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江畔旧叙 “我让你挑 ...
-
当郑秀妍整理好心情准备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于文文和金泰妍手中的香烟也快燃尽了。当玄关处响起关门声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赶紧熄灭了指尖的烟。
看来这两个人相处的还算和谐，都能一起抽烟了，想是自己多虑了。思及此，郑秀妍微微松了口气。
看着郑秀妍一步一步走来，金泰妍打开了副驾的车门，于文文也十分绅士地为郑秀妍闪开了一个身位。她虽然闪开了身体，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非常淡然，但是从紧绷的下颌线可以看出，于文文此时的心情并不轻松。
这一微表情没能逃过郑秀妍的眼睛，她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位置，发现金泰妍握在门把上的手也在轻轻颤抖。
今天能找来这里，对于金泰妍而言已经是一件非常突破自我的事情了。天知道她做了多少心理准备，鼓足了多少勇气，才敢再次出现在郑秀妍面前。
郑秀妍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这种情况，无论做出怎样的决定都会伤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尴尬的地步。
“我自己开车去，Kelly你坐泰妍的车，等下结束后我们再开车一起回来。”
郑秀妍扔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启动了另一辆车，并且很快便驶离了视线范围。刚刚的场景实在太压抑了，郑秀妍觉得自己的心被两股力量撕扯着，痛到她连呼吸都困难。
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有些模糊，连路上的红绿灯都出现了重影。郑秀妍吸了吸了鼻子，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她觉得自己好没用，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了，她还是会为了金泰妍微微颤抖的手而感到心疼。
“走吧，不然等下她都开到了，咱还没到呢。”
于文文俯下身坐在了金泰妍的副驾上，系上了安全带。郑秀妍没有轻易上车，而是选择自己开车去，看来心里还是很在意于文文的看法的。想到这里，于文文脸上的表情轻松了很多，可以分出神来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车上的内饰很简约，但是品味却不俗，用料也很扎实，一看就是车主自己改装过的。
“你这车改得不错啊。”
金泰妍关上车门后按下了启动键，她有预想过郑秀妍会不愿意上她的车，但是她打死都没想到今天出现在她副驾驶的居然会是于文文。
“我自己挺喜欢车的，所以就改装了一下。”
金泰妍原本以为两个人这一路上会无话可说，可是谈到了车子，她们居然聊了一路。就连金泰妍的车载音乐，于文文都能聊上几句，而且句句都能说到点子上，音准感更是强到令人侧目。
“你耳朵真好。”
对于金泰妍的夸赞，于文文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回复了句“你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话的人。”
这一刻，金泰妍渐渐明白了郑秀妍为什么会喜欢上于文文，不可否认，她确实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出汗，看来自己真的来晚了。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
等到她们把车子开到汉江边的时候，郑秀妍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了。傍晚的江风有些微凉，郑秀妍下意识地用手搓了搓胳膊。
于文文见状立马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递到金泰妍手上。
“你们等下估计要聊很久，江边风大，你让她把衣服穿上。”
于文文的这个举动根本就是下意识的，在金泰妍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于文文就已经把衣服塞到她手里了。
看来她不在的这些年，于文文真的把郑秀妍照顾得很好。
“江边风大，把这个穿上吧。”
郑秀妍望着金泰妍递过来的外套，一眼就认出了是于文文的。接过外套的时候她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衣服上残留的体温，穿上后于文文的气息更是无孔不入，让郑秀妍有片刻的失神。
自从在浪三认识于文文以后，这种温柔与体贴几乎无处不在，也许是已经习惯了，所以在平时郑秀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也许是今天的江风太凉，所以才让这件外套显得格外温暖。
“秀妍呐。”
当金泰妍用韩语喊出郑秀妍的名字时，立马便把她从刚刚的失神状态中拉了回来，只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连眼睫毛也跟着轻轻颤抖。
有多久没听到这样亲昵的呼唤了呢？好久好久了，久到郑秀妍觉得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队内九个人，她排老二，比她大的只有金泰妍，也只有金泰妍会这么喊她。
郑秀妍望着广阔的江面，强忍着眼角的泪水，她不敢去看金泰妍此时的眼神，她怕自己看了以后便再也绷不住了。
那句“对不起”在金泰妍的嘴里盘旋了好久，想要说出口，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造成的伤害已成事实，无论是多么诚恳的道歉都无法挽回。
半晌后，金泰妍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递向郑秀妍。
“最近SM内部出了一些问题，高层大换血，对于歌曲的版权，也没有以前那么严格了。这是版权的购买流程以及购买合同，具体的联系方式我也写在上面了。”
收集这些东西其实并步容易，金泰妍虽然是公司的元老，但是对于版权这种涉及核心利益的东西，想要接触到绝非易事。
她不是一个喜欢求人的性格，却为了这份东西，第一次开口求人。
郑秀妍接过金泰妍手中的文件夹，看着那上面她曾唱过千百次的歌曲，眼泪再也无法忍住，顺着脸颊一颗一颗滴在那些白纸黑字上。
这些都是她的青春，是她人生中最好的年华，可却在一夜之间变成再也无法提及的过往。过去的那些委屈，那些不甘，那些痛苦，像是汹涌的潮水一般向郑秀妍扑来。
当时说要收走的是你们，现在说要给出来的也是你们。
没人问过郑秀妍愿不愿意，反正一切都是你们说了算。
就算买了版权又能怎样，但凡郑秀妍现在唱一个字，她都能被铺天盖地的唾沫星给淹死。
说她又来蹭少女时代的热度了，说她这种背叛者根本就不配唱这些歌，说她现在混不下去了又来啃老本了，说她为了给男朋友还债又来骗粉丝的钱了……
一丝轻蔑的笑容在嘴角轻轻扬起，金泰妍把她当什么了，乞丐吗？
“我用不着这样的施舍，如果你今天来是为了给我这些东西的话，那么请回吧。”
金泰妍攥着文件夹的指节有些微微泛白，她本来是想买下这些歌的版权，直接送给郑秀妍的，但是又害怕以郑秀妍那种骄傲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接受，所以才选了这样一个委婉的方式，可没想到结果还是这样。
对于十年前的事情，她一直想为郑秀妍做点什么，能弥补一点是一点，可是却不知道从何补起。就像一块碎掉了的镜子，再怎么缝合，也不可能是当初的模样了。
拿着文件夹的手颓然放下，金泰妍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哽咽。
“当年是我没有……”
“当年的事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郑秀妍打断了金泰妍的话，退团这件事情不能全怪金泰妍，身为队长她有她的无可奈何。
而且，郑秀妍也不想听这些无谓的道歉。如果这些道歉能早点来就好了，只可惜，现在的她已经不再需要了。
“我说的不是930，我说的是21岁那年没能说出的……”
“够了！金泰妍！够了！”
郑秀妍再次打断了对话，眼泪不知怎么的，比刚刚更加汹涌了。年少时的感情是最刻骨铭心的，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足以让人肝肠寸断。当那句“21岁”从金泰妍口中说出的时候，郑秀妍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21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外人无从得知，连她们自己都分不清楚，练习室地面上滴落的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
喜欢上一个人却不自知，等到后知后觉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陷得这么深了。就算明白了自己的这份喜欢，也不知道如何去表达，而且患得患失，还没开始就害怕自己会失去。明明喜欢一个人，却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把人越推越远。
双鱼就是这样，既深情又拧巴。
金泰妍恨透了这样拧巴的自己，只听啪嗒一声，手中的文件夹应声掉落。
天空不知怎么的，突然飘起了小雨。
当郑秀妍从刚刚的崩溃状态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伞。她顺着伞柄向下看，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指节分明，因为太白了，所以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于文文虽然打着伞，但是却故意把伞向着郑秀妍那边倾斜，有一半的身体已经被雨淋湿了，可是她却毫不在意。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她大概会在车里默默等她们聊完，不会这么贸然的走上前来。
“Kelly，我们回家吧。”
当听到“回家”两个字的时候金泰妍的眼睫毛狠狠颤抖了一下。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眼眶瞬间有些发红，分不清此刻自己脸上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郑秀妍比于文文先上车，一坐上副驾驶她就把车窗摇了起来，让窗外的人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
从郑秀妍的眼角的泪渍来看，今天的这次谈话并不是很愉快。一路上，于文文都没有开口说话，她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也怕说多了郑秀妍会更加难过，她现在能做的就是默默陪在她身边。
左边的手臂突然被人抱住，于文文甚至能感受到郑秀妍心跳的节奏。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生气了？”
郑秀妍用脸颊轻蹭着于文文的小臂，声音有些闷闷的，鼻子好像有些不通气。于文文捕捉到这一点后连忙调高了车内的空调温度，趁着等红灯的空挡，侧过身把后座的毯子盖在郑秀妍身上。
“没有生气，只是看你心情不好，所以没敢说话。”
于文文是真的很懂郑秀妍，她的所有情绪似乎都逃不过于文文的眼睛。
“Kelly，对不起，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泰妍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我所有的情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我的心里一点报复的快感都没有，反而特别难受，难受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我心里很清楚，我还在乎她。”
郑秀妍真的是个很坦诚的人，她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情，把心中所有的顾虑和难受都告诉了于文文。过往的一些事情充满了遗憾和无奈，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放下的。
于文文明白，郑秀妍需要时间与往事和解，不仅是和金泰妍和解，也是和她自己和解。
“这有什么关系，金泰妍是很优秀，可我也不差，我让你挑。”
于文文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开车，虽然目视前方，没有看着郑秀妍说，但是郑秀妍能感受到她眼神中流露出的包容与疼惜。
在于文文眼里，郑秀妍值得最好的。
那句“我让你挑”就像是一缕阳光照进了满是阴霾的房间，让郑秀妍的整颗心瞬间明亮起来。
这一次，终于有人把选择的权力交到了她的手中。会问她好不好，可不可以，愿不愿意，完完全全尊重她的意愿，她的选择，她的心意。
看来有句话说的很对，不要找一个对你很好的人，而是要找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江畔旧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