干嘛抢着付钱！

　　“看来你果然是个恋爱脑。”

　　郑秀妍双手环上于文文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想是刚刚在江边吹了风，有些着凉了。

　　“这怎么能叫恋爱脑呢？我那么辛苦地写歌，赶行程，开巡演，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喜欢的东西买单吗？我喜欢你，所以心甘情愿，而且觉得这钱花的非常值得。”

　　听完于文文这句话后，郑秀妍再也绷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漱漱落下，而且越流越快，越流越多，整个人都因为心里那股子难受的感觉而不断抽泣着。

　　于文文没有给她递纸巾，仍由她把眼泪都抹在自己衣服上，也没有说什么来安慰她，只是用手轻轻拍拍她的背，让她能哭得利索些。

　　认识郑秀妍这几年，于文文从没见郑秀妍这么伤心地哭过。就算是在乐海当服务员时因为语言不通而落泪，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哭得这么伤心。

　　看来以前的事情确实是她心里的一道疤，今天被硬生生揭开了，鲜血淋漓。如果不是于文文给予了她莫大的包容和温暖，她可能只有在无人的深夜时才会允许自己展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

　　「我姐姐是这么脆弱的一个人，会有人知道吗……」

　　秀晶曾说过的一句话此时在于文文的脑海里不断盘旋，她咬了咬牙，把郑秀妍又往怀里抱了抱。

　　“Jess，别怕，想哭就哭吧，有我在。”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知道，都不理解，都向她泼脏水，于文文也愿意做那个唯一理解她，包容她的人。

　　许是哭累了，许是红酒的后劲太大，郑秀妍居然在于文文怀里睡着了。看着那因为酒精而变得红扑扑的脸颊，以及由于哭久了而微微泛红的眼角，于文文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在忍不住快要吻上郑秀妍唇瓣的时候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说好了要让她挑的，既然如此，就不能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

　　轻叹一声，于文文讲她打横抱起，放在了车子的后排，并为她盖上了毛毯。直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于文文才示意代驾把车驶离停车位。

　　郑秀妍一抬头就在后视镜中发现了自己的两个肿眼泡，这要是回家了，肯定要被父母询问。就在她懊恼不已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杯热水。

　　“怕你喝多了胃不舒服，所以没买咖啡。”

　　郑秀妍接过于文文手中的热水捧在手心，低头抿了一口，温度刚好，喝了以后感觉胃里暖暖的。

　　“Kelly，我们今天可以先不回家吗，我……”

　　“我带你去酒店，明天再送你回家。”

　　郑秀妍还没把话说完，于文文就已经想得如此周到了，连酒店都已经提前订好了。

　　“Kelly，谢谢你。”

　　现在的郑秀妍除了说谢谢，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于文文对她的好，现在她的心绪就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剪不断，理还乱。她既贪恋这份温暖，又无法立马就把以前的一切彻底割舍掉。

　　“Jess，我们之间说‘谢谢’是不是太见外了些，既然都说了要让你挑，那我自然要表现得好一点，不然岂不是要孤独终老一辈子了。”

　　郑秀妍把头埋在水杯里，没敢抬头看于文文的眼睛，那双带笑的眼眸太深邃，太明亮了，她怕看了以后不小心掉进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还说什么孤独终老一辈子，像于文文这样的人，身边根本就不缺追求者，男的女的都有，只要她愿意，随时随地都能展开一段新的恋情。自己要是现在不抓住的话，说不定就被谁抢走了，可郑秀妍现在真的没办法在心里还放不下别人的时候坦然接受于文文对她的好。

　　于文文看出了她眼神中的纠结与落寞，主动侧过身子，低下头，和她对视。

　　“Jess，有些伤口就是这样的，越是快要痊愈的时候就越是难受。那种又疼又痒但是又不能抓的感觉，真的很折磨人。不过，只要挺过这段时间，未来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再轻易刺伤你了。你已经很勇敢了，我也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受了我的父亲其实并不爱我这个事实。”

　　原生家庭带来的痛到底有多难熬，怕是只有于文文自己才知道，她能成长为今天的她真的很不容易。自从和母亲前往加拿大生活后，父亲就再也没管过她了。

　　恨过吗？当然恨！只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当年离开了那个所谓的父亲没被饿死，现在的她只会越来越好。

　　于文文的这句话对于从小就生活在父母恩爱中的郑秀妍来说，是个不小的震撼。她以为全天下的父亲都该是自己爸爸那样，每天护着她车接车送，把她当公主一样宠。可是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会有不爱自己女儿的父亲。

　　她突然好心疼，心疼那个小小年纪便漂洋过海，站在异国他乡的单薄身影。那时候小小的Kelly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比现在的自己还要无助？是不是也自己偷偷在被窝里痛哭过，第二天仍旧像个没事人一样同大家问好，打招呼。

　　“你父亲不爱你那是他的损失，我们Kelly这么好，多的是人会爱，才不稀罕他的爱呢！”

　　郑秀妍说这话时眼睛里泛着泪光，抬手摸了摸于文文的发顶，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那股想要抱抱她的冲动压下来。这么惹人怜的小刺猬，确实很容易让人情不自禁。

　　于文文听了这话后心里别提多美了，这个时候再不乘胜追击，更待何时。

　　“可我，稀罕你的爱。”

　　车窗外不时有樱花飘落，不知不觉中首尔也迎来了花开的季节。

　　因为是春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