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野火》凌凌乘风

55、第55章 逃避的陈野 逃避的陈野

　　陈野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三秒。
　　沈烬的声音还在耳边飘着，那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耳尖发麻，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慌的时刻——以前跟街头混混对峙的时候没慌，国赛模拟考最后一道大题做不出来的时候没慌，就连上次骑车摔进沟里蹭破半条腿的时候，他都没皱过一下眉。
　　可现在，他看着沈烬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直白得没有半点遮掩的情绪，他突然就怕了。
　　那些藏在玩笑底下的、连他自己都不敢仔细承认的心意，被这句话瞬间摊开在明面上，他像个没做好准备的小孩，突然被推到了聚光灯下，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不敢接话，半个字都吐不出来，甚至不敢跟沈烬的视线对上。
　　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猛地转身，拔腿就跑。
　　江边的碎石子硌在鞋底，他跑得飞快，耳边的风呼呼地刮过，把沈烬在身后喊他名字的声音直接吹碎。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沈烬此刻的表情，就这么一路沿着江边的公路往前冲，连身后那辆还停在路边的机车都忘了要骑。
　　他像个落荒而逃的逃兵，把所有没说出口的慌乱和悸动，全都甩在了身后的落日余晖里。
　　陈野一路跑回了家，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指尖都在抖，钥匙插了三次才对准锁孔。“啪嗒”一声关上门，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刚才沈烬说“你是我的”的声音，一遍一遍在耳边循环，烫得他脸颊一直发烫。接下来的整整两天，他没敢去学校。
　　他跟班主任发了条短信，说自己骑车摔了，胳膊上的伤口发炎，要在家养两天。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到枕头底下，连沈烬发来的几十条消息、打来的十几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敢点开看。
　　他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阳光都不肯放进来，桌上摊着的竞赛习题册一个字都没写，脑子里全是那天江边的场景。
　　他不是不喜欢，恰恰相反，他喜欢沈烬喜欢了快大半年，从最开始在竞赛考场上跟他较劲，到后来天天凑在他身边抢他的笔记，再到天台上吹着风分享同一根烟，他早就把这个人刻进了自己的生活里。
　　可他就是怕，怕这份突如其来的直白会打破所有现在的平衡，怕他们俩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默契，会因为这句话变得尴尬，连以前并肩刷题的资格都没有。
　　他像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连窗户都不敢开。
　　他听见楼下沈烬骑着机车经过的轰鸣声，一次又一次，由远及近，再慢慢走远，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脏上，让他连呼吸都放轻。
　　第二天的晚上，他坐在地板上，指尖捏着手机，终于忍不住点开沈烬发来的消息。
　　没有质问，没有逼他立刻给出答案，只有一句又一句软乎乎的话——“我不逼你，你别躲我太久”，“你胳膊上的伤口记得每天换一次药，别碰水”，“我在你家楼下的便利店放了你爱喝的冰可乐，你记得下去拿”。
　　陈野看着屏幕上的字，鼻尖突然有点发酸。
　　他把脸埋在膝盖上，两天来压在心里的慌乱和纠结，在这一刻全变成了软乎乎的悸动。
　　他知道自己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可他就是没勇气推开门，去面对那个站在门外的人。
　　窗外的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陈野抱着膝盖坐在黑暗里，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机车轰鸣声，整整一整夜，都没睡踏实。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