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野火》凌凌乘风

56、第56章 堵在门口的人 堵在门口的

　　第三天的清晨，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三下，节奏是陈野最熟悉的，是以前沈烬每次来他家送错题本的时候，敲门的固定节奏。
　　陈野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知道是沈烬来了，心脏“咚咚”地狂跳起来，下意识就想往卧室里躲，可脚步刚迈出去半步，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一下，又一下，敲得很稳，没有半点急躁的意思，隔着薄薄的门板，清晰地传进屋子里。
　　陈野躲在玄关的柜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指尖攥着衣角，听着门外的动静。
　　他以为敲个十几下，沈烬发现没人开门就会走，可他没想到，敲门声一直没停。
　　从清晨七点，敲到了七点半，再敲到八点。
　　整整半小时，沈烬就站在他家门外，没有喊他的名字，没有拍门，就这么一下一下，稳稳地敲着，像在跟他打一场漫长的、温柔的拉锯战。
　　陈野隔着门，能清晰地听见门外传来的轻微呼吸声，能想象到沈烬站在门外的样子——他肯定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指尖捏着半瓶冰牛奶，眼底带着点他熟悉的、执拗的劲儿。
　　他想起上次自己发烧躲在家里不肯去医院，沈烬也是这样站在他家门外，敲了二十分钟的门，直到他实在不忍心，开门把人放进来。
　　他躲在门后，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好几次想往下按，又好几次缩回来。两天的逃避在这半小时的敲门声里，像被阳光晒化的冰，一点一点全融掉了。他之前所有的慌乱和纠结，在这稳稳的敲门声里，突然就没了立足之地。沈烬没有逼他，没有骂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外，用最笨的方式，告诉他：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不走。
　　陈野的鼻尖有点发酸，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终于往下用力，“咔哒”一声，门锁轻轻弹开了。
　　门往外面拉开，沈烬就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清晨巷子里的凉意，额前的碎发被风刮得有点乱，眼底带着点熬了两夜的红血丝，显然是这两天都没睡好。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另一只手里攥着陈野昨天落在江边的机车钥匙，看见门打开的瞬间，眼底的冷意瞬间全化了，漫开一点软乎乎的光。
　　两个人隔着半开的门对视，谁都没先开口。清晨的阳光顺着楼道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鞋尖上，把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
　　陈野光着脚站在地板上，耳尖还泛着红，刚才躲在门后攒起来的那点勇气，在看见沈烬眼睛的瞬间，差点又要散掉。沈烬的视线落在他光着的脚腕上，皱了皱眉，没说半句质问的话，只是侧身从门外走进来，顺手把门关好，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我在巷口的早餐铺买的豆浆，热的，你两天没好好吃饭了。”
　　他没有提那天江边的事，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跑，甚至半句逼他的话都没说，就像以前无数次来他家蹭饭一样，自然得像这两天的逃避根本不存在。
　　可陈野知道，他站在门外敲了整整半小时的门，这份藏在沉默里的心意，比任何质问都要滚烫。
　　陈野站在原地，看着他弯腰把保温桶的盖子打开，白色的热气漫上来，模糊了他的侧脸。
　　两天来堵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在这一刻终于轻轻落了地。

作者有话说